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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大士族》第17章借宿
  京兆尹鄭縣,西桑亭,地如其名,此地種植桑樹養蠶非常普遍,官道兩側種植著大片桑田、麥田,便是“西桑”其名也是來自亭西坡上有三株上百年的大桑樹。

  今年的年景頗好,去年冬季雪水充沛,田裡桑樹、麥苗鬱鬱蔥蔥,桑樹枝繁葉茂,風一吹,青綠色的桑麥隨風起伏,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遠遠的可以看到有三三兩兩的田奴、附徒穿著短褐,光著膀子在田中勞作。

  臨近傍晚,路上往來車馬、行人頗多,大多都是趕著歸家或者投宿。

  有單衣步履、頭戴幘巾的士子儒生,有華服奢侈的豪強商賈,有身著褐衣或者白衣的黔首小民,多是行色匆匆,不假交談。因為世道不寧,道路不靖,行人多隨身佩戴刀劍,極少有閑適隨意的行人。

  一隊旅人順著官道自西向東緩緩而來,車馬甚眾,七八名健壯騎士橫矛在前,然後便是氣勢十足的十幾輛輜車,兩側還有騎士護衛,時不時可以見到俏麗女子掀開帷幕,向著兩側張望。

  兩側行人雖然分不清車隊是官是民,但看其架勢也知道非富即貴,皆是駐足道路兩側,看著車隊緩緩而行。

  “少君,前面再走七八裡就到了西桑亭亭舍,聽之前那縣吏所言,這西桑亭是這鄭縣西側幾十裡內最大的一個亭,今晚便在此亭投宿吧?”陳松指著官道前方說道。

  馬鈞並未坐車,而是和鞠義、馬騰等人騎馬走在最前頭,說來馬鈞從出生以來,除了隴西歸來之外,這是第一次出遠門,之前最遠的也就在茂陵縣方圓數十裡打轉。

  當然劇仲、史興也從未出過遠門,倒是馬騰和鞠義二人都是都是有過遠行經歷,但是要是論到對三輔的熟悉,還是楊松這對做慣了遊俠兒的兄弟來的輕車熟路。

  “也好,趕了三四日路了,明日在亭中歇息一日,待到後日在啟程趕赴弘農郡!”連續騎馬行了數日,即便馬鈞從小打熬氣力,身體也有些吃不消,反正也不著急趕去洛陽,索性歇息一日。

  及近這西桑亭的亭舍,已經是暮色蒼茫,無論是黔首附徒還是貴人公卿,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未等天色漸暗,官道之上已經極少見到行人,偶爾有一兩個旅人,也是行色匆匆。

  地方上的“亭”,不但是最基層的治安機構,根據鄉中人口繁茂,管治地區大則方圓十幾裡,小則方圓五六裡,同時也有接待過往官吏,給遠行百姓提供住宿的責任,所以“亭舍”頗大。

  鄭縣是京兆尹的大縣,這西桑亭位於鄭縣最東側,西接弘農郡,乃是關東關西的必經之路,過往之人頗多,所以這西桑亭是縣中數一數二的大亭,亭舍的門面很氣派。

  隔著大老遠就能借著昏暗的燈火看到在亭舍內有一根,丈余高的大柱子,高高聳起,柱子上面有兩個大木板,交叉橫貫。此物叫做華表,又叫做桓表,是上古遺製,用來給指示行路方向,做路標用的,也是亭的標識。

  此時走的近些,看的更加清楚,只見這亭舍佔地頗廣,地基高過地面,有石板階梯與之相連。

  “奇怪,我等人說馬鳴,又是車馬蕭蕭,怎麽不見這亭中有亭卒出來迎接?”史興騎馬走在最前,疑惑的說道。

  其實不僅是史興有此疑惑,便是馬鈞等人也是不解,十幾輛馬車,上百匹駿馬,即便沒有疾行奔馳,隔著上百丈也能感覺到動靜,而眾人走近亭舍,卻並無一人前來迎接,便是舍門也是緊閉。

  “我去叫門。”史興翻身下馬,上前拍門喊人,一連四五聲,雖然舍中偶有燈火光芒,但卻一直無人出來應答。

  鞠義見狀大怒,騎在馬上端起長矛就要破門,這時木門吱吱軋軋的打開,一個老者站在門後顫顫巍巍的說道:敢問諸位強人有何所求?

  “混帳,我家少君前往洛陽舉童子郎,路過此地前來亭中借宿罷了,如何就成了你口中“強人”?”這時的強人雖未有後世賊匪之意,但也有殘暴不法之說,眾人聞言皆是大怒,楊松更是下馬揪住老者衣領說道。

  “不要動粗,”馬鈞下馬走上前去說道。

  “請恕小人眼拙,實在不知道貴人到來,怠慢了諸位貴人,還請恕罪。”老卒聞言誠惶誠恐,撩起衣袍,就要跪下請罪。

  馬鈞連忙伸手攔住了他,笑道:“老者不必如此,我等此番借宿亭中,倒要麻煩諸位了。”

  馬鈞扶起之後,細細打量著這老者,大概六旬多年紀,身材又瘦又小,滿是風霜皺紋,好似山川溝壑,想來應該是亭父。

  “老者可是這西桑亭亭父,請問亭長可在?”

  “亭父”是亭長的助手之一,“亭”雖然是最小的管理機構,但畢竟掌管十裡之地,數千名人丁,所以在亭長之下又有亭卒,分做兩種,“求盜”和“亭父”。

  “求盜”掌捉捕盜賊,“亭父”掌開閉掃除,兩者加在一起大概四五人,根據亭中人丁數的不同,或多或少有幾個亭卒。

  這時才只見亭舍之中,打著火把走出四五道人影,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或持著長矛或拿起刀劍,

  幾名亭卒見到外面所站之人,皆是衣著華貴,車馬塞道,心知乃是非同一般之人前來借宿,當前一名三旬上著褶衣,下穿袴衣的三旬男子,更是連忙棄了手中腰刀,連忙躬身賠罪道:“貴人莫怪,實是情有所緣,這才誤會了貴人。”

  馬鈞倒也未有責怪,而是微微一笑,頜首說道:“無妨,只是這一路行來多有疲憊,倒要借此處亭舍借宿一日,倒要麻煩諸位了。”

  說完便躬身向著幾人施了一禮,這倒是讓亭中幾人弄的頗為驚嚇,畢竟來此處投宿之人頗多,無論是白丁士子還是官吏貴人,從未向此人一般敦敦有禮。

  亭長看馬鈞一行人氣勢十足,又是駿馬寶劍,做主之人是一名十三四歲大的童子,又聽聞是舉了童子郎進京赴童子試的,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貴人來自何處?”

  “扶風茂陵。”

  “呀,難不成是扶風馬氏?那貴人想必是馬氏的驕鳳吧?”三輔一體,茂陵距此也不過兩百多裡,根據扶風茂陵猜到馬氏並不為奇,畢竟馬氏乃是扶風第一士族、第一豪門,但能夠猜到馬鈞卻令人意外。

  “難不成亭長也聽過我族叔驕鳳之名?”這次開口問的卻是馬騰,其人歸家六七載,只是在茂陵打轉,卻是想象不到一個童子之名如何名傳兩百余裡。

  “那是自然,小君子六歲便能言衛、霍之志,又純孝守喪、敦厚有禮,馬氏也是善待鄉人、教化一方,今天見了小君子才知道一點都沒有誇大之嫌,對我等小人也是如此有禮。”這亭長在眾人面前誇誇而談,仿佛頗有學識一般,倒是讓馬騰等人頗為感慨。

  其實這亭長也未必知道衛、霍是誰,馬鈞的出名逸事也未必是有多麽令人驚歎,以至於隔著兩百裡也能讓這些亭卒知曉。但問題是馬氏這幾年貨貿遍及三輔,那些仆役、賓客又得了吩咐,每到一地都會不著痕跡的點出自家小少君,一來二去便是附徒黔首也有所耳聞驕鳳之名。

  “亭長謬讚了,不想些許小事也能傳出這麽遠。”馬鈞搖搖頭,頗顯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時,還是那老亭父見狀,示意幾位亭卒去牽馬迎接,這亭長才賠笑著說道:“是我忘了正事,我這就遣人清掃房舍,準備熱湯。”

  進入門中,馬鈞才發現院中一座木架之上還張貼著十幾份畫像,天色昏暗,只能模糊可見,每一份畫像下面都寫著數行文字, 還有鮮紅的印章,亭舍本就是處於交通之道,再加上借宿之人頗多,所以都會張貼通緝賊犯,這已經是從秦時傳下來的慣例了。

  這亭舍頗大,前後兩進,排除犴房也就是獄房、庖屋、雜物房,之外還有十來間房屋,因為馬鈞人數頗多,幾名亭卒便擠到了前院的一個大屋之中,那亭長更是執意要將自己居住的後院大屋讓出來,馬鈞再三拒絕,只是挑選了一間向陽的房屋居住。

  這時整個亭舍才活絡忙碌了起來,清掃的清掃,喂馬的喂馬,婢女又取出臥具等物,因為要盤旋一日,連帶著銅燈、銅鏡、書籍等一應用品皆是放置到屋中。

  其實馬鈞本不願意如此麻煩,奈何這些婢女得了猗蘭的吩咐,絲毫不敢違背,也根本不在意馬鈞的意見。

  一番清掃,布置下來,天色已近亥時,勞累了一天,馬鈞也未來得及向亭中幾人詢問為何枕戈待旦,謹慎相待。

  正待就寢,那亭長連帶著幾名亭卒皆是身著皮甲,刀劍傍身,差人稟報有言於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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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茲美禾,來茲美麥。”――《呂氏春秋》

  “亭長課徼巡。尉、遊徼、亭長皆習設備五兵。五兵弓弩、戟楯、刀劍、甲鎧、鼓。吏赤幘行縢帶劍佩刀持楯被甲,設矛戟習射。”――《漢舊儀》

  “奉璽書使者乘馳傳,其驛騎也,三騎行,晝夜行千裡”――《漢舊儀》

  “今之所謂良吏者,文察則以禍其民,強力則以厲其下,不本法之所由生,而專己之殘心。”漢桓寬《鹽鐵論·申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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