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語氣自然,可問出的問題不是一般的耿直,這下輪到周美無語了。
接下來的七八分鍾裡,周美一直在指導王勤應該怎麽笑,倆人那乾巴巴的笑聲傳出了地下室,給這間屋子襯托的極其陰森、詭異。
站在外面的看守輪流上了遍廁所,才將這恐怖的七八分鍾熬了過去。
“笑一笑,十年少,怎麽聽你笑就總感覺減壽呢…”
周美放棄了,王勤越笑越陰森,他說他自己練習了這麽多次,笑的最“開心”的就是第七遍,可周美卻認為,那是王勤笑的最滲人的一次。
“真是天生當反派的命啊。”
周美揉了揉已經笑酸了的腮幫子,調整了一下有點跑偏的情緒,嚴肅了下來。
“王勤啊,我這次來,是要特別囑咐一下你,這幾天你要乖乖的,因為那個戴綠帽…”
周美揉了揉臉,繼續說:“因為那個人想要把你從白大褂手裡接走,就需要和白大褂們講道理,說你的好。
所以如果你最近要是生氣,或者大吼大叫的話,白大褂們就會說你很危險,不能離開。
那樣的話,你就很難再出去了,知道嗎?”
王勤點了點頭,他完全理解了周美的話,他咧了咧嘴說:“我知道,我已經很久沒生氣了。”
周美放心不少,她對王勤的感情或許已經和親人差不多了吧。
親眼看著王勤身死,從一具屍體,變異成了一隻型如厲鬼的怪物,又看著他從一隻怪物,漸漸的恢復了神智,變回了人樣。
他從一個怕生的小動物,變成了貪玩的小孩兒,又慢慢成長為一個會生悶氣的弟弟。
現在,王勤的模樣變的和常人無異,心性也不在幼稚,除了有些耿直…
周美有一種自己當了回媽的感覺。
“真快啊…”
王勤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甲在鐵桌上畫了起來,桌上已經沒有多少空地了。
周美慢慢走到王勤的身後,靜靜地看著他畫畫,兩人就這樣,消磨完了在地下室裡剩下的時光。
晚上
一陣鈴聲將周美吵醒,一看是任濤打來的,她當時就清醒了大半。
隊裡的大部分麻煩事都是由任濤這個副隊長解決,兩人相比之下,周美這個正隊反而像個甩手掌櫃。
能讓任濤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一定是出大事了!
“喂?怎麽了?”
“別睡了快起來!王勤出事了!”
“王勤?”
“王勤失蹤了!你現在趕緊收拾收拾,我馬上到你家樓下,路上說!”
沒用兩分鍾任濤就到了,周美剛好下樓。
助跑兩步,飛身上車,關門!
“快說。”
“剛才研究院給我打電話,說王勤狂性大發,打傷了數名重要的科研人員之後,就從研究院的六樓跳了下去,他失蹤了,跟著失蹤的還有魏老。”
周美砸了一下扶手
“狂性大發?大半夜的為什麽狂性大發?那幫精神病大半夜的不睡覺作死,活該!”
“你冷靜點,調整一下你的態度,將軍應該也知道了,到時候你的態度至關重要,如果一會兒發現挽救不了王勤,盡量避嫌才是你應該做的!”
周美閉上了眼睛,深呼了一口氣
“王勤沒有真的喪失理智,他只是打傷了他們…”
任濤看了一眼周美,歎了口氣
“對神劍來說,你比王勤重要…”
研究院
實驗室裡一片狼藉,
各種實驗器材碎的碎、塌的塌,從三樓到六樓,沒有一層不損失慘重。 科學家們聚在一起,狼狽不堪
大褂也不白了,花的花、破的破,每個人身上都有傷,最嚴重的一個癱在椅子上,腦門兒鼓著一個大包,出了點血,都已經幹了。
周美二人到的時候真的以為事情大條了,樓下停著六七輛救護車,陣仗不是一般的大。
結果一直到了三樓,也沒見哪個人被抬出去,護士們忙忙碌碌,都是在處理一些小傷。
周美對這群故意賣慘的“玩意兒”實在是擺不出好臉兒來。
“你們負責人呢?大半夜的叫我們來幹嘛呀?“
癱在椅子上的那個人聽到周美的聲音後,哼哼的更歡了,閉著眼睛呻吟的那叫一個歡快。
周美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了他,走了過去。
“呦,這不是宋大教授麽,這是怎的了?讓人揍啦?”
任濤輕聲咳了一下,他太了解周美的脾氣了,周美是聽勸,可一不小心就容易翻車,他得時時刻刻“拉緊韁繩”。
宋教授睜開眼睛,躲過周美那毫不避諱的,如愣頭青一般的眼神,坐了起來。
“身體是沒大礙,就不勞周隊長操心了,倒是這心裡不好受啊。”
周美直起腰,雙手插進了兜裡,她是頂看不上這個宋教授,要不是任濤在旁邊跟得了肺結核似的,她非懟死他不可!
“小宋教授心裡怎麽了?讓王勤惡心著啦?”
“周隊長既然已經知道事情的原委了,我就不......”
“我不知道,我一點都不清楚,又不是我指使王勤打你們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周美壓根就沒想和這幫人好好說話,既然秀才遇上兵是有理說不清,那她樂不得的當一回莽夫。
這邊周美正跟宋教授“周旋”,只聽身後一陣“嚴肅”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任濤故意大了點聲,說到:“將軍。”
官大一級壓死人,在軍隊中更是如此,只要那一身軍裝穿在身上,不管你服是不服,話你是必須要聽的。
周美聽到任濤的提醒,連“ber”都沒打,回身就是一軍禮。
“首長好!”
那嗓門大的,就好像她在新兵連挨訓的時候一樣,王教授被嚇的一激靈,差點又堆到椅子上。
將軍的名字叫楚還天,是半年前才上的任,周美從前的老首長在交接之前特地囑咐她,不要整出什麽么蛾子,再加上“花藤之戰”後,周美狀態不佳,所以這半年來,楚還天過的順風順水。
直到今天,他遇到了一個天大的挫折,王勤竟然失蹤了,還不光是王勤,老教授也失蹤了,倆人組團丟了。
說實話,王勤無論打傷了誰,憑著他自身蘊含的巨大價值,楚還天只要換幾套說辭,保下他並不難。
可偏偏是魏老教授出事了,還失蹤了
那可是“國寶”啊,想要私了的話,除非將老教授完好無損的帶回來,在證明王勤和他的失蹤毫無關系,可就看現在這個情況,這怎麽可能呢?
楚將軍難呐...
“離著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倆在這強嘴,淨掰扯些沒營養的話,有這時間還不抓緊找人?”
“報告!”
周美站的筆直,一聲報告響徹雲霄,任濤又犯病了。
“講。”
“宋教授懷疑我與王勤有勾結,請問我是不是應該避嫌。”
明明有話可以好好說,周美非得把語氣“調”的耿直又生硬,這在任濤和宋教授等人的耳朵裡明顯就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態度。
“我沒有!”宋教授氣的臉都紅了,腦門兒上的包仿佛又漲了一圈。
如果換成是周美從前的老首長,那還能聽不出裡面的貓膩,可楚還天不了解周美啊,周美這語氣在他的耳朵裡,那就是一個性格剛烈的姑娘在受了委屈之後發脾氣呢。
楚還天沉吟片刻,說道:“周美平時是和王勤走的近了些,但這絕不是懷疑她的理由,況且王勤並非常人,不確定的因素太多,在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大家不要妄下結論。”
宋教授才是真委屈,他只不過是嘴巴稍稍慢了一點而已。
可是現在,當話題已經被“拐帶”成周美究竟有沒有嫌疑的時候,他作為唯一的反方, 竟然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雲霄:“你說這不沒事找抽麽。”)
“首長!今天下午您走之前周隊長就來了,一直在地下室等著,您走之後王勤才被送過去與她見面,聽看守說倆人還在裡邊哈哈大笑,笑的那叫一個陰森,首長您說,這不是有嫌疑是什麽?這不就...”
“你放屁!”
周美和任濤同時罵了出來,倆人互相看了一眼,周美緊忙又朝楚還天敬了個禮
“首長,是我沒聽您的話,我從您那出來之後,就直接到研究院來了,我尋思在您來之前好好囑咐一下王勤,沒想到...”
“首長您看看,‘囑咐囑咐’,囑咐什麽?誰知道你囑咐的什麽?”
宋教授是得理不饒人,好不容易抓住了話頭,是越想越覺得自己破了案,那咄咄逼人的態度讓任濤都想抽他一巴掌。
“你!”
周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畢竟是捕風捉影,可放在王勤和魏老教授失蹤的事上以後,除了沒有確鑿的證據,看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
“你什麽你?我平時看你就不對,自從王勤變出了人樣之後,你就巴不得住這,還讓我們收斂點,我看你從那時候起就開始收買人心了!不對,收買獸心!”
“宋志斌你找死…”
從古至今,道理都是建立在武力之上,只有強者才配講道理的規矩從未改變。
正所謂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天底下的道理一分為二,一半在莽夫手裡,一半在女人手裡。
而周美,她佔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