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尚幾人回去之後,原本方尚打算再走一趟鴛鴦樓將靈兒給接出來。不過馬車來到門口的時候,王大龍便告知了他。
靈兒已經被楊放接回了府。
聽到這一則消息,方尚不敢怠慢,急忙叫王大龍帶著他去楊放的院落中道謝。
“憂煩先生,承蒙先生替我將靈兒接回了府中。”方尚走到楊放身前,恭敬的作了一楫。
楊放急忙起身扶住方尚。
“不過小事爾,伯言你無需這般客氣。”
“已非是小事了。”方尚搖了搖頭,緊接著說道。
“憂煩你有恩與我。”
“伯言可真是客套。”楊放無奈的笑了笑,他扶著方尚到席位上坐下。
“伯言,如今城外的情況如何了?”楊放臉色凝重的看著方尚。
“城外倒是無大礙,討逆大軍仍然在城外擺陣叫囂,唯一奇怪的是討逆大軍今日出現的人數要比前日少上很多。”
“不過君清認為,討逆大軍這是打算誘我們出城迎戰,好趁機在城外埋伏我們。”
“如此嗎?既然被君清看透了,那秦公子應該不會出城。”
“對了,伯言,我聽聞你也是不久前才和鵬達一道從討逆大軍那邊投靠過來了?”楊放抬起頭,疑惑的看著方尚。
方尚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伯言,你現在還是不是討逆大軍那邊的人?”楊放似笑非笑的看著方尚。
頓時,方尚心中一驚,不過臉上還是面不改色。
“憂煩你是為何如此認為呢?”
“沒什麽。”楊放笑著搖了搖頭。
“伯言,我楊家與孫周兩家是世家,來後,我便打聽到伯言你原本是在孫郡守手下任職的。”
方尚笑了笑。
“也就是說這只是憂煩你的猜想而已。不可當成真的。”
“確實當不了真。只是猜想而已。不過幾日後,便能夠驗證不是?”楊放沒有追問下去,笑了笑。
“伯言,若是無事不如帶我一道去認識認識鵬達先生吧,畢竟我對鵬達先生還是比較神往的。”
“自然再好不過。”方尚笑了笑。
他率先站起身,引領著楊放前行。剛好他也要去找趙智問一下他昨日去了何處。
很快,方尚領著楊放走了幾個圈來到趙智的院落之中,當他們步入月牙門之時,卻不見趙智的身影。
“咦――”方尚一聲驚呼。
“剛才我還與師兄一道回來,怎麽轉眼間便不見師兄的身影了呢?”
“可能是鵬達先生有事去了吧,我也是不趕巧,等晚些時候再來拜見鵬達先生。”楊放笑了笑,表示無礙。
“伯言,既然未見到鵬達先生,不如我們轉道去幕君那裡看看,他的院落距離此地並非遙遠。”
“幕君?”方尚沉思了會,隨後立馬搖了搖頭。
“幕君太嗜酒了,我可不敢去,今日不能再喝醉了。”
“沒想到伯言你還懼酒?”楊放不可思議的看著方尚。昨夜他可是跟自己喝到最後的。
“並非是懼酒,只是不能濫飲,喝多了傷身。再說我這昨日的酒勁還沒化呢,正要去房中躺上片刻。”
“好吧好吧。那我便不可過多打擾伯言你了。”楊放點了點頭。
“好,既然如此,我便先離去了。若是憂煩你有什麽需求,可以告知管家。”方尚作了一楫退下。
目送著方尚離去,楊放也只能一人前去李嘉院落中陪其喝酒。
……
此時,西蜀成都皇城,丞相府中。
南宮誠坐在上席,招待著朝堂中那些主戰派的大臣們。
“丞相,陛下此言便是不想趁此機會攻打北齊。”宋宇祥人高馬大的盤坐在下首左側席位的前方,哪怕此刻他身穿長衫,亦是無法遮擋他那身為多年征戰的氣勢。
南宮誠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陛下此言怕是無法改變的,不過並沒有完全滅了北伐的心。”
“士亮常年跟隨在我之身邊,他有著坐鎮一方的本領,只是沒有展示的機會,現在統領著北伐大軍,也是一次他能夠證明自己的時機。”
“宇祥,我肯定是要去南討的,陛下或是樂安中都不會松口。但是我會極力將你給安排去北伐。”
“到時候我希望你能夠好好輔佐士亮,在這次時機中,建功立業。”
“丞相此事放心,末將必定會竭盡所能,爭取此刻取下北齊皇城。”
南宮誠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就看宋將軍你了。”
“丞相,就算北伐的事,陛下同意,可北伐無了丞相你,必定會被朝中的那群保守派多番阻攔的吧?”坐在右側席位一文官憂愁的說著。
南宮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沉思了片刻,才是說道。
“雖然北伐無了我,但在朝堂中,我一定會為北伐謀劃最大的利益,想必此事陛下是不會阻攔的。”
“你們只需好好北伐便是。”
“是,丞相。”席間的幾人皆是點了點頭。
“除了北伐一事,南討那邊也存在一定的困難,到時候左丞相必定會為南討而爭取很大的利益,為了北伐,我們應當要讓出一些。”
“只有後方穩定了,前面衝殺的將士們才能穩定下來。”南宮誠緩緩說道。
“丞相,樂安中此人老奸巨猾,在皇城中便已經傳出此人在依靠權利而為自己謀奪利益。”
“我擔心丞相此去南討,可能會受到樂安中的迫害。”陳安明皺著眉頭緩緩說道。
在他的話音落下,席間便傳出一聲暴呵。
“樂安中他敢,此種狡猾之人,在朝中畏畏縮縮不發一言。私底下乾盡喪盡天良之事。”
“若是他敢動丞相,我現在就去他府中將其擊殺。”宋宇祥一拍席案,怒目圓睜,想來是真的惱火至極。
“直接去他府中擊殺不可,依我看來,倒不如讓我的幾名親衛化成平民,在坊間將其殺死,畢竟樂安中在坊間的名聲並不好,多幾個記恨的人,也是正常。”
坐在宋玉祥下側席位的王章生,目露凶光,緩緩說道。想來此人必定是一毒蛇也。
南宮誠搖了搖頭。
“樂安中膽怯之人,雖陰險至極,可並不敢迫害於我,畢竟一旦他迫害我,其並不會得到什麽好處,只會惹來災禍。”
“丞相還需嚴防才是,小人之心,不知其深。”劉呈瑜緩緩說道。
南宮誠看了眼劉呈瑜點了點頭。
“既然無他事,那眾位便先退下吧,若是待得時間過長,難免會引來某些不軌之心者的誣告。”
“那我等便先退下。”眾人起身,恭敬的朝著南宮誠作了一楫。
“記住各自回府之後,精心準備之後的北伐事宜。”
“是,丞相。”眾人一一退下。
待人都走完了,樂安中從大廳的內間走了出來。
“樂丞相此宴可吃得滿意?”南宮誠笑著看著樂安中。對於樂安中的出現,也是他精心安排的。
“甚是美妙,甚是美妙。”樂安中笑了起來,他那溝壑交錯的臉頰,都透露出無比的喜悅。
“既然美妙,不知樂丞相是否覺得此宴可抵之前的那一場宴席呢?”南宮誠疑問著樂安中。
只見他頓了頓,伸出他那枯瘦的右手,摸了摸空癟的肚腩。
“魂是吃完了,可是身子還是餓著的,若是南宮丞相能夠將老夫這肚子也填飽了,那才足夠讓老夫滿意。”
“貪得無厭。”南宮誠笑罵了一句。
“人老了,也就為了一口飯嘛,若是連肚子都添不飽,那才難受。”樂安中沒有在意,笑了笑。
“好了,早就為你準備好了,就請入座吧。”南宮誠伸手示意他坐下。
樂安中沒有客氣,直接走過去坐下。
等著南宮誠叫人上菜之後,他也不理會南宮誠,只顧吃著自己席間的美食。
“樂丞相,照你這種吃法,難怪在坊間得不到名聲,畢竟吃相難看。”南宮誠搖頭,鄙視了一下樂安中。
樂安中從一隻雞腿上收回了眼神,看向了南宮誠。
“南宮丞相,這你得看我這個吃相由誰來看了,有人就是看不慣我這吃相,可是相對的,還有很多人喜歡不是?”
“伶牙利嘴。”
“若是你在朝中不那般貪婪,或許你我還能夠成為一知己。”
“南宮丞相錯了。”樂安中啃完手中雞腿方向,搖了搖頭。
“哦?”
“你我本是知己。只不過南宮丞相你一般很少回朝。”
“不過現在你也是清楚了保守派的明面人是誰了吧?”
“呵呵,之前確實沒有料到。真是未曾想到,一直在朝堂中不發一言的樂丞相你居然會是保守派的明面人。真可謂是讓我大吃一驚了。”
“不過細想之,你為保守派的明面人,又十分合理,唯有保守之人才可統領保守派。”
樂安中笑了笑。
“其實南宮丞相,我很佩服你,未曾想你居然會放棄北伐,而南討。”
“我很厭惡你,不過北伐是為了西蜀,南討亦是為了西蜀。我可以放下厭惡你的情緒,而和你同流。”
樂安中嘴角上勾,笑笑沒有在意。
“南宮丞相你為何厭惡我呢?”
“你吃相太難看了,以往你居然敢吃北伐的錢,現在我不希望你連南討的錢也吃了。”
“哈哈,原來南宮丞相是討厭我此事啊。”樂安中恍然的笑了笑。
“其實南宮丞相不必討厭我,每年為了北伐,國家所撥出的錢糧過於龐大。總歸是有很大一部分錢糧是要被吞掉,我只不過是吞得比較多而已。”
“呵呵,你也不必十幾次討伐都吃吧,這真是夠貪了。”南宮誠冷笑不已。
“畢竟我是一個老饕嘛,不就為了一口吃的嗎?”樂安中笑了笑。
“而且,我也沒有遮掩,要不然你回來只是輕微一查,便查出來了呢?”
“樂丞相,吃好就快點走,看見你就厭惡。”
“我真希望哪一日能夠帶兵抄了你家,那絕對夠支持一次北伐了。”
“馬上,馬上吃好。”樂安中咬著一口雞肉,含糊的說著。
“還有,我覺得我之家產夠支持兩次北伐了。”樂安中抽著空,回了一句南宮誠。
南宮誠看著樂安中臉色陰沉。
“你別吃了,再吃我看著就難受。”
“快點來人,將這個老饕給我丟出去。”
隨著南宮誠的話落,門外就走進兩名身體強壯的家丁。
“等等,等我再吃一口。”樂安中急忙起身,一手抓著一個雞腿,塞進口中,另一手還拿著一隻雞。
“滾滾滾,快點滾。”南宮誠擺著手,不想看著樂安中。
“來人,將這張席位清理一下,吃相這般難看。”
“是。”又走進幾名下人,進來清理那張席位。
樂安中對於南宮誠的態度不在意。他還是開心的啃著手中的雞腿。
當他走出了南宮府,沒有第一時間回府,而是去了北城窮人區。
他在一名小乞丐的身前站立,將那隻少了一條腿的雞肉放在小乞丐的身前。
“吃吧。”樂安中溫和的說著。
小乞丐警惕的看了一眼樂安中, 隨後見沒什麽情況,急忙抓過雞肉,放在嘴邊狂啃了起來。
樂安中看著小乞丐的吃相,笑著點了點頭,似乎很滿足。
小乞丐也注意到了這人一直盯著他看,在他匆忙的吃完雞肉之後,眼神中帶著警惕且具有敵意的看著樂安中。
小乞丐吞吐了半天,也不知該說啥,良久才問道。
“你為什麽給我吃的?”
“給你吃的還要理由嗎?”樂安中不解的問道。
“有吃的就不錯了。”
“我看你怎麽這般眼熟,應該是城中的那個大官吧?”小乞丐又是小心詢問道。
“其實我就是一個老饕。也就是你們常說的吃相難看樂安中。”樂安中笑了笑。
聽到樂安中的話,小乞丐立馬站了起來。拉開了與樂安中的距離,充滿敵意的看著他。
“你就是那個吃北伐軍糧的樂安中?”
“嗯?也可以這麽說。”樂安中站起身,點了點頭。
“我去你大爺的,西蜀就是有了你這種狗官,才北伐不成功的。”小乞丐聽到樂安中的答覆,抓起周邊的一塊石子,扔向樂安中。
樂安中急忙逃走,也沒有怪罪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乞丐。
畢竟他就是有一個喜好,那就是經常拿出一些吃的到城北給那些乞丐們,可是每次這樣做之後,都會惹來乞丐們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