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芝遲疑了幾秒鍾,終於禁不住問道:“哎……你難道……是複讀機嗎?一直重複念著《Jane Eyre》……《Jane Eyre》……”
“我?複讀機?哈哈……”Jason 這次沒忍住,又笑出聲來,“Sorry……”他連忙止住笑,“板著臉”繼續說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什麽樣的理科女博士,會喜歡看《Jane Eyre》這樣英倫風格的浪漫愛情小說……真是想不通,想不通啊……”
“你……”婧芝感到有些尷尬,正要說點什麽“反駁”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年輕人,卻突然間想起他剛剛說的話,疑惑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學的是理科,不是文科?還有,你怎麽知道我是個博士?”
“啊,這個……”這下Jason被問住,啞口無言。他猶豫了幾秒鍾,支支吾吾地說,“這個……我……我……我……呃……是……是Florence告訴我的!對對!是Florence!”
“Florence?她告訴你的?”婧芝吃驚地說出Florence的名字,半信半疑地問道,“她告訴你,我是個理科生?而且還是個女博士?”
“對對,是她告訴我的。她在寫一個什麽有關中外音樂藝術的論文,問我關於咱們中國古典音樂的一些東西。我呢,才疏學淺,肯定答不上來,就建議她問一下她認識的其他中國人。我想到了您,覺得也許您會懂點什麽呐,建議她谘詢一下您。可是呢,她立刻告訴我,雖然您是個女博士,學識淵博,但卻是一個理科生,關於中國古典音樂的一些問題,可能知道得也不多。就這樣……”
聽完Jason的解釋,婧芝稍稍放松警惕,說道:“唉,她倒是早問啊,我對中國的古典音樂還是挺感興趣的,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麽呢!”
“啊?您知道?” Jason好奇地問出口。
現在輪到Jason感到吃驚。他的眼中充滿神采,似笑非笑地說著:“好吧……不過,她現在還在忙……等她閑下來的時候,讓她來找您探討一下,或許您還真能幫上忙,也說不定呐……”
聽Jason如此給他自己打圓場,婧芝的情緒才算是完全平靜下來。連她自己都納悶,為何一向“自詡穩重”的她,今天的情緒波動會如此大……
婧芝深吸一口氣,心平氣和地說道:“Florence那麽忙,你卻還有閑工夫,待在這裡跟我聊天。你……不去幫幫她?”
“您說得對,” Jason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不應該把她一個人撂下,應該去幫幫她……”說著,他眨一下右眼,“待會兒再聊!”
婧芝對Jason這個人可真是完全摸不著頭腦。現在店裡這麽忙,只有他和Florence兩個服務生照顧客人。這個Jason,居然還在想著找她這個客人聊天,可真是個奇怪的人!
Jason離開後,婧芝一個人坐在那裡,全神貫注地讀著手裡的小說:英國作家Charlotte Bront?寫的《Jane Eyre》。
過了好久,餐廳裡的客人陸陸續續地離開,只剩下幾桌的客人,還坐在椅子上,悠閑地聊天。
婧芝已經吃過午飯好一陣子,正琢磨著再要點什麽喝的。從剛才開始,她便感覺到有些口渴。
就在這個時候,婧芝的面前突然出現一個漏鬥狀的玻璃杯。
這玻璃杯一側有個同樣是用玻璃製作的把手。有人一手拿著這個把手,把玻璃杯穩穩地放到婧芝面前的餐桌上。
玻璃杯裡盛滿混合起來的液體,中間有一道明顯的分割線。大體看上去,上層淺粉色的液體清澈得很,下層深紫色和深紅色的液體混合起來,顯得十分渾濁。
“這是什麽?”婧芝抬起頭,疑惑地問道。
“送給您的禮物……算是為我剛剛冒失的行為正式向您賠禮道歉……”Jason意味深長地笑著說道。
婧芝感到非常意外,疑惑地問道:“給我的?禮物?”
Jason的臉上依舊掛著淘氣的笑容,略顯激動地說道:“是啊!給您的禮物!我親手調的!快喝喝看!”
Jason的話讓婧芝更加意外。她一時間還沒有想好如何回應Jason,隻好繼續問他:“為什麽要給我這個?這個……是……什麽?”
“這個啊,是我親手為您調製的一種飲料。”說著,Jason豎起右手食指,在胸前輕輕搖晃著,“放心吧,沒有酒精,盡可放心地喝。”
“……”現在的婧芝很矛盾,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好沉默不語。
見婧芝一直不說話,Jason隻好帶著歉意,淺淺地鞠躬,溫柔地說道:“我再次為我剛才失禮的行為向您道歉。如果您真的不介意,請收下我的道歉禮物。”
Jason的談吐非常紳士,舉止又相當優雅,讓婧芝一下子又開始懷疑起來,像他這樣長相出眾,談吐非凡的年輕人,怎麽會心甘情願地在這樣一家小小的中餐館裡,當一個普普通通的服務生……
Jason剛才的話讓婧芝突然間變得輕松許多。既然是賠禮道歉的禮物,那她便可以欣然接受。想到這裡,婧芝開心地笑起來,說道:“哈!看上去很好喝的樣子呢!”說完,她輕輕抿一小口,稱讚道,“真棒!從來沒喝過這麽可口的飲料!”
“您喜歡就好!”Jason害羞地說道,臉頰微微泛紅。
“我當然喜歡!謝謝你!”婧芝看上去像一個小女孩,剛剛收到同伴送給她的玩具,開心地笑起來。
婧芝這突如其來的好心情,讓Jason喜出望外。他下意識地摸摸後腦杓,吞吞吐吐地說道:“好……您喜歡就好!那……我先去忙……對……Florence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我先去忙……”
婧芝想再跟Jason聊點什麽,可是他卻突然要離開,隻好掃興地對他說:“嗯,你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這個時候店裡雖然不算太忙,Florence一個人完全可以應付。Jason的加入讓她感覺更加輕松。
婧芝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裡,慢慢品嘗杯裡的“混合物”。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讓她倍感輕松愉悅。這時,她腦子裡突然間冒出一個念頭:坐在這裡讀書,自由自在地打發今天下午的時間,真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
又過了一陣子,Florence走過來,詢問婧芝是否需要點些其它什麽東西。
婧芝連連點頭。
Florence連忙把下午茶的菜單遞給她。
婧芝看著下午茶的飲料一欄,想要再點一杯剛才Jason送過來的飲料。但是,她並不知道那種飲料的名字,隻好抬起頭,輕聲問道:“請問這杯飲料的名字是什麽?”說完,她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