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未停頓多久,對視一眼後,江北便上前見禮!
“小侄見過羅伯父,初次見面便讓伯父久等,小侄在這賠罪了!”說罷,江北拱手躬身微微一拜。
聽到江北的話,從他進門後就一直打量著江北的羅豐年眼中詫異之色十分明顯,不過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他很快恢復了老態,在江北拜到一半時便起身扶起對方,而後用他獨特的,似含了一口痰的滄桑口音笑道:
“老朽深夜冒昧來訪,沒有打擾到少城主便好!”
又細看了江北一眼,羅豐年心中的疑慮消失,他並沒有點出二人不是第一次見面,其實上次江在天的葬禮時他也來了,只不過那時的江北與現在的氣勢判若兩人。
羅豐年雖然老了,可年輕時也是武者,記憶不會衰退,才過三四個月,他肯定江北還是江北!
在聯想到這幾個月來江家的變故,他便釋然了。明著說,若是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他也許會更狠也說不定!
“伯父請坐!”說著,江北就在羅豐年旁邊的位置坐下,而後吩咐道,“小蓮,去後廚上些甜點。”
“不用麻煩!”
“伯父今日來訪,可是因為白天田幫的事?”客套兩句後,江北便好奇地問道。畢竟兩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對方找上門來,近日只有白天的事有關聯。
“的確是!”羅豐年點頭道,見江北面不改色,心中不由得暗自稱讚對方的年少城府,同時也再次道,
“不過不是為田幫而來,田幫割據一方,強行欺壓商鋪,暗地裡也不知做了多少害人勾當!少城主能夠為江城除這一大患,實屬可喜可賀!”
聽羅豐年這麽一講,江北臉上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對方不是來找茬的,便謙虛道:
“伯父謬讚了!小侄在這也要感謝伯父支援及時,若不是您加派了捕快疏散人群,恐怕會平添許些麻煩,小侄也不會如此順利拿下田幫!”
“分內之事!只要少城主別怪老朽沒有施以援手就好!”羅豐年輕笑道。
甜點米糕也盛了上來,兩人碰了一杯茶。
江北看向一旁靈動的少年,問道:“伯父,這位可是世弟?”
聞言,羅豐年拉過身旁還好奇打量著江北的少年,說道:
“前先年收養的苦命孩兒罷了,人老了身邊人越來越少,也只有這傻小子陪著老朽了!快,過來見過你世兄!”
說著,羅豐年拍了少年腦門一巴掌,後半句話是對他說的。可以看出羅豐年對他十分疼愛。
少年也不躲,樂呵呵地揉了揉腦門,老老實實地走到江北面前,抱拳正聲道:
“羅興見過世兄!”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胸腔有力。江北眼前一亮,好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郎,對方這一手並無冒犯的意思,而且習武之人之間初次見面打招呼的一種尊重。
“羅世弟你好!請坐。”江北起身抱拳施了一禮。
“哈哈哈!老朽已經打擾少城主許久,便不多留了!”羅豐年朗聲笑道,而後拍了拍羅興的肩膀,吩咐道,“把東西拿出來!”
在江北詫異的目光下,羅豐年將一本藍色封面的本子交到他手上。
江北翻開首頁,上面是一排排名字,附帶職務,那第一個就是“羅豐年”,職務是“縣令”,而後師爺馬春風,仵作柳儒意……官府標配陣容。
這,竟是一份縣府當職人員的名冊。
抬頭,便見羅豐年一臉諱莫如深的笑容,
見江北合上書冊欲有歸還的意思,不等他有所動作,便緩緩道: “少城主莫要拒絕,老朽年邁不管事了,能在這個位置上也沒幾年了,你若是不用,底下那群小崽子都要閑出病來了!”
“這……”江北捏著名冊,一時間竟然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再看向羅豐年略帶笑意,那雙精明又渾濁的雙眼,此時其他話多說無益,江北拱手道謝,但也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思慮再三後,道,
“小子多謝伯父好意!只是不知道小侄能為伯父做些什麽?”
聞言,羅豐年眼中的笑意更盛,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笑道:“少城主什麽都不必做,老朽此次來訪,一是自感年邁對江城管理已力不從心,二來是向少城主求一個名額!”
“什麽名額?”對於羅豐年的前半句話,什麽年事已高力不從心,江北一概不信,卻都第二個條件感興趣。
“夜鷹司的推薦名額!”羅豐年也不拐彎抹角,說完後就看著江城,目光深邃。
聽後,江北並沒有立即回復。夜鷹司,他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地方,隻聞其名,相傳是大坤王朝的一個秘密部門。
這個部門每年都會在各府各縣收人,但也不是招普通人,需要有人推薦。江城的推薦名額在城主府手上,但江北得知,這幾年來並沒有推薦過人,他連夜鷹司的人都一個沒見過。
江北再看向羅豐年身旁的羅興,算是清楚為什麽對方不傳羅興心法入道了!
真正目標確是在這!
“好!我同意!”
這個名額很重要,從羅豐年給出的條件就知道!可江北不在乎,他現在連江城都沒有完全掌控呢!
說罷,便讓人端來筆紙以城主府的名義寫了一封推薦信,蓋上印章。
聽到江北豪爽的答應,羅豐年也愣了一下,當即欣喜地道謝。
將心滿意足的羅豐年送走,江北捧著名冊卻在思考人生。
“我的意圖有那麽明顯嗎?”這下,就連羅豐年都看出了他想要徹底掌控江城的意圖,其他人會不會也知曉了。
羅豐年的確知道江城的野心了,在白天知道江北搗了田幫後, 他就看到了很多事情。所以他壓根沒打算和江北為敵,早早地就拿出誠意,放出手裡的權力與江北交換一些利益。
“老爺,您向江世兄要那個什麽夜鷹司的名額有什麽用?您不是說要將縣衙就給我嗎?這會就送出去了!”羅興疑惑地問道,老老實實地跟在羅豐年身後,這會他老人家可沒有一點垂老衰相,邁起步子來並不比羅興慢。
聞言,羅豐年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給了羅興腦門一巴掌,吹胡子瞪眼道:“老子怎麽做事還需要你管啊!”
羅興吃痛,也只是捂住腦門樂呵呵地趨步跟著,他知道對方還有話要說。
只見羅豐年長歎了一口氣,扯過身後的羅興,噫噓道,
“你小子要給老子記住,這個名額可是給你換的,不然你想要進去不知道要廢多少功夫!你不是一直想讓我給你心法入道嗎?去了那裡,你就有大把大把的心法,比我的好不知幾倍!”
說完,他又仰面歎息道,“這個名額本來是他們江家的,不然他們江家憑什麽能保住在江城的權勢!只是希望江北知道其中利害後莫要記恨於老頭子哦!”
雖是這樣說,可羅豐年沒有一點擔憂的情緒,“等你這小崽子走了,老子孤家寡人一個,懼怕個啥子喲!”
江北並不知道羅豐年所想,就算知道,他也不會記恨羅豐年,頂多罵對方老奸巨猾罷了!
眼下形勢,他不容抽身。捋順江城的形勢後自己的打算後,江北才知道牽一發而動全身,別人都不是傻子等著他準備好了上門,遂連夜找來韓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