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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大士族》第16章出行
  “決定了?當真要提前去洛陽?”猗蘭看著眼前越發成熟穩重的兒子問道。

  自從旬月之前馬日磾傳信族中,皇甫嵩舉薦了馬鈞為童子郎,馬鈞便一直為童子試做準備。

  童子試在秋季九月舉行,而今不過季春三月,距離九月還有半年時間,不過馬鈞還是決定即刻啟程為好,一來是想見識一下洛陽天下名都的風采,二來則是馬鈞的經學已經到了瓶頸,與其在家中枯坐,還不如去洛陽探聽一下風聲,畢竟馬氏在洛中故交不少,還是要一一拜訪的。

  “阿母,我在家中枯坐許久,與其坐井觀天,還不如去見見洛中公卿名士、達官貴族來的好!”馬昭側臥在榻上,沒有一點小君子模樣,反而頗為不雅觀。

  聽到馬鈞這般開口,本以同意的猗蘭,事到臨頭又頗為不舍的說道:“這一路上五六百裡,無人照料,聽說弘農那邊又鬧了賊患,不知要受多少苦?”

  “阿母,這一路上又不是我一人,義兄、大仲還有史興不是都跟我一起去嘛?你不是給我準備了不少有勇力的賓客、仆役,連侍女、丫鬟都準備了好幾十。”

  這年頭出門可不是那種說走就走的旅行,一路之上,虎熊、盜匪、流賊、雨雪、住宿都是要考慮到,普通黔首白丁極少有跨州出郡,若是家世稍好一點的也是要邀約三五好友一路而行。

  當然若是有關羽、張飛的勇猛自然令當別論,一件鬥笠,一柄腰刀,幾件換洗衣物便可橫行千裡,若是沒有的話,只能自求多福。說不好淋了一場雨,遇到不法的豪大家,就能要了小命。

  而像馬氏這種世族高門自然是不用考慮安全的,車轔轔、馬瀟瀟,上百仆人、賓客,七八輛馬車都是很丟人的好不好?想當初馬昭帶著猗蘭自隴西而歸,三百來位弓馬嫻熟的賓客,數十位丫鬟侍女。

  “阿母,不說這些了,阿翁來信沒有,有沒有給義兄三人取字?”二十而觀,這時候鞠義三人年齡都在十八九歲徘徊,這一次出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馬鈞年齡還小倒也不用發愁,反而是鞠義、劇仲、史興三人在洛中沒有師長,所以前些時候馬鈞特意寫信給馬昭,讓馬昭作為長輩給三人取字。

  “取是取了,不過馬修德宦遊在外,僅休沐一日也趕不回來,倒是如何給三人加冠,總不能讓我一個婦人來吧!”這時候的成人加冠是個很複雜的事情,不僅要有族中尊長進行,而且還要廣宴賓客,作為見證,有人扶冠,有人唱禮。

  當然對於鞠義、劇仲、史興三人,一個出身豪大家,一個世為馬氏賓客,一個獵戶出身,倒也不用講究太多,以馬昭的身份給三人加冠綽綽有余,但此時馬昭不是不在嗎?

  “那就讓四族兄來,反正義兄這段時間是跟著他學經,倒也名正言順,一隻也是趕,三隻也是趕,順帶這劇仲和史興也讓四族兄來。”馬鈞口中的四族兄便是馬蘭,起初礙不過馬昭的吩咐,教授鞠義學經,不過鞠義不喜經書,倒也大多時間是跟著劇仲、史興等一眾人四處廝混,整日遊玩射獵。

  “就怕那老頭不肯,上次讓他教授鞠義,已經頗為不耐了。”猗蘭覺得頗為不合適的說道。

  “嘿嘿,四族兄是個嚴守孝悌的道德君子,只要阿母吩咐了,便是四族兄心中再不情願,也會捏著鼻子同意的,這就叫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你這小兒,偏生如此不講禮,日後莫學你父便好?”猗蘭伸出玉蔥對著馬鈞輕輕一點,

便領著一大群丫鬟侍女而出,衝著隔壁馬蘭家中而去。  半個時辰後,馬蘭一副不情不願、被逼無奈的神情端坐在堂中,堂下鞠義、劇仲、史興一字跪開。說實話此事還真無怪人家馬蘭不願意,想他也是兩千石太守致仕的士人儒生,而這三人之中鞠義身份最高,但說好聽一點是馬昭友人之子,其實也不過是一有求馬氏的豪強之子,如何能夠配的上讓他馬蘭主持冠禮?

  況且冠禮也不是隨便主持,即便不是族中尊長,也是親近尊長,若當真主持冠禮,豈不是默認自己是這三人師長?

  許久,馬蘭看了一眼跪在身前的英武三人,終究是歎了一口氣說道:“你三人或生於邊鄙,或不好詩書,或伴以虎豹,不修禮儀,日後當勤修節行,踐身行義,恭謙行己。”

  馬蘭複又言道:“麟之趾,振振公子,於嗟麟兮。‘公’表尊老崇厚,鞠義你英桀威嚴,便取字公威;劇仲魁梧粗直,便取字公直;史興辭色嚴毅,取字公毅。”

  三人聞言立刻下拜感謝,而此時旁邊的馬鈞端起放著三個單梁進賢冠的木托,走至馬蘭身側,後者則是拿起進賢冠一一給三人戴上。

  所謂的進賢冠是儒家最為常見的一種冠,從普通士子到三公九卿都可以戴,面見天子時也能戴,儀製簡單。通常以鐵絲、細紗為材料,冠上綴梁公侯三梁,中二千石以下至博士兩梁,自博士以下至私學弟子,則是一梁。

  “起來吧,鞠公威,劇公直,史公毅,從今天起你三人便已成年,日後當好自為之。”馬蘭看著這被三個自己加冠的武人,終於還是忍不住勸誡了一句。

  而剛剛起身的三人聞言又要下拜,而此時馬蘭卻是絲毫沒有理會,直接走出堂中。

  而到傍晚,一個都要快被馬鈞忘記之人卻是出乎意料的扣門,對著馬鈞舉刀而拜。

  眼前之人面容枯黃,頭戴竹冠,裝束簡陋,隻穿了一件黑色單衣,腰上插的刀也不是什麽好刀,刀柄上纏了幾層麻線,刀鞘只是兩個木片,再用繩子纏著,包住了裡面的刀刃。

  馬鈞細細打量著此人,歎了口氣數道:“壽成,你當真要跟我去洛陽?”

  “族叔,我想好了,在鄉中我永遠只能伐木取薪,永無出頭之日,所幸頗有勇力,勉強堪為族叔驅使,還請族叔不要棄我。”馬騰直言不甘現狀,想要出人頭地,這並不為人所恥,反而會讓人讚同,這是因為此時風氣並不諱言出仕為官,甚至縣中一小吏也有封侯拜公之言。

  馬騰今年不過二十歲,卻已是身長八尺,身體洪大,因為有羌人血統所以生的面鼻雄異。

  因為其父馬平的原因,馬騰家中貧窮,沒有任何田地產業,所以馬騰經常從附近的山林砍伐材木,背負到市中去賣,來養活家中。不是沒有族中叔伯兄弟周濟資助他一家,便是馬鈞家中就多次想要幫他家中置辦田產,但都被他一一拒絕,反而憑著雙手養活了一家。

  而且此人性格極為賢厚,族中不少人都很敬佩他,早就改變了對其人的看法。

  看著跪在身前的馬騰,馬鈞突然發覺不止一人在努力,眼前馬騰雖然不知道歷史走向,但無疑和自己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只不過一個起點高名聲稍大,另一個起點低稍稍落後罷了。

  “壽成,你說的什麽話,你我乃是同族血親,我又如何會拿你當爪牙鷹犬驅使,你既志在四方,我自當助你,明日你便和我一同赴洛陽見一見那些公卿子弟是何模樣。”馬鈞扶起馬騰,墊墊腳拍打這其人肩膀說道。

  話說,到了此時已經容不得馬鈞考慮什麽允不允的問題了,馬騰既然負刀前來拜見,你馬鈞作為族中長輩難道不應該幫襯嗎?難道同族後輩還不如外姓獵夫來的親近可靠嗎?馬鈞今日若是拒絕,信不信明日恐怕就會有刻薄寡恩之聲傳出,還是一個尚未入仕的童子,便如此苛待同族,又有誰敢簡拔跟隨?

  ……

  翌日,馬鈞張眼看去,只見官道之上停了十幾輛輜車,皆是雙轅單馬,車邊有禦者扶轅,車邊的周圍散步者上百名或騎馬持矛,或背弓帶刀的奴仆、賓客,還有一二十名婢女打扮的婢女、婦人,亦站在車旁。

  輜車上有帷蓋,兩邊可以開窗,四面屏蔽,封閉較嚴,可遮風擋雨,車身較大,鋪陳設施,可臥可居,較為舒適。

  馬鈞掀開側窗看了一眼,車中放著大量金帛珠玉,換洗衣物,書籍兵器,乾糧禮物,甚至還帶著鍋碗瓢盆等洗漱用具。

  “阿母,是不是太豪奢了?如此引人注目恐怕會引來賊人窺伺?”馬鈞看著車馬仆客,不禁連連怎舌,知道自家豪富,但也沒想到豪富到這種程度,恐怕是大漢朝最頂級的一小撮家族了。

  “這算什麽,我前些時日還聽聞什麽中山甄氏,徐州糜氏,往洛陽求官都是上百輛車馬,數千仆僮,跟我們扶風馬氏比起來,那兩家又算的什麽高門?總不能墜了扶風馬氏門面。”猗蘭頗為志得意滿的說道,畢竟不是誰都可以在短短數年間將家資翻了十倍不止。

  馬鈞聞言,心中不僅想到:果然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怪不得會有農夫認為皇帝耕地的鋤頭都是金的。

  “至於賊人惦記什麽的,更不用擔心,此行五六百裡還沒有哪一個賊匪敢把主意打到馬氏頭上,即便是有,你當這一路上那些亭寺官寺都是擺設嗎?還有家中這些仆客難道都是白養的嗎?”

  “阿母,我還是覺得不妥,我是去參加童子試又不是上任宦遊,七八騎騎馬而行便可,又何必如此鋪張?”馬鈞還是頗為不習慣這種排場,前世不提,這十幾年裝慣了簡樸溫良,反而開始在骨子裡不認同這種奢華。

  “兒啊,兒行千裡母擔憂,你今年才十三歲,便要離家遠行,若是不安排妥當,我又如何放心你前行。”

  “兒明白了。”馬鈞在地上衝著猗蘭跪下拜了三拜,又和族中諸多兄長子侄告別之時。

  ――――

  “年二十有為父之道,朋友等類不可複呼其名。――《禮記·檀弓》

  麟之趾,振振公子,於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於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於嗟麟兮。――《國風·周南·麟之趾》

  “初,鞠義、劇仲、史興進學於馬氏。比及成年,馬公諱蘭,為之加冠,一為公威,一為公直,一為公毅,讚之曰:汝三人當顯於世。後三人隨太祖征,多有傷患,功高為最,俱封侯,遂為美談。”――《漢末英雄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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