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埃迪爾內,充滿東方風情的華麗的宮殿,今天也依舊富麗而迷人。但是,幾乎所有知情人都不會有這份心情去欣賞埃迪爾內的繁華。
它的主人穆拉德蘇丹,在今天似乎終究要走向生命的盡頭。而承蒙偉大安拉眷顧的新主人,又是誰呢?誰都想知道。
宮廷裡充斥著各種迷人的東方香料混雜著濃厚的藥水味,面色蒼白的仆人們在焦躁不安的黑人總管不耐煩的呵斥下更加的戰戰兢兢。本應拱衛著宮殿的耶裡切尼軍營裡也似乎有了隱隱約約的騷動。
“自從瓦爾納之戰後老蘇丹的病情就一直反反覆覆的沒有好轉。只是通過治療維系生命罷了。”頭髮花白的醫師因為太過於緊張磕磕巴巴的說道。一滴汗珠沿著老醫師的皺紋慢慢地滑落。
他……似乎在做著最後的轉介。
“而偉大的真主保佑他的那個子嗣呢?”
城內清真寺裡的一位老瑪伊目一邊誦經同時在心裡想到。
“是的旨意,還是命運。”
以經垂垂老矣馬上面見真主的穆拉德蘇丹,沒有精力也並不想知道。
一四五一年二月五日,一位密使來到安納托利亞的布爾薩,向蘇丹穆拉德現在的僅存的長子---早已在布爾薩等候多時的穆罕默德,報告他的父親已經去世的消息。
穆罕默德一接到消息,立即對信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並宣布賜予他賞賜,但同時也不動聲色的對親信們發出了誅殺此人的暗號。
這位既精明又果斷的皇子,沒有同自己的大臣和謀士商量一句話,就一躍跨上自己乘騎中那匹最好的安納托利亞俊馬,揮策鞭子,驅馳著這匹純種良馬一鼓作氣跑完一百二十裡,到達博斯普魯斯海峽,並且立刻渡海,來到歐洲一岸的帝國前哨加利波裡。
他這才向自己的親信們透露染指王位的企圖,穆罕穆德的親信們雖然對此刻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自己效忠的貝伊震驚的說不出來話。
但隨後反應過來的親信門便摩拳擦掌,改稱默罕默德為“我們的蘇丹。”
穆罕穆德像早有預謀,或者說期待已久準備充分。早已為了此時調集了一支完全效忠於他的精銳部隊,紛紛跟隨著他跨越海峽直達埃迪爾內。
隨後經過了半天風塵且又焦急的旅行。穆罕穆德和他的臣仆們,來到了埃迪爾內的城門前。在穆罕默德顯示了自己的身份後,埃迪爾內的守備部隊們不宣而詔的打開了城門。
穆罕默德策馬奔馳去,隨後的護衛們一擁而上。
而後面則是忠心耿耿護衛他的耶裡切尼衛隊,他們時時刻刻緊盯著自己選擇畢生效忠的主人。如果有人膽敢圖謀不軌,光是這些阿扎布的眼神就能把任何圖謀不軌者剁成肉醬。
在上午出發風塵仆仆趕到埃迪爾內,那現在已經入夜了。穿過街道,走過回廊。
來到自己生長如此的宮殿,少年的記憶又熟悉的起來。自己在這裡玩鬧過,叛逆過,成長過,領會過。
“終究成為了一個男人,一個未來合格的蘇丹。”
穆罕默德抬起頭,今天的夜空中十分的明亮,幾顆星星為一輪新月點綴。正如古蘭經所寓,明月預示著什麽?
毫不知情的大多數埃迪爾內的市民們早已結束了一天的勞作,早早睡去。而今晚對於知情人來說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穆罕默德早已一身戒裝,後面跟隨的是他自己忠心耿耿的臣仆們,自己的衛隊早已包圍皇宮。
更有內些為了討好巴結新蘇丹的禁衛隊長帶路。 當然了大把金光閃閃的來自屬於那個華而不實的羅馬歷年貢賦的“金彈“也是開路的不可或缺的急先鋒。
這一路上,讓自以為富有的默罕默德頗為肉痛。這些貪婪的老耶裡切尼們,等到朕再一次登臨禦座之後,一定要好好的整治一番。
為什麽說是再臨呢?1444-1446年,在其父棄政隱居期間,他被遜位為臨時蘇丹,曾先後經歷了十字軍入侵和近衛軍叛變等事件,開始認識到軍權與武力在治國當中的重要性。
當年在的成為蘇丹的時候,這些父親的耶裡切尼仗勢欺人的樣子,穆罕默德不會忘記每一個膽敢侮辱蘇丹的人。
在即將要成為默罕默德二世的心中只會也只能有一個結局。今日的握手言和,明日的人頭落地。
隨後仿佛餓瘋了的群狼闖入睡夢中的羊圈似的。緊接著皇宮中陸續不斷的傳來哭泣聲,求饒聲與哀嚎聲。瀕死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仿佛華美的地獄樂章,有男人的,女人的,更有閹人的。
當然啦!自然也有他幼年的弟弟們以及他們的母親。血腥的氣息不可避免的湧上穆罕默德的鼻子。穆罕默德強忍住自己的嘔吐感,並不斷告誡自己要堅強,你的身後是你的親信們與忠於你的衛隊們。
既然選擇了,就不得不前進,要不然就被埋沒。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遠遠不是結束,要成為一個偉大的蘇丹這幾乎是必備的條件。
因為之前有最好的例子告訴默罕默德,曾經有善良的叔叔們受固於親情,放過自己的父親,隨後就被逮到機會的穆拉德二世殘忍的殺死。
而恰恰諷刺的是,正在皇宮瘋狂屠戮,劫掠的。正是不久之前護衛他們的,那皇宮裡所有主人的前蘇丹的衛隊。
這些人只是最後的瘋狂,他們的結局已經注定。在舊的耶裡切尼,屠戮完畢後。穆罕默德早已下令,守在外面的忠於默罕默德的阿扎布老兵們“新耶裡切尼”將會屠戮他們並收斂起前蘇丹親眷們的屍體。
而明日全城乃至整個奧斯曼帝國的人們都會知道。在前蘇丹死後他的衛隊叛亂,被恰巧回來探望父親的偉大而聖明的默罕默德二世所殲滅。但是很不幸的是,老蘇丹幼年的血裔以及后宮們盡皆被叛亂者們屠戮殆盡。
要確保自己能夠順利繼承父親蘇丹的大統,穆罕默德二世必須攻破所有若明若暗,若有若無的篡位陰謀,排除幾乎所有威脅他的可能性。
盡管他是國家合法的繼承人這一點穆罕默德二世心裡非常清楚。隨後證明他作為一名合格的蘇丹的魄力和凶殘很快暴露出來:首先,在亞得裡亞堡駐扎了一支完全忠於自己的耶裡切尼精銳部隊。
接下來就故技重施的派人以父親的名義把在布爾薩的未成年的四弟召回埃迪爾內,並派人在浴池裡淹死了自己的弟弟,隨後就以殺害皇氏宗親的名義殺人滅口,以掩蓋著齷齪的事實。
這就是穆罕默德二世第一次大膽而果決的政治活動:首先滅掉威脅自己位置的幼年嫡系對手。並迫使無主的軍隊與其背後勢力的帕夏們投靠自己,以壯大自己的實力。為這場有可能曠日持久的“”王位繼承戰”早日結束做下鋪墊。
“誰讓自己親愛的兄弟是如此的多呢?”
在完全掌控了埃迪爾內和父親曾經的耶裡切尼後,巨大的成就感縱使一向冷靜而又沉穩的默罕默德也不由得飄飄然。
一切都是如此的順利,一切都是如此的井然有序,按照著計劃。
成功的曙光已經在向著穆罕默德招手了。默罕默德已經能想象到,蘇丹鑲嵌著華美寶石與黃金的;沁沉著於古老東方香氣的蘇丹王座。
如果說拜佔庭皇室置身於紫室的孩子。那麽奧斯曼每一位曾經的與未來的蘇丹,則出身於宮廷帳幕的絲綢與東方的令人陶醉的熏香之中。 在這個宮廷中,男嬰只要生下來只有兩個結局。
一就是登上天堂繼承禦座,二就是落入地獄被兄弟誅殺。
默罕默德是知道的,他的兄弟姐妹們從小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生來而無憂,若說還有想要的什麽?
若說世上如此的情不自禁,不能自拔而又身不由己的。也就只有無上的權利了,而具現化的就是自己父親的蘇丹王座。
突厥人是個遊牧民族,而走運的奧斯曼建立的國家有個沿襲了古老部落有效而不成文的規定。
“既強者為王,勝者為王,能者為王”
“舊王已逝,新王萬歲!”
這是銘刻在名為奧斯曼的血咒,讓他偉大,讓他殘忍。這就是最有效率的,而周期性不可避免循環。那就是每次蘇丹去世以後,王位繼承戰爭總是殘酷而漫長的。
當然,蘇丹的禦座,無能者是坐不上去的,也不可能坐穩的。
血腥的夜晚即將結束,埃迪爾內即將迎來新的曙光。
在埃迪爾內的無冕之王!穆罕默德二世的時代已經悄然降臨。
“接下來就該收拾我那些,在蜷縮在自己封地或者是在敵對國蠢蠢欲動不聽話的兄弟與表兄們了。”
“真是一個複雜而浩大的工程,雖然我們準備了很久,不是嗎?我的朋友們,我未來的臣子們。讓我們通過智慧與汗水早日結束,讓我們偉大的帝國走上和平的正軌。”
所有人都辦跪下來低聲說道。
“誠如是,誠如是,我們偉大的蘇丹穆罕默德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