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這時,巨人劍指青天盾護胸前,周身水汽忽地升騰起來,龍龜一吼,石盞豚瞬間感覺到整個湖面瞬間殷實,水似乎已經不再是水,堅如鐵沙。打在人的身上時,讓人疼痛百倍。
茅了聚水成劍,一瞬間無數細劍射向眾人,而自身的龍龜更是狂性大發。一時間擺尾頓足,激的白浪如流,巨濤如滾,饒是眾人輕功非常,也難以穩住身形。不多時劍雨已傷數人。
覘姬更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這水陣以水做水,水源不斷,威力不歇。便跟石盞蜮喊道:“想辦法讓他與湖面隔離!”
石盞蜮心系眾人安危,看眾人只能稍微點一下魚頭便騰身飛竄,穩不下來。便驅動身邊的毒蟲護住其他人,高喊一聲:“豚,先給各位一棲身之地!”
石盞豚回頭一看,巨浪濁波中,無數細小的毒蟲居然將數百條大魚逼在一起在湖面上掙扎。石盞豚抬手一拂,一陣青煙散過,百條大魚立刻鱗次櫛比的排列在了一起。
石盞豚運起毒功綿掌一揮,百條大魚立刻粘在了一起,全部頭顱微翹的在水面挺著,整個一張魚竹筏。石盞豚招呼了一聲眾人。大家趕緊踩了上來。
這水陣以水做水,水源不斷,威力不歇。覘姬看著這漫天劍雨,心急如火。便跟石盞蜮喊道:“想辦法讓他與湖面隔離!”
石盞豚聽到了覘姬的喊叫,冷哼一聲:“還不簡單?”說罷怒吼一聲,雙掌毒氣奔騰,全力打向湖面,瞬間湖面變得一片漆黑。
茅了不禁大驚,這水必然是用不得了,立刻切斷水源,自身一體。茅了以自身入陣,巨人持劍呈威,一套茅山誅鬼劍法使出,威力經過水陣更是放大百倍,幾如天神。震得眾人自顧不暇。
轉眼一看,石盞豚做出的魚竹筏正往湖面逃竄,當下劍拍龜背,龍龜受驚。一躍而起,竟有百丈之余,一下子攔住眾人,跳出了毒水之范圍。龍龜巨尾一擺,狂風驟起,硬生生將毒水和眾人一同吹退。霎時間,眾人隻覺:惡雲滾滾欺身壓頂,陰風陣陣透骨生寒,毒荼森森生死兩知,巨浪滔滔四方難辨。即使岸上呈百雄,水災之下委做蟲。
茅了右手漸麻,趁著此當,擦上蛇藥,運功鎮住,這是他這蛇妖沒有石盞蜮的有針對性,主要還得靠自己的破災元丹撐住心脈。
巨人持劍大劈大斬,眾人窩在水裡隻覺雷鳴電閃,龍怒海裂。而茅了亦不戀戰,隻想速戰速決,淹死眾人。
正是上風時,忽見腳底猛生大力,茅了立刻旋身,龍龜一錯,移開數丈,只見成千上萬的魚龜蝦蟹,發了瘋似的撞向自己。茅了本來右手被蛇妖而不便,神像上便只能撐一盾牌,成護身之用。
此時如此龐大的魚群強撞而來,瞬間便覺右手筋骨生疼。揮起舉劍壓下魚群。剛才的毒水再次蔓延而來,而黑水上更是密密麻麻的飄上來了一層中毒掙扎的大魚,卻被石盞蜮一指,居然回光返照似的又向自己撲來。
茅了低沉道:“以毒驅獸!”不由有些慍怒,手裡劍出奇招,劍如巨斧,將兩道魚陣震開。乘騎龍龜在湖面上繞著眾人奔騰,斬殺魚陣和眾人。忽而長劍一指,整個湖面驀地一暗,卻見湖水暴漲聚水成牆,疊牆成堡。竟將眾人圈在了這處小天地裡。緊接著,水牆之上又脫水成珠,展珠成人,排排弓箭手搭弓在望,水牆下,騰水如沸,起鼓搭台。卻已將眾人重重包圍。而牆外牆外更是射手如林,更與被石盞蜮趨勢的魚陣互搏。
戰到此時,茅了更是沒有絲毫的隻言片語,大劍一點,弓箭手箭雨齊發,擂鼓手磬音立震,鼓音一聲一頓,毫無花哨。前音擊水壁,返回來與後音疊加,可謂一聲更比一聲強,而弓箭手的箭更像是被鼓音震出,也是隨著鼓音一波更比一波狠。
“咣咣咣!”兩三個回合已將圈外的魚群擊退,而圈內的眾高手似乎也受不了這箭音的結合,每次出手都會被鼓音震亂,力量大減。臬兀惡狠狠的看著茅了,飛身棲向茅了,卻被茅了神像一個回合打落。
逢敖彈指一出,茅了隻覺一道閃光逼來,雙腳一錯堪堪避過,臬兀趁此逃回,惡狠狠的看著茅了。茅了卻驚於那彈珠技的威力,直勾勾的看著逢敖。
恰一波箭雨襲來,相澤徙九蛇柳再次將眾人圍住。茅了正欲出手。卻猛聽一聲大喝,隻覺水城一震,忽生數丈,居然是石盞蜮禦來數以萬計的魚群硬生生的將水城托起!又見一陣白煙吹來,所到之處,與水結成白霧消散,瞬間將水城破開一個大洞,招呼相澤徙將眾人帶出水堡。
茅了收水成盾立於身前,這一看不要緊,居然整個湖面上早已被魚屍鋪滿,又不知石盞豚用了什麽毒藥竟將所有的魚屍粘起固化,竟如水面浮橋一般,一大片湖泊已成陸地!
茅了眉頭一皺,雖然自身並不是悲天憫人之輩,但看到如此多的魚屍也不免有些反感。可謂了保命似乎也無須多言。一拍龍龜指劍道:“如此殺戮,必遭天譴!”
腳下龍龜巨尾一摔,竟將魚屍之地拍裂,石盞豚心道不好,雙掌一推,大喝一聲:“起來!”
眾人身形驟然升起,此時龍龜更是狂怒不已,眼看這魚屍之地就要被拍碎,那股白煙經過石盞豚之手似如活物竟將龍龜的巨尾消去大半,茅了心知這種毒煙可以將水瞬間乾枯,便刻化盾為鞭一指十裡之外,欲吸水補足。卻聽半空中的石盞豚大喝一聲:“點鏡!”啪的一塊脆石被甩的粉碎,而中間一股銀霧一閃,順著水流將整個魚屍之地立刻重結,如銀鏡般光滑明亮,而龍龜也一下子被站在了銀鏡之上,再難行動。
茅了大驚之下心頭一狠,碧水巨人一躍而起,將龍龜之水也抽了去,龜蛇立刻被鏡化,石盞豚雙掌著地,暗毒一出,銀鏡之色一變,似已安全,眾人也正好落下。
茅了剛好長鞭觸水,心知若是被困在了這銀鏡之上,自己的碧水神像早晚會被石盞豚消去,這樣自己就必死無疑了,當下爆出全身功力,整個湖面巨濤再起,無數高浪打來,茅了借水成像,整個神像還未落地依然放大十倍!
“吼”茅了一聲大怒,巨吼之聲吹去石盞豚的白煙,一劍刺向魚屍,可沒想到這魚屍經過那稀奇的鏡化之後居然極滑極硬,這一劍枉費自己使出全身力氣又經神像放大十倍有余,竟然只是震了一震,茅了一擊不成,毫不遲疑,再次施法湧起巨浪,可惜無奈魚屍之地實在龐大,無法掀翻。
石盞豚冷哼道:“離了水,你也沒什麽能耐了吧?”
茅了勾勾的看著腳下如海潮般時來時退的浪水,也冷哼一聲:“誰說我離了水?”說罷,咬破舌尖,在劍上一噴:“借潮吸水!”
話音一落,周圍的潮水忽然掀起了巨大的浪潮撲了過來。潮水落在神像身上,神像立刻大上十倍。逢敖手指一揮,一道精光射去,那巨大的神像嘩的一下便被開了個大洞!可是卻沒有看到茅了的蹤跡。
覘姬大叫道:“是虛像,他已經順著流水遁到湖裡了。”
石盞豚石盞蜮二人聞言邊跑,輕功一展,片刻已到了水邊一頭扎了進去。覘姬欲語還休,他心裡明白,石盞蜮石盞豚兩位跑得太快了已經先茅了入湖了。無奈入了水,覘姬也幫不了什麽忙。
這邊,石盞蜮與石盞豚共同施展的魚屍銀鏡之術讓茅了措不及防,隻好舍了青龜咒殼獨逃,此次引出精血,拚死最後一搏!要緊牙關,茅了解了護身神像,潛在了一處崖壁之下。
水面似乎漸漸平靜起來,可水已經不是原來的清波碧水了,經過連番惡戰之後,水已經成為了暗黑色,汙泥魚屍比比皆是,石盞豚的毒粉和魚腥之味混合之後更是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作嘔的氣味。好歹他們有石盞豚照應,否則估計也再難站起了。
覘姬的神目也再難運起,這並不僅僅是疲倦的原因,還有這毒煙或是濁水的以及方才的大規模的打鬥,已經將這邊的事物的氣息攪的渾濁一片。她看到了都是混亂的氣息,很難在想之前那樣一眼瞄到目標的所在。她也是無能為力,此時只是靜靜的坐在了銀鏡邊上。注視著汙濁的水面。
也不知過了多久,眾人隻覺太陽似乎已經不再強烈,周圍的刺鼻味道也漸漸消散,眾人有些著急了。覘姬也看是運起神目不停的目測著湖裡情形,可惜卻是一無所獲。
“我想他們或許是在這塊魚屍銀鏡的下面。”覘姬發了話。
這魚屍銀鏡方圓少說也有三裡之廣,對於水下的三人絕對是一塊夠大的比武場地了。思量再三,覘姬又忽然發覺不對,原來湖面上的水紋逐漸平息,居然再次有硬化的跡象。
臬兀發覺覘姬臉色不對,不禁道:“怎麽了覘姐姐?”
覘姬道:“這湖面有異,之前茅了能結異術將柔軟之水結為鐵石般堅硬,此時此刻,怎麽這一半湖水又出現了這種異術?”
臬兀接道:“或許是他們在水底激戰時所結的。”
覘姬搖頭皺眉道:“不對比我總覺有異,這水面格局為何如此怪異。”說話間,整個魚屍銀鏡的周圍又開始了各種浪潮的拍打,而滾落在銀鏡上的水珠居然都如銀珠一般歡騰的跳躍在銀鏡上,看的眾人不禁後退。
覘姬忽然一聲大喝:“各位小心,到銀鏡的中央聚集。”眾人聞言,皆展開輕功回到銀鏡的中心部位。逢敖不禁問道:“覘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覘姬邊退邊道:“這茅了似有奇術欲將這魚屍銀鏡之地彈開,既然這弄出了這銀珠,肯定是來擾亂我等的陣腳,若再施展奇術弄翻了這魚屍銀鏡之地,那我等豈不要任由那茅了擺弄?”
逢敖聞言不語。轉眼已至這銀鏡中心,而四面八方無數的銀珠叮叮當當不斷的朝著眾人聚來。逢敖不禁心想,這圓珠如此滾滑,若是鋪滿魚屍銀鏡之地,那我等任由輕功再好,豈不也無可穩腳之地?正心思著,忽聽嘩的一聲,先前的巨人神像再次破水而出,此時茅了似乎豁出命不要,毒水清水一股作氣,化出的巨人竟有百丈之高,好不凶狠。
此時一腳踢向魚屍銀鏡,整個銀鏡立刻被這大力震得顛來複去。茅了瞅準銀鏡的顛簸處,抬起巨腳欲塌翻銀鏡。卻瞥眼看見一道身形在劇烈顛覆的鏡面上,極速飄搖穩住,正拿著一把彈弓瞄向茅了。茅了一看那是逢敖,立刻生出警覺,巨人腳下力速不減。心念間水面上已憑浪升起十二道屏障護住自己。一腳剛踏在銀鏡上,茅了直覺一道細力打破自己的水神巨像。轟的一下,肩頭一沉,直愣愣將自己從神像中打飛了出去。
卻是逢敖,一出手既然破了自己的十二道水遁,重創自己的右臂,將自己打出界外!
本來茅了此時已是精血虛耗,此時更是膽戰心驚, 立刻貼出魚鱗咒符,一道精光化在了水中。
誰知那咒符太不一樣,被覘姬看的真切,帶上逢敖臬兀與鬼岈朝著精光追去。一路上,覘姬不停的指點茅了的位置,可茅了卻如魚得水,曲轉橫繞絕無直路,覘姬眼睛雖看的清,手上卻無法跟上節奏,導致逢敖一直拉直彈弓卻也沒有出手的機會。眼見茅了快到了一處河流入口。覘姬更是著急,卻正好看到偓佺簡正好在河岸上戲耍。
覘姬立刻大喊道:“偓佺,攔住河裡的茅了!”偓佺簡下意識的望河裡一看。
卻是茅了也聽見了喊話,扔出一道黃符顯出一個青面獠牙的猛獸像,一口咬住偓佺簡的脖子按倒在地。
偓佺簡早已對茅了生出懼意,此時一遇突襲居然嚇得手腳發涼不敢反抗。忽然間,隻覺喉間壓力一滯頓消。卻是那茅了一身功力殆盡,再無力氣虛耗,散了法相,借著魚鱗咒符便一頭插進了這浩浩淹水中,直至最深,消匿了蹤影。
覘姬逢敖不禁面面相覷,兩人皆不識水性,而石盞豚石盞蜮二人......“咦?石盞豚石盞蜮二人呢?”逢敖忽道。茅了入水即消,直如夏魚一動,便無蹤影。兩人既然下不了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茅了遁水而去。忽而想到僅有的兩位通識水性之人。驚異間忽地擔心,招呼眾人返回魚屍銀鏡之地。
四下裡,水波未平,長風未停。千裡一色,除了水還是水,眾人等了半刻無果之後,不由的潮水下大喊,不多時便有水流湧動,悉悉簌簌的遊上來一大片毒蟲魚蛇,而送上來的,卻是兩具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