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另一個奈奈的靈魂寄宿在這個奈奈的體內,並且兩人可以互換是吧?”
“對。”
“她們什麽時候會互換?”
“隨時會換啊,她們自己商量著來就行了唄。”
“那……怎麽區分她們啊?”
當天,吃早飯,不對,午飯,不對早午……早中晚合一飯時,紀幽遠和酋長之間發生了如下對話。現在的年輕人啊,生活規律就是這麽曠野,有種可樂泡枸杞般的哲學意境。
“看眼睛。”
“眼睛?”
“她們切人格的時候眼睛也會變顏色,一個紅一個藍,你注意一下就行了。”
紀幽遠剛想點頭,又反應過來問了最後一個問題:“誰是紅誰是藍?”
然後他就看見酋長的臉一抽。
“你怎了?”
“關於這個問題……”
“啊?”
“她倆正商量呢……”
“……啊?”
然而,沒等紀幽遠仔細問酋長是怎麽回事,甚至沒等他理解酋長這句話的意思,他房間的門就被砰的推開了。
一臉怒目金剛相的奈奈站在門口,氣喘籲籲面色潮紅眼中凶光熾然的她,用類似餓狼咆哮的語氣問道:
“幽遠!你說我到底適合紅眼睛還是藍眼睛!”
紀幽遠:“……啊?”
這時候,正在扒蓋澆飯的兩人才注意到,奈奈的眼睛現在一只是紅色,一隻則是藍色。
*
在經過一系列的三觀破壞重建之後,紀幽遠終於搞明白了兩名奈奈面臨的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兩個人都比較喜歡紅色的眼睛。
奈奈的觀點,呃……是黑客版的那個,她說自己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長了一頭粉色的頭髮,這就和藍色的眼睛很不搭。雖然旁人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麽不搭,但當一個女生說自己的衣服頭髮首飾妝容包包等等等等不搭的時候,那事實如何是根本無所謂的,“不搭”在這一刻已經坍塌成了一個既定事實,沒法說理的。
另一個奈奈的觀點則是……她生前就是紅眼睛啊。
總而言之,現在,因為共生關系,兩個少女切換人格的需要,以及酋長不嫌事大的提議,她們決定用一項生理特征的切換來標志當前控制身體的人格的切換。又出於種種現實因素,現在只有藍眼睛和紅眼睛兩種選擇供她們挑選。
徹底了解了情況之後,紀幽遠咬牙切齒地問酋長:“為什麽是眼睛啊?”
“廢話,不然呢?還有比這個更不顯眼又能讓自己人方便區分的特征嗎?你總不能讓她隨時切頭髮的顏色吧?或者讓她隨時能長出獸耳來?”
“……”
“……淦,最後這個主意好像不錯啊。”
“你大爺!”
且不管酋長那邊隨時隨地的搞事衝動,紀幽遠還肩負著正面回答奈奈問題的重任。各位,請代入情侶或夫妻關系中男方的視角,並試想女方向你提出類似“我這兩件衣服哪個好看”的問題時……
你要怎麽才能活下來?
紀幽遠也是一褲襠一褲襠地出冷汗,他大腦一片空白,仿佛即將因缺氧而休克。但關鍵時刻,作為一個畫師,某種刻進骨子裡的奇怪知識突然蹦了出來:
“一般來說,暖色調會分配給性格熱烈、活潑好動的角色;冷色調會分配給冷靜、溫和的角色……”
他如是說。
旁邊的酋長一拍腦門:得,
鋼鐵直男果然沒救,等死吧,告辭。 雖然關於這個問題,她作為一個鋼鐵直女,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
最後,關於瞳色的問題,以皆大歡喜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結局也很簡單,其實光之巫女版奈奈壓根就沒在乎過自己到底應該是紅色還是藍色。人家是什麽身份?早不知道多少年前就不是人了,自不可以常理推斷之。這種爭執,更多的是在經歷了生死大事又塵埃落定之後,內心變得溫暖,又解開了一部分心防後的小小跳脫罷了。
換句話說,她只是逗弄一下自己的妹妹而已。
而另一個奈奈,或者說,紅奈奈,自然也不是在認真地爭什麽。那副樣子,其實是在完全信任的人面前才會展露出來的張牙舞爪、飛揚跋扈。或者說,是一種廣義上的撒嬌。
所以,在這陣爭奪顏色的雞飛狗跳中,唯一被搞得身心俱疲的人只有紀幽遠。
噢,還有樓下睡著的眾人也被吵醒了。
畢竟也下午了,也該醒了。本來他們來到這裡,就是想與酋長等人達成合作甚至結盟關系,結果在過來的當天晚上,大決戰就不管不顧地發生了。最離譜的是,還特麽被他們通關了。
雖然至今還不明白是怎麽通關的,但全員突然進入了打完副本回主城休整的節奏,所以應該是……告一段落了吧?
結盟之類的事姑且不說,好歹在經過那一次打開傳送門的營救行動之後,他們算是和劍尊搭上線了(自以為)。無論如何,與那個在暗世界身份敏感且至關重要的人的接觸,有了個好的開頭。
雖然酋長張牙舞爪地表示不會留他們吃飯,你們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這次友好的交流就這麽結束了。
唯一沒回家的人,只有奈奈……或許這算兩個人?
她與眾人相識最早,也從一開始就打下了相互信任的基礎。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對第一次見面的隊友舍身相救,這樣的勇敢與善意,還是在不加思考的緊要關頭展現出來的,最是難能可貴。所以,哪怕紀幽遠再憨,哪怕酋長再神經,他們都是發自內心地把奈奈當成了隊友……雖然並沒有考慮對方願不願意入夥的問題。
把一大群試圖蹭飯但沒蹭到的人送走之後,房間裡只剩下酋長和奈奈兩人了。
至於陽陽子和紀幽遠去哪了,奈奈也想問。
奈奈:“他們倆呢?”
“你沒發現今天一整天陽陽子都不在嗎?她要上班的呀。”
“……今天居然是周一嗎?”
“是不是突然看到隊伍裡有個人去做了正常人該做的事,反而不適應了?”
“你這麽一說……那幽遠呢?”
“我讓他隨便去哪轉轉過一個小時再回來。”
“真虧他能聽你的,那你想跟我說什麽?”
“不是跟你,是跟另一個你。”
“哦, 那你等會。”
奈奈聞言,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過了一會睜開眼,瞳孔已經變成了藍色。
“對不起,之前事情太多忙忘了。劍尊的下落我早就應該告訴你的。”
“好在現在也來得及。”
酋長心說他已經從熾烈那聽過師父在太平洋上的事了,但再印證一下也無妨。這次把所有人支出去的密談,其實是想討論關於祈願者和黑夜位——
“他在月亮上。”
“……啊?”
“至少,上次和他聯系的時候,他在月球上。”
師父我知道你會禦劍但你這回跑的是不是有點遠?!
“上次……你是什麽時候聯系他的?”
“差不多十天以前?不太好判斷,在黑夜位面裡很難把握現實裡的時間。”
此時的酋長已經和她精神海裡的熾烈飛快地聊了起來。
“你可說我師父在太平洋上啊?”
“我離開的時候他真在太平洋,還是他把我的鱗送上岸的。”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半個月前,我怎麽知道才過了四五天他就能跑到月球上去?”
“他去那幹嘛?”
“我怎麽知道?”
同樣的問題,酋長也開口問了藍奈奈,但她給出的答案和熾烈並不相同:
“他沒說自己去幹嘛,隻說……讓我無論如何別落入任何勢力的手裡,不然的話……”
“不然?”
“不然的話,天諾亞就危險了。酋長,這個天諾亞是誰?”
我上哪知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