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王氏府中。
王氏面容低沉地坐在位子上,只是盯著跪在面前發抖的傳信下人一言不發。
“母親,江北這是要做什麽?他不會是想要殺我們吧!”江正依偎在一旁,緊張地有些發抖。剛才傳信人匯報的情況,關於江北怎麽怎麽殺人的場面就像他親眼看到一樣,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堂哥真的會殺人,此時連說話都顫抖三分。
失神的王氏聽到江正的話後,回過神來,丹鳳眼一豎,冷聲道:“殺我們?借他十個膽他敢嗎?”
“只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江北那小畜生居然已經成了修行者,還能殺了田豐!”
“夫人,那田豐雖有活渠境修為,但終究是野路子出身。我也能將他斬殺!只要江北敢來,我有機會……”聽到王氏的歎息,吳隊長面容冷肅地抹了一下脖子。
聞言,王氏眼中燃起一點星火,旋即便被他掐滅。這個女人終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十分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她放棄了!
“算了!那小畜生大勢已成,或許是我兒沒有那個命吧!他來就來吧,量他也不敢把我們母子倆怎樣!”
說著,她摸了摸江正的頭,安慰道,“正兒放心,就算沒了這江城,你還有你舅舅,有你舅舅的支持,一樣能夠支撐你的修煉!”
沒過多久,便有人進來稟報江北已經到了!
“走吧,出去看看我這侄兒到底要怎麽對待我們母子倆!”
江北在門口沒等一會兒,便等到了王氏牽著江正,帶著幾個護衛總管從大門內出來。
“小北,是什麽風把你吹到嬸娘這裡來了?”王氏面色如常,平靜地邁過門檻,看著衣袍上沾著未乾血跡的江北問道。
“母親!”江正剛看到江北手裡滴著血的人頭,便嚇得躲到王氏身後。
輕笑一聲,在江正的驚叫聲中,江北將用布包裹著的田豐的人頭拋向王氏身前。
“江北,你要做什麽?”
見狀,王氏的護衛紛紛亮劍,滿面殺意地盯著江北。
江北並不害怕。韓閑等人就在這條街上,他們敢動手,終究逃不過死亡的下場。
江北隨手擦掉手掌上的血跡,對著眾人和煦一笑,道:
“小侄此次來是特意來感謝嬸娘的!”
不等王氏接話,他便繼續說道,“感謝嬸娘為小侄引出了田豐,為江城除了一大患!”
“都收起來,像什麽樣!”王氏朝吳隊長等人呵斥了一聲,而後皮笑肉不笑地道,“這也是小北本身有實力,不然也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的確!”江北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不過這個局面是當下最好的了!端平了田幫,收獲了襄平街上下三十多家商鋪酒樓客棧。嬸娘你覺得呢?”
王氏知道江北說的是什麽。
“好!江北你很好!”王氏胸口起伏,他的商鋪就在襄平街,江北這樣一說,顯然是要奪取他家所有的商鋪,幾乎是斷了全部財路!
可她沒法發作,現在江北站在這裡,便是她不願意又能如何!
王氏正欲甩手回府,又聽江北道:“不過上次小侄幫嬸娘贖人的事辦砸了,那你應允我的三家商鋪小侄也不好意思收,原數奉還,房契稍後小侄回托人送來!”
說罷,江北收斂笑容,雙手一拱,正色道,“小侄還望嬸娘好自為之!”
“好!江北!你很好!”看著江北撒手離去,王氏雙目中怒火衝天,
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正兒,記住你這個好哥哥!他今日羞辱為娘的,我要你來日盡數討回來!”
王氏如何想江北根本不在乎。那幾間空蕩蕩的商鋪,純屬是惡心她罷了!
同時江北也沒有想到,為了引自己出城,王氏可真下得去注,足足賭進去近半身家!
可惜,就算他如何想永絕後患,現在都沒有再出手的理由!
而他如今也站穩了跟腳,並不怕王氏這隻本就靠不住、現在更是沒了牙齒的母老虎。
“希望你能好自為之吧!”
回到城主府,將底下產業的交接交給出關的梁瓊生後,江北便立即進入密室,今日大幅度地運轉內力,已經傷到了剛打通的經脈,經脈是武者的核心,不及時溫養修複,恐有後患。這不是江北想要的!
入夜,江北被梁瓊生喚了出來。
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登門造訪了。
“梁伯,以後這些事交給下人來做就行。你身上的傷還沒痊愈呢!”江北推開密室的石門走出來,看到梁瓊生大病初愈的模樣,責怪道。
“少主放心。老奴的身子自己清楚得很,拔除屍毒並非一朝一夕之功!”梁瓊生舉起能夠稍微活動的手臂笑道,似不甚在意。
見狀,江北也隻得點了點頭,畢竟他的實力比起梁瓊生來差了一大截。
“可是出了什麽事?”
“羅縣令來了!”
“嗯?”聞言,江北眨了眨眼,問道,“他自己?”
“帶了個小子,現如今正在大堂!”梁瓊生應道。
“梁伯認為羅縣令此行有何用意!”江北一邊換上衣袍一邊問道。
梁瓊生搖了搖頭道:“老奴不知!”
見江北疑惑的目光,他解釋道,“少主,老奴在江城三十余年,隻經歷過兩任江城縣令,第一任只在任八年,而余下二十余年都是羅豐年。老爺在時,其人深入簡出,少有交道。但此人能夠在江城一待就是幾十年,不容小覷!”
“既來之則安之!”一縣之長本就不簡單,何況還頭頂一個超然物外的城主府,“此事我來便可!梁伯你養傷要緊。你的傷好得快,對我接下來的行事越好!”
撇下梁瓊生,江北獨自一人前往大堂。城主府本就人少,丫鬟沒幾個,上次自己第一眼見到的小丫頭如今也在堂中招待,余下幾十個漢子,讓他們打殺還行,端茶送水……
想想就有點怪異,搞不好還讓人以為他堂堂一城之主有啥子龍陽之好!
多得不說,江北是知道現在江城百廢待興,他養不起多余的人。
從書房趕到大堂,已是羅豐年到的一刻鍾後。
江北抬頭挺胸,信步步入中堂,體內的內力內斂,隱隱中卻是讓氣勢越發凌厲!一進門,三道目光便落到他身上。
初次見到江城的二把手,江北還是十分意外。
在江城看來,羅豐年應該是一名身高不高,但體態肥碩挺著啤酒肚,穿著冗大的官服,體態龍鍾地坐在扶手椅上等著他來的!
然而現實情況確是:
江北看到了一個瘦小的老頭縮在椅子上,身上穿著一件灰色不起眼的大衣,頭髮花白臉龐精瘦,身上渾然沒有一點為官者的氣勢,明明只是六十歲出頭,卻搞得像個七十古來稀的終老相。
倒是站在他身後的少年氣勢非凡,與江正一般年紀,卻有近他的身高,沒有修行,氣血之力隱隱外泄,若是修行武道,恐怕跨過開脈的門檻也是極為容易。
江北入武道有投機取巧之幸,然而真正的武道修行者並非如此,他們通常自幼習拳腳功夫,打熬身體根基,直到十五六歲發育健全後才修行心法,內煉內力。
如眼前少年這般,若他修行心法,一身血氣會迅速轉化為內力,達到服用丹藥的功效。
一般修行者入武道,十五六歲極佳,過了這個年紀,氣血不純,效果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