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夜,風停又起,帶起一片片落葉。
一個又一個的人影閃動,卻又是那麽的與這夜色相協,不發出一絲聲響。
姒俊長歎一口氣,隨後卻是滿臉微笑,溫和的說道:“那我們便一起,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鬼怪在作亂!”
溫和的語氣中透出了強大的氣勢,蚩雲汐癡癡的看著丈夫的面容,笑著,笑的很甜。
縱有敵人千萬,卻不敵你一臉英豪氣概。
“不論如何,我們一家人終究是在一起的,對麽,孩子?”蚩雲汐輕撫腹部,心中默默的念道。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尤伯在一旁問道。
“這就要問問我們的俊王殿下了。”蚩雲汐抿嘴,眼睛腫也閃著狡滑的笑意。
姒俊聞言,看著蚩雲汐,心中思緒暗湧,最終才苦笑一聲:“汐兒,你……”
“俊哥就沒有打算就此離開吧?還想將我騙走方便你自己行動,是不是?”蚩雲汐滿臉得意的笑容,語氣輕快:“可惜我沒有上當。”
“唉,還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只是……”姒俊搖了搖頭道。
“只是放心不下我和孩子是不是?”蚩雲汐接著姒俊的話說道。
“是啊,此番事情如此撲朔迷離,無論背後是誰人在謀劃,定然是心懷不軌,圖謀甚大,繼續留在這裡必定是凶險萬分,我實在不想你陪我涉險。”姒俊面容變得嚴肅起來。
“我當然明白,但是有一點俊哥你沒明白,對方無論是什麽目的,但是既然他借用我的身份,借用我和俊哥你的關系來做文章,那麽,他的第一目標必然是我而不是俊哥你,何況我懷有身孕,一旦抓到我的話……”蚩雲汐輕訴。
姒俊越聽越是後怕,心中頓時愧疚不已,剛要開口,便被蚩雲汐用手堵住了嘴巴,只聽蚩雲汐輕柔的聲音再度傳來。
“俊哥不必再說什麽了,你也是關心則亂,總之我們一家人絕不分開!”
姒俊聞言,點了點頭,收了收心思,緩緩說道:“好,我們不分開,所有的一切我們都一起面對。”
蚩雲汐輕輕一笑,嬌美的面容寫滿了幸福,柔聲說道:“俊哥,我們現在該怎麽做?”
姒俊握住蚩雲汐的柔荑,神秘的一笑,一字字說道:“我們先藏起來。”
“藏起來?”一旁的尤伯聽到,不禁發問。
“是的,藏起來!”姒俊依然掛著那神秘的笑容說道。
“嗯,藏起來。”蚩雲汐看著姒俊的樣子,不禁噗嗤一聲笑道。
“小姐,你們在說什麽?”尤伯見蚩雲汐也是發笑,頓時疑惑。
“汐兒,既然你明白了,就說給尤伯聽吧。”姒俊見蚩雲汐的樣子,便知她知曉了自己的想法。
“尤伯,我們就是要讓別人找不到啊,對方越是想找到我們,我們就越要藏好。”蚩雲汐解釋道。
“這樣的話,豈不是很無趣,依我看不如直接殺出去,憑我們三人,無論是誰,有什麽陰謀都遲早會露面。”尤伯低聲的說道。
“尤伯,能省些力氣為何要去做費力氣的事情呢?我們就安心找地方休息就是,任由他們折騰去吧。”姒俊此時出聲說道。
蚩雲汐靠在姒俊的肩上,緩緩說道:“尤伯,俊哥這是在轉被動為主動,咱們先休息,養足精神與氣力,後面可有的是硬仗要打。”
“那就好,方才我還沒殺盡興便結束了,像那些封王做侯的,沒幾個好東西,全都該死!”尤伯恨恨的說道。
“咳咳......”姒俊聞言,隻得咳了兩聲。
“尤伯!”蚩雲汐嬌聲喊道。
“額,王爺,不,姑爺,我可沒在說你,你知道,老尤我就是一粗人,說話一向直來直去,本來這一年下來已經收斂許多,今晚這一戰實在是痛快,真是控制不住這張嘴了,嘿嘿,姑爺你可別往心裡去。”尤伯尷尬的說道。
看著尤伯單薄卻精壯的身子,撓頭搔腦的樣子,姒俊不禁一笑。
見到姒俊的笑容,尤伯又是嘿嘿一笑道:“那些貴族侯爺不將我們這些蠻夷之人當人看,我也不將他們放在眼裡,在這世上誰人能一直顯赫,又有誰會世代為奴?早晚會讓他們瞧瞧厲害!”
姒俊聞言,歎息一聲:“是啊,沒有哪一族能永遠屹立不倒,也沒有哪一族會永久為奴,這些本就是最淺顯的道理,有些人卻看不清。”
“他們不是看不清,只是不想看清罷了,人總是會把內心深處的擔憂埋藏,隨著日子久了,埋藏的越來越深,也就很難再翻出來了。”蚩雲汐緊了緊雙手環繞的臂膀,幽幽說道:“其實最可悲的人莫過於此了,那些醉漢起碼知道自己喝多酒會醉,但大多的人並不知道,即便他們沒有喝酒,他們的心也是不清醒的。”
“也許所有人都不清醒的話,這個世界就沒有那麽多的不平等了!”姒俊面色無奈,歎息不已。
“好在還有我們是清醒的,對麽?”蚩雲汐道。
姒俊說道:“是啊,想必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像我們一樣清醒的人在吧,那樣,天下萬族和平相處的目標就不會太久遠了。”
蚩雲汐沒有答話,將頭靜靜的靠在姒俊肩上,看著一旁的尤伯,尤伯額頭上那個“夷”字顯得格外的刺眼,刺進了蚩雲汐的心間。
深夜將過,遠處的天微明。
斟鄩城中一小院,院牆破舊,房簷掛滿了蛛網,昨夜的大雨衝洗掉了厚厚的灰塵。
中央的廳堂,姒俊三人正在休息。
半個夜晚的休息,讓三人的精神看起來還算不錯。
姒俊坐在凳子上,一手搭在小圓桌上,另一手手指不停的摩挲著,雙眼看著門外,卻沒有東西映進眼簾。
蚩雲汐輕撫著肚子,房屋一側的榻上下來,向著姒俊走過來,輕聲說道:“俊哥,還在想那背後的人麽?”
“是啊,有這麽一個人在皇城,我實在放心不下,本來我們最好的選擇是離開,可是王兄那便也不知是什麽樣的狀況。”姒俊緊皺著眉頭,起身伸了伸腰身,迎向蚩雲汐:“孩子出生應該就在這幾日了吧,唉。”
“大概就是這幾日了,俊哥你不用擔心我,就算是這樣的狀態,我也不是誰都能隨便傷害到的。”蚩雲汐微微一笑:“其實王兄那邊你也不用太過於擔心,他的一身修為,別人不清楚,你還不知道麽?”
“你們啊,雖然明白,但還是免不了牽掛的,你與王兄修為都在我之上,可對方有心算計這一場事情,有豈會是易與之輩?正面的碰撞我當然不怕,我怕的是暗處的設計。”姒俊滿臉的擔憂之色越來越濃。
“總之按俊哥你的計劃,如今我們躲藏在這裡,對方摸不到頭腦,該著急的應該是他們才對。”蚩雲汐道。
“是啊,該急的是他們。我們就安心在這看著就是了,這處小院暫時還是安全的,曾經的安排,總算還是派上用場了。”姒俊吐出一口長氣道。
尤伯在一旁的柱子輕靠著,聽著二人的對話,頓時問道:“小姐,姑爺,我們就在這等著麽?”
“對,就在這等。”姒俊答道。
“等到什麽時候?”
“等到該動的時候。”
“什麽時候該動?”
“他們不會讓我們等太久的!”
“唔......”尤伯滿臉的無趣。
“人越急便越會出錯,對方出了錯,便是我們主動出擊的時候了......”姒俊低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