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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浮少》第28章 1蓑煙雨任平生
少年如此無賴,倒讓雲瑤有些無所適從,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小鬼頭到底是哪裡的來路,竟將臨安城鬧得風風雨雨,發下海捕文書要緝拿你,昨晚那場大火燒了不少東西,聽說二管家的眉毛都被燒沒了”說著說著自己輕輕的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真有如百花鬥豔,郝楠哪裡能敵得過這般誘惑,怕自己起什麽不良的心思,趕緊將頭轉向一邊,說道:“好姐姐莫要笑了,否則我要親你了”

  雲瑤平時對著張德明都沒露出過半點笑容,卻偏偏對這少年是一笑再笑,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聽他說要親自己頓時大囧,這少年也不過就是十四五歲的年紀,卻這般滑頭,讓她不知怎麽是好,她卻不知道,郝楠這一世的真實年齡只有十歲而已,她若是知道自己被一個十來歲的小毛孩調戲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看這這少年的音容相貌,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李元仙,郝楠雖然跟李元仙長得完全不一樣,可他們身上都有一種憊懶的氣質,有一些小調皮,又有些可愛,當面臨大事的時候又能臨危不亂,總是能在生死之間找到那一線天機。

  昨晚那位官人,雖然與李元仙形似,神態舉止卻無半分相同之處,而這少年卻與自己的心上人極為神似,漸漸的腦海當中的兩個人影重疊在了一起,她不由得癡了。

  過了好久沒有動靜,郝楠以為雲瑤生氣了,偷偷的轉過頭來,瞧了瞧她,發現她正一瞬不順的盯著自己,被美人如此看著,他心中頓時湧起了別樣情懷,一萬隻小鹿在其中撒歡奔騰,那滋味別提多享受了,真希望馬車就這麽永遠的走下去。

  雲瑤率先回過神來,尋思自己這是怎麽了,那狠心人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自己還想他作甚,越想越是傷心,淚珠斷了線一般流了下來,用力的轉過頭去不再看他,此時卻是連郝楠一起怨上了。

  郝楠前生就是個大老粗,雖然也做過尋花問柳的浪蕩子,卻也只是發泄自己的欲望,哪裡有什麽細膩情懷,懂得姑娘家的心事,見雲瑤哭的傷心,頃刻間慌了神,起身就要去安慰她。

  雲瑤見他靠近自己,慌忙躲開,不小心弄出了響聲,引得外面的秋盈一頓詢問,支支吾吾打發了秋盈,一顆傷透了的心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郝楠看她越哭越傷心,又怕車外人起疑心,連忙小聲安慰她說:“昨晚我在樓下聽得你吟詩,知道你心中淒苦,我知道當中的一些事情,可以告訴你,你莫要哭了”

  聽郝楠這麽一說,雲瑤頓時一驚,沒想到這少年昨晚也在樓中,那自己與那人相會之事,不是被他聽個一清二楚,雖然他們從來沒有任何逾禮隻舉,可背著老爺與他人相會已經是犯了大忌諱,心中頓時慌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一時間倒忘了郝楠所說的話。

  郝楠看她又呆呆的出神,假意咳嗽了一下,把她喚醒,雲瑤心亂如麻,聽到郝楠咳嗽,才想起他剛才有話要跟自己說,連忙問他知道什麽事情。

  郝楠見她如此傷神,哪敢拖延,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聽到郝楠說張德明早就知道自己和別人相會,話裡話外這件事情好像還是他安排的,心中一涼,又得知他想用自己換某種東西,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悲憤,大聲的哭了起來。

  這一哭不要緊,把郝楠下的夠嗆,心中想到,我的姑奶奶,外面還有人呢,要是他們進來了,我是殺了他們呢,還是殺了他們呢,還是殺了他們呢。

。。。。趕緊上前輕拍雲瑤,示意她小點聲,卻沒想到秋盈早就聽到了她的哭聲,問道:“夫人怎麽了,是哪裡難受嗎,用不用我幫忙”  雲瑤不敢再哭,對秋盈面說道:“沒事,你們繼續趕車,我不叫你們誰也不準進來”,秋盈答應了一聲就再沒有動靜了,一時間車內陷入了沉默。

  良久,雲瑤小聲問道:“你說的一切可都屬實?”

  “句句屬實,夫人若是不信,回去後你可以悄悄的觀察下自己下人的舉動,他們早就知道你和別人相會了,你們也是太不小心,擺明不把府尹老爺放在眼中嘛,之所以沒傳出什麽風聲,是因為你們府上的管家奉了命,嚴禁下人亂嚼舌根而已,據我猜測,那與你相見的男人定然是他們的目標,而你們的‘巧遇’也應該是有心人的傑作,雖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也猜得出七八分,那人手中定有極為重要的東西,令他們不惜代價也要得到,不過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你救我一命,我將實情相告,也算是投桃報李了。”

  雲瑤聽了郝楠的分析,眼中閃現除了複雜的神情,想起過往的種種,頓時信了七八分,說道:“我想起了以前許多奇怪的地方,”聽你這麽一說,就多少能解釋的通了,只怕元仙的失蹤也和他們有關,可惜我一屆弱質女流,如何能鬥的過他們,不知。。。。。”

  說著話就拿眼睛瞅郝楠,那意思就是,“不知你能不能幫我”,她也想的明白,論心智肯定鬥不過張德明,論武功更是白費,自己也找不到別人相助,不用想指望昨晚那位官人,若是求他,恐怕才真是羊入虎口,而眼前這個少年能在臨安府中鬧出那麽大的動靜,自然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若有他相助,事情沒準還有成功的希望。

  郝楠乃是玲瓏剔透的心思,聞弦歌知雅意,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惜他只剩下四個多月的命了,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兩說,實在是愛莫能助。

  可看她哭的楚楚動人,不忍心直接拒絕她,說道:“好姐姐,我有要事在身,性命攸關,要是不去也就只有四個多月的命了,這趟我若能平安回來,定當幫你,我和你約定個時間,明年的今日,若我還活著,咱倆就在相國寺相見,要是那天你等不到我,你就自己萬分保重吧,不過依我猜想,你只要不再見那公子,自然就不會有事情,若真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他昨晚不給你了樣東西嗎,你大可以尋求他的幫助,先脫離張德明的控制再說,我看他貴不可言,說出來的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無論如何先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開始聽郝楠不能幫助自己,雲瑤萬分難過,可聽了他後來的話,知道他也是有苦衷的,也不知道怎麽的,她對眼前這個少年如此的信任,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了他的說法,說道:“我會按照你的辦法行事,只希望你一年之後若是能平安歸來,不要忘了今日承諾,幫助我這苦命人,只要尋到元仙,必定厚禮相報”

  郝楠見她張嘴閉嘴都是李元仙,心中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醋意,想道:“連我有什麽事都不問,就知道什麽李元仙,女人啊女人”越想越來氣,嘴上輕輕說道:“厚禮相報?難道你要以身相許嗎?”

  看他言語輕浮,神情氣氛,雲瑤也是過來人,哪裡不知道這小子在押醋,看他一副認真的模樣,心中的煩悶都消減了幾分,笑道:“你才多大,乳臭未乾,以身相許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我家元仙乃是高人,到時自有你的好處”

  “呦呦呦。。。。還高人呢,高人能消失的無影無蹤,連我這個臭乞丐都不如,這裡的事肯定不簡單,我若真幫你,自然不是你這麽一句空頭諾言能打發的”

  雲瑤被他說中心事,知道自己小瞧了這少年,他人雖不大,卻鬼的很,想要讓他幫助自己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說道:“那你說你想要什麽,我先說明,我身心皆屬元仙,你可不能打我的注意”說著說著,不自然的露出了小女兒的情懷

  郝楠聽她任自己開條件,頓時心花怒放,想要逗逗她,說道:“還身心皆屬元仙,那你嫁給臨安府尹又是怎麽回事,要想讓我幫你,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不想他人小鬼大,說出這般話,雲瑤臉上微紅,說道:“小屁孩懂什麽,我和張德明之間是有約定的,反正我只是他名義上的夫人,只是他平時對我是極好的,我才不忍讓他名聲受累,卻不想他是這樣的人,這又關你什麽事,你就別瞎想了,趕緊說要我答應你什麽事情。”

  郝楠聽她這麽一說,才知道其中有這番原委,知道她沒跟張德明那個肥豬,倒也開心,嘿嘿一笑說道:“我若能活著回來自然告訴你我想要什麽,到時你別忘了就行”

  二人經過這一番遭遇,竟然親近了幾分,看上去就像是倆姐弟一般,開始說起一些家常,郝楠經歷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無法對她言明,只是含含糊糊的說了個大概,雲瑤見他不肯說,也就沒有深問。

  兩人在車廂內喁喁而言,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一言我一語時間過的飛快,就聽秋盈說道:“前面就是相國寺了,夫人準備一下吧”

  雲瑤說道:“你們將馬車停到竹林旁,自行先去,不用管我,我在這看下風景”,話雖然說的有些牽強,可下人也不得不聽,更何況那秋盈本就對她沒有好感,自然不會說些留下來陪她的話,這裡已經到了相國寺的范圍,不會有什麽危險,看她如此有雅興想要欣賞風景,也樂得清閑,將馬車停好,自顧自的去了。

  待二人離開,車內又陷入了沉默,郝楠知道分手在即,心中多多少少的有些失落,可也不敢耽擱太久,若是秋盈等人發現,難免會給她帶來麻煩, 看著雲瑤說道:“好姐姐,若是我還能回來,定當助你找回心上人,要是我回不來了,你自己就多多保重吧,還有別忘了初一十五給我燒點紙錢”說完還俏皮的對雲瑤眨了眨眼睛,模樣甚是可愛。

  雖然隻認識了一個時辰的功夫,可雲瑤卻是對他無比信任,這可能因為他神似李元仙,讓她打心底就想依賴他,見他將如此傷感,話說的還這麽俏皮,忍不住的笑了,說道:“呸呸呸,烏鴉嘴,哪有你這麽好玩的短命鬼,放心,你定能遇難成祥,等你長大了,憑你這討人歡喜的模樣,還不迷倒一大批的女孩子”

  郝楠雖知道她是安慰自己,可還是心中高興,說道:“好姐姐,我這就走了,自己千萬保護好自己”說罷起身出了車廂,將包裹搭載肩上,手提雷陽劍,頭也不回的走了,

  雲瑤此時才看清楚他的身形,暗暗想到“小家夥還是很高的嘛,這個年紀很是難得了,竟然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倒還真有那麽幾分灑脫”

  漸漸的李元仙的背影有和郝楠又重疊在了一起,不知不覺的眼眶瞬間紅潤了。

  天空早已放晴,陰霾一去不複返,空氣當中散發著微微濕氣,四周的竹葉鮮豔欲滴,此時此景,郝楠忽然想到了張德明牆上掛著的那副蘇軾的《定風波》,不自覺的放生高歌了起來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歌聲嘹亮,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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