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柚把左臂卡在酋長腋下,讓小蘿莉整個人都是橫在空中的狀態。她壓低重心,兩條腿每次蹬地都能躥出十米以上的距離,柏油或水泥的地面都會被踩出一片片龜裂的紋路。再加上她右手中汽油鋸的引擎轟鳴,這活脫脫一人形戰車。
至於被她拎在手裡的酋長,這金毛蘿莉一開始還不太適應彌柚動不動就像抱洋娃娃一樣把她拎起來,但這麽多次之後,也慢慢適應了。不僅適應了,她還很爽。被心儀的美少女拎起來迎風招展的體驗可是極少有人能夠體驗,個中暗爽,不足為外人道也。
又有兩條觸須從她們身後襲來。彌柚向側面縱身一躍,讓第一條觸須抽在她們腳下的地面上;又在路邊建築的牆上一蹬,讓第二條觸須擊中了無辜的樓房。她帶著酋長在空中轉體三百一十五度,穩穩地落回地面。
酋長的半規管發來嚴正抗議,然後被她屏蔽掉了。
“酋長,我覺得……”
“嗯?”
“那個孤寡老人也挺可憐的,你那麽說他是不是有點過分?”
“在我這,沉迷執念自甘墮落的人,或者經受不住誘惑不可挽回的人,統統都叫懦夫。我從不憐憫懦夫。而且從另一個角度想,咱們的終極目的是救他女兒,佔理,他有什麽意見都給老娘憋著去。”
“好像挺有道理的。”
“我說話向來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嗯~那我們現在去幹什麽?”
彌柚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和她高挑英氣的外表搭配起來有種別樣的魅力。酋長很想多聽聽這聲音,可銀發少女似乎有三無屬性,堪稱惜字如金。
“其實沒什麽需要乾的,躲好攻擊就行了……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可以盡量靠近霧隊密集的地方。讓他和霧隊打得越激烈越好。”
“一直跑就行了?”
“算是吧,但估計用不著跑很久。‘奈奈’的情況很差,在她衰弱到一定程度前,一切都要見分曉了。”
“她……會死嗎?”
“等等看吧,等月亮升起來。”
酋長這句話,彌柚完全聽不懂,但她有個優點,就是在不懂的成分佔了多數時,她就會放棄詢問。反正等塵埃落定之後,酋長都會講給她聽的。
觸須在街道上蔓延,城市的廢墟漸漸變得千瘡百孔。
*
“臥槽臥槽臥槽!”
“小子!自己控制好方向!”
“我我我們怎麽停下來啊?!”
“用你的斧子啊!傻嗎?!”
在孤寡老人忽然用他的觸須捅穿玄葉島的時候,手忙腳亂的可不止霧隊,還有比他們更慘的。
沒錯,正是紀幽遠一行人。
因為正好有一根觸須從他們面前“升”了起來。用他自己的話說,“當時我們離被捅個正著只差了這麽一點”。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只能算是有驚無險,緩口氣繞過去就行了。但好死不死的,觸須穿出來的地方下面,不知道是個地下車庫還是什麽地方,反正是個空腔。而既然是空的,被觸須這麽一懟,自然當場就塌了。那麽,近在咫尺的紀幽遠和阿蒙豈能幸免?
自然是順著坡就出溜下去了。
當然,阿蒙其實是可以飛起來躲一波的,但奈何紀幽遠當場就下去了。他隻來得及給對方上一層護盾,然後忙不迭地跟著飛了下去。最氣人的是,他飛不快,而紀幽遠順坡下的速度剛好和他飛的速度持平。
但見在五步一塌十步一崩的臨時地下坡道裡,
一個頂著發光雞蛋殼的少年一臉臥槽地往下滑著,後面跟著一小個子鬥篷男氣急敗壞地飛著。這個蛋殼裡的少年,還手忙腳亂地試圖用手裡的斧子刹車或控制方向。 總而言之,這場景非常的古墓麗影,就是完全不養眼。
紀幽遠看著一路上鋼筋水泥和地下的迷之物體在離自己鼻尖不超過十厘米的護盾上擦出一串串火花,老刺激了。
這段路在感覺裡很漫長,但實際上隻用了一分多鍾,他就滑到底了。
等紀幽遠鼻青臉腫地從地上爬起來時,阿蒙已經完成了對他們雖在地方地大致觀察。這是一個水泥與鋼鐵澆築地大廳,乍一看類似下水道,周圍有著四通八達地出入口,但並沒有水流過。這裡也不像下水道裡有汙物和異味,恰恰相反,這裡很乾淨,除了一角被觸須破壞留下了巨大的傷痕之外,這裡簡直就像……
“像是防空洞。”紀幽遠一語中的。
阿蒙略一思索,道:“我聽說過玄葉島最初建立的時候就有過作為海上要塞的打算,也是按照要塞的思路建造的,只不過後來改了目標,當初作為要塞建造的部分就封起來了。本來以為只是傳聞的,難不成是真的?”
接著他又聳聳肩:“倒是因禍得福。”
紀幽遠點點頭:“我們能順著這裡直接走到霧塔附近嗎?”
“應該可以。”
*
林少將在霧塔廢墟的下方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實驗體二號和她的載體的樣子堪稱淒慘,那個漂亮的六棱柱晶體已經斷成兩截,從斷口的形狀看來,還有大量的碎片散落在這廢墟下面,要都找出來恐怕要廢好一番功夫。容器兼保護措施的外殼都如此了,其內部的本體只能更慘。
半透明的女孩一條腿被壓在一大塊瓦礫下放,必然已經斷了。而露在外面的部分,則有一條猙獰可怖的傷口,從右肩延伸到左腰,象征血液的紅色光點正從其中紛紛揚揚地擴散出來。
這還都沒算滿身的小傷口。
林少將一邊安排人清理瓦礫,“營救”目標,一邊坐到了距離她兩三秒的地方。
他知道目標是醒著的,這個連生物都算不上的個體,根本沒有昏迷的概念。
“何苦呢?”
“奈奈”果然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一縷光從其中透出來。
“……”
“你的生死並不受你的‘傷勢’影響,而取決於某種‘能量’。在我們的設備裡,你無法自盡。”
“……”
“拖延時間嗎?你應該知道目標b,也就是外面那隻怪物已經無力翻盤了。”
“……不是……”
“你說什麽?”
林少將下意識向前傾了傾身子。
“爸爸……不是怪物……”
“你們這樣……玩弄人的命運,會……付出代價……”
“玄葉島……有……你們無法想象的力量……等待著……”
林少將還以為她能說出什麽來, 沒想到只是放狠話而已。他當然不在意,也比這個試驗品更清楚玄葉島上有著什麽東西,不過是一些掀不起風浪的非法組織罷了。
在軍隊面前,有什麽力量是“無法想象”的?
懶得再聽她說什麽了,林少將示意手下加快速度,趕緊把東西都挖出來帶走。
幾十秒之後,他感覺到了什麽。
不只是他,還有他的手下、外面遊蕩的怪物、此時此刻行走在這獨特空間中每一個活動的生靈都默默把視線投向天空。
一個巨大的銀白色圓盤——也可能是球狀物體——正緩緩來到天空正中央。它被無數紅黑色的“煙霧”托舉著,來到君臨整個位面的位置。那些煙霧當然不是真的煙,而是離得很遠的觸手,是“孤寡老人”的身體。
月亮升起來了。
然後,天空睜開了眼睛。
林少將隻覺得頭皮一炸,心跳直接漏了一拍。他也算是在霧隊裡受過不少超自然事件的歷練,自以為不會再有什麽東西能嚇到他了。
可他從沒見過一個世界的凝視。
黑紅色的觸手在天空中盤曲纏繞,形成了一個不怎麽穩定的梭形。這個黑紅的梭形中央,就是那個銀白的“月亮”。這是一隻黑紅的眼睛,只有中央的瞳孔部分是令人心膽俱寒的白色。
無盡的憤怒和惡意從那隻眼睛裡散發出來。
仿佛邪神一樣的目光,正聚焦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