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是血的林羽騎著白馬從戰場上不斷巡視,指揮著士兵們將投降的俘虜們押解到一處空地,命令他們每個人各挖一處土坑。等這些俘虜們挖好後就會明白,他們是在給自己挖墳。
從山坡上下來的李執駕馬來到林羽身邊停住,握著韁繩問道:
“將士們情況如何了?這些天辛苦你們了。”
林羽聽後扭頭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輕松地說道:
“這場戰鬥雖然敵人眾多,但是準備充足,打了一個漂亮的伏擊戰,武瑞營只是輕傷了十余兵卒,到時有幾個民兵疏忽之下丟了性命。只是.....”
林羽說到這,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眉頭微皺,從懷裡掏出一個木製佛陀。那佛陀坦胸露乳體態豐腴,面容似笑非笑,像是在憐懷百姓,又好像譏諷眾生。
“我在很多難民悍匪身上都發現了這種木製佛陀,而且所攜帶這種佛陀的難民都是血戰而死,無一幸免。我觀察過他們的手指,一部分虎口處都有老繭,應該是常年習武之人。我懷疑....可能有邪教在這場難民潮趁勢作亂。”
疑惑的李執接過木製的小佛陀,掂在手裡打量著。如果真如林羽所說,那麽本來就十分嚴峻的形勢恐怕要更加危險。本身難民潮中就十分容易出現悍匪,再加上宗教的洗腦組織,恐怕危險級別又要成幾何上漲。
(我曾經在系統的許願池中許願看未來的景象,裡面確實有一群道士興風作浪,難道那群道士和這個木製佛陀有什麽聯系嗎?)
心裡打不定主意的李執將手裡的木製佛陀還給林羽,詢問了幾句話後,低頭對身旁的狗子吩咐道:
“你和棱之現在就回縣城裡組織人手徹查對縣裡收留的難民家庭進行徹查,對藏有這木製佛陀的人重點觀察!”
狗子立刻抱拳領命,然後瞪著大眼將那木製佛陀的樣子深深的記在腦海中後,就帶著愣子和幾名護衛,急急忙忙的趕回縣城。
另一邊,投降的難民們已經挖好了三百多個大坑,領著武瑞營監督的陳志狠心閉下眼睛,將手中的刀重重落下,周圍的兵卒們立刻上前對這群投降的難民們開展屠殺,並將死屍丟在他們剛剛挖好的土坑中進行掩埋。
一時間,殺喊聲,求饒聲,咒罵聲不絕入耳。
魏旭見狀心中有些不忍,駕馬到李執身旁勸解道:
“老師,殺降活埋,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大忌,有傷人和。既然他們已經束手投降,老師又何必趕盡殺絕,不如將他們征收為徭役奴工,保全性命。”
李執心中雖然對自己趕盡殺絕的命令有所余悸,但是此刻仍舊狠下心咬著牙說道:
“縣裡面也沒有余量,而且這難民平日裡也是打家劫舍,可以說是半個亂匪,他們殘害老弱婦孺的時候可沒有心慈手軟。再加上裡面有邪教的影子,留下來終究是個禍患,還是殺了安心。”
就在李執對魏旭進行諄諄善誘的時候,戰場邊緣的樹叢中,擔任斥候的黃樂帶著幾個兵卒匆忙躥出,衝個李執單膝跪地行禮直喘氣,手足比劃著著急的想要說些什麽事情。
“怎麽了黃樂?你先緩口氣,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慢慢說。”
黃樂聽後連忙擺擺手,努力穩下一口氣,才張嘴代替自己的斥候伍長說道:
“剛剛...我們在....北邊的樹林....樹林外警戒...然後...然後發現....”
氣喘籲籲的他比劃著雙手似乎想要描繪出什麽東西,
突然,他停下比劃,而是伸出手指指著林羽手中的木製佛陀說道: “就是....就是這個東西,很大的佛像,就在樹林的北邊,五十多個力士抬著他移動,那群人足足有六百余人,而是和難民的裝備差別很大,基本上每三個人中就有一人穿戴皮甲。”
越說越順暢的黃樂絲毫沒有松懈的樣子,他大著膽子推測道:
“我懷疑,我們在這裡伏擊的這夥人,只是那支隊伍的馬前卒。”
“什麽?!”
李執聽後心中一驚,自己這邊剛剛打完一場伏擊戰,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如果再迎戰另一支隊伍,很有可能造成大面積傷亡,青陽縣家底微薄根本承受不起。而且如果真如黃樂所說,那夥隊伍很有可能發現自己這夥軍隊的存在了。
“這麽大的事情,設計伏擊戰之前難道就沒有發現嗎?現在我們剛剛結束戰鬥,將士們氣力不足,怎麽再作戰!”
面對李執的訓斥,幫自己伍長頂雷的黃樂委屈的低下了頭。而一旁的林羽鐵青著臉,他也意識到自己的疏忽了,多日的連綿作戰本就讓稚嫩他心神疲憊,這次為了打好戰鬥,更是將大部分兵力抽調伏擊,沒有做好更全面的偵查。
將所掌握的信息匯聚在腦海中思考的林羽眉頭愈發緊皺起來:
“既然黃樂所說的六百人的隊伍在北邊,而剛剛殲滅的難民群很有可能是對面的探路先鋒,那麽有沒有可能,後續還有更多的難民信徒源源不斷的匯聚在這佛陀附近?”
李執聽後面色一緊,如果真如林羽所言,他們即將面對的不是零散無組織的難民流寇,而是在宗教組織下的數千難民狂潮。
“可惡,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麽之前沒有丁點消息, 這群人難道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嗎?!”
身後的魏旭聽後,身子一挺,有些不敢肯定的說道:
“老師,我之前整頓難民營的時候,曾經聽起過難民們誦經祈福,以為是件小事,所以沒有放在心上.....我.....”
李執聽後深深的歎了口氣,合著不是石頭裡蹦的,而是之前的苗頭沒被自己的手下重視,魏旭他們還是太年輕了,雖然有天資,但還是缺少閱歷經驗,不知道難民潮裡出現宗教組織是多麽的可怕。
“為今之計是設法安全的回到縣城裡加強防范。”
一心彌補過失的林羽當即說道:
“對方人數至少六百人,後續還有可能更多,所以我們要盡可能的回去,千萬不要戀戰粘戰,不然後有可能被對方拖住圍困。”
林羽心中也是相當憋屈的,如果自己再小心些弄清楚對方的隊伍大概,不心急打伏擊而是對壘防禦,縱使人數差距過大,但是憑借城防也能防禦住,甚至還能發動夜襲,又何必像現在疑神疑鬼,不知道周圍到底有多少難民,只能帶著疲憊之軍盡可能回城修整。
“請大人跟隨騎兵先走,這群難民就算察覺我軍,也很難追上。陳志率領武瑞營跟上,武瑞營是精銳,絕對不能折在這裡。我會帶著民兵墊後。”
頃刻之間,一場漂亮的伏擊戰就變成了棘手的逃脫戰。李執看著周圍濃鬱的樹林,身下的黃土中浸滿了鮮血,明明剛剛還一邊倒的碾壓敵人,現在卻真的要倉促逃脫嗎?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慢慢從李執的腦海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