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如莊家的麥子,成熟後一樣是金黃色,年份長的,一穗蘊含的靈氣,能讓人直接破一個境界,這還是保守的。”
“一個大境界?”有人問道。
“若能碰上五百年以上的突破一個大境界是沒有問題的,但只要有二十年的年份,突破一個小境界還是可以的。”
李信候心中一驚,萬萬沒有想到趙暮還知道這樣的驚天消息,從他的神情來看,不像是說謊的。
“我去。”曾經殺過夜人的六重境道。
“我也去。”一名五重境的道。
“我也要去。”又一名五重境說道。
一個看著一個,有個人起頭後面跟著的就多了。
趙暮心中暗自思量,事實果真如此,一個看一個,一晃之間二十三人起身要去,這當中甚至有兩個一重境。
路巧巧跳著歡快步子,一蹦一跳走到趙暮身旁:“趙家哥哥,這次我想好了,不聽我師兄的了,我就跟你走,走在身邊好不好。”
周棉吧路巧巧拉一邊,“你這樣會讓我師兄的狐臭病又犯的了。”
路巧巧聞言就像趙暮的咯吱窩聞過去,趙暮連忙避開。
柳雲雪身邊人眼見去的人越來越多,手肘撞撞柳雲雪,示意她前去與趙暮說幾句話,已變能夠一起跟在趙暮身邊。
“你自己沒嘴沒腳嗎?”柳十七怒喝出來,“再敢碰雲雪一下,我就一劍斬了你。”
趙暮聽聲是柳十七,有些意外,自那日分別之後,一直沒有再碰面過,之前在圍牆裡也沒有見到過她,不知這段時間去了哪裡,這時候突然出現。
不過當時的事情,深耕在心,雖說當時柳雲雪心有悔意,但她們終究是一夥的人,趙暮依舊還氣著。
柳雲雪沒有上前來,趙暮也就裝作沒有看見,沒有聽見。
“有點本事就不知自己是誰了,由他們去,等到碰上妖獸等死的時候,就知道後悔了。”
柳十七的話直指於他,趙暮衝口要回一句,目光轉向柳雲雪時候,又忍住沒有說。
就在這時候,一直寂靜的林子,突然傳來一道吼聲,在靜夜之中,是如此響亮,如此駭人。
一人驚道,“我不去了,就是這聲音,就是這妖獸,我親眼見他一口氣吃了兩人。”
“那都是我同門師兄。”人群中一人淒然道。
“你大師兄修為四重境。”一人疑惑道。
“那又怎麽樣,那妖獸,你劍刺它,好像刺在鐵板。這樣的畜牲你怎麽打得過?”一名路人開口道。
眾人不在言語,剛剛那些站起來要同趙暮同行的人,默默坐下來。
柳十七道:“呵,這就怕了嗎?”
柳雲雪看柳十七一眼,要他不要說話。
趙暮見路巧巧一臉糾結樣子現在自己身邊,道:“你回去坐著啊。”
路巧巧點點頭,很不好意思地往回走。
人群都坐下了。
李信候看看東方,那裡偶有一聲獸吼傳來,心中猶豫不決,呼聽一聲淒厲慘叫,心中決定不去了。
塑骨草,回生草,或說更加誘惑人的秋麥,這些東西雖心中渴望,但比之生命,確實若多了。
自下太陰界雖已做好了這些準備,但當差不多明知是一條死路,還要衝上去,那就傻了。
況且太陰界這麽大,不是所有寶貝都在東邊。
“趙兄弟,恕我不能陪同了。”李信候道。
剛剛李信候說的決然,此刻又在退出,人群中,時不時有議論的聲音,但李信候好像沒有聽見。
“我同你去。”陸盡歡站起來道。
修習這麽長時間,他得精神看起來好些了,蘭亭派人忙地拉他坐下,陸盡歡一甩袖子,瞪他同門一眼。
趙暮趁此間隙望一眼梁上燕,她一副管她了的表情。
最終,同趙暮去的只有蘭亭派人。
太陰界的夜短。
雖有人輪番守夜,但是各人幾乎都沒有睡熟。
早起,眾人分別,眼看著趙暮一行人向東邊行去。
趙暮在前,蘭亭派人殿後。
趙暮手裡拿著的是方六尺的二品劍,當時殺了夜人之後,他要還給李信候,但是李信候堅持不要,今兒早分離時候,趙暮又提起這事,李信候隻說,若一定要謝,到時給一株不錯的靈藥即可。
清早的林子還是較為安靜的,也或大概是沒有深入的原因。
趙暮一面聽著林中的動靜,一面主意著樹下的植物。
塑骨草,色白,長在樹乾上。
此行主要是兩種草,一種回生,一種是塑骨。
忽聞不遠矮樹叢中有一點動靜,幾人修為都不低,這時候又都是全神貫注,因而有一點聲音,大家都聽見了。
大家一齊止步,齊齊看向聲源處。
窸窸窣窣的聲音,一直不斷,但由於有樹叢擋著,什麽也看不見。
趙暮望向眾人,陸盡歡比劃著要去看一看的意思。
趙暮心裡好奇,也想過去,他先看過眾人的意見,決心過去。
邁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周棉一直抓著他的衣服。
後來不得已隻得放了。
梁上燕見此一笑。
靜悄悄的一步一步邁過去,挨到樹叢邊,透過樹木枝丫的間隙,只見樹叢後,是一棵幾抱粗的大樹。
大樹雖粗,但是不高,對趙暮來說,喘一口氣的時間就爬上去了。
在大樹濃密的枝丫叢中,有一個大大的鳥窩,很像是人世間的喜鵲窩。
但與其有所區別的,組成鳥窩的樹枝,根根枝條鮮綠,甚而枝條綠葉從中,還有一朵花開的鮮豔欲滴。
趙暮再三細看這個鳥窩,確認上面每一根枝條都是斷掉的,是什麽鳥兒從別處銜來的。
太陰界的靈氣充裕到這種地步了嗎?
“滴答”
聲音很輕,但由於林子靜,趙暮全神貫注,還是聽清了。
這是一道水滴。
於尋常水滴所不同之處,這水滴顏色青綠。
只是青綠之中,帶一點濁物。
趙暮向上望去,在一個兩個拳頭大果子旁,蹲著一隻四腳的動物。
動物大概拳頭大,皮毛的顏色近於綠葉。
老道士遊記中沒有記載,得到的小冊子裡同樣沒有說這種動物的,更沒有說動物守的這個叫不出名的果子。
這地清水不是動物拉出來的,而是果子滴出來的。
在果子的正下方,大概有一個洞,沒隔一會,裡面會滴出一點果汁,綠毛的動物,一見果汁出來,立時就會伸舌頭接住。
趙暮明白了這個鳥窩鬱鬱蔥蔥的原因?
但是剛剛的聲音是怎麽回事,在這裡等半天沒見著這綠毛動物在動啊。
趙暮的目光回到鳥窩。
透過綠葉叢,只見窩裡有兩顆白色的鳥蛋。
太陰界四腳嗯東西也會下蛋了?
果然,怪不得上古時候有那麽多奇奇怪怪的動物。
靈氣足容易出妖物啊。
果子裡又漏下一滴果汁,四腳的動物沒有接住,這滴果汁滴在蛋殼上。
只聽鳥窩裡有聲,聲音聽起來熟悉,而後趙暮吃驚看到,一蛋殼破了,露出的頭,分明是一隻鳥。
想想也是,四腳的動物怎麽可能會築巢。
但是鳥它媽了?
鳥兒的頭剛剛冒出來,突見一道綠色柳條掃向鳥窩中。
那不是柳條,而是一條手指頭粗細的蛇。
原來他一直就潛伏在這裡,等鳥兒破蛋殼的一瞬間,就吃剛出生的幼鳥。
趙暮精神一緊。
在此同一時刻,只見在四隻腳兒的綠毛獸後邊,突然有一隻鳥兒從出來,鳥兒飛起來的一瞬間,綠毛獸如臨大敵,渾身皮毛根根炸起,見鳥兒飛走,跳下大樹,一瞬間逃的不見了。
鳥兒向蛇撲去,這蛇倒也不怕,細長的身子,咬住鳥兒脖子,鳥兒左右晃著腦袋,仍然不能把蛇給甩脫掉,掙扎無用,直接飛走了。
鳥兒振翅的聲音比較大,後面人問什麽情況,趙暮胡亂回應一句,跳過樹叢,向樹衝過去。
“師兄幹什麽了?”周棉從後面跟過來。
見趙暮向樹上爬,看見樹上有個鳥窩,“喂,師兄,你都多大了?”
趙暮路過鳥窩時候,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向上怕,周棉這才看見,樹上結的果子。
這偌大的一棵樹,只有結這一個果子。
“師兄你扔下來,我接著。”
“啊,師兄你腳下邊有誰。”
趙暮一驚,嚇得險些從樹上活下來,一面抽出背上的劍,一面看腳下。
還沒看見蛇,先見周棉給自己一個耳刮子。
一個重重的耳刮子。
趙暮愣住了。
你說謊的原因,是要我看你打自己耳刮子?
你這個就很難讓人理解啊。
但是在下一刻,趙暮感覺腳踝處,好像有東西咬自己。
是蛇。
趙暮嚇得魂飛魄散,一劍沾去。
蛇斷成兩截。
因為太陰界陰寒,穿的衣服多,又是發現的早,到沒有被蛇咬傷。
斬斷的蛇落在周棉身前。
她沒有驚慌失措地大叫一聲,而是又給自己一個耳刮子。
趙暮沒敢問原因,主意到身邊沒有蛇夠,摘下果子。
抱著果子不好下樹,“那個師妹,你方便嗎。”
趙暮語氣什麽客氣。
“方便。”周棉道。
趙暮扔下果子,下樹的時候,看一眼鳥我,只見出殼的鳥兒像他歡快地叫著,趙暮摸摸它的頭,從樹上跳下去。
“師兄,我的臉紅不紅?”
“是不是被蛇嚇得?”
這句倒不是有意開玩笑,而是趙暮的第一反應。
青色的果子,時不時會滴一滴綠色的液體出來,聞著不香不臭,趙暮說起剛剛的見聞,眾人聽得津津有味,趙暮也有此判斷這個果子一定不是凡物,但是沒人願意吃。
趙暮聽他們說的可怖,一時間也有點懷疑,但是也不舍得扔掉,就拿著。
林子裡的路,有時候好走,有時候不好走,讓人奇怪的事,有時候會見一條小路,眾人猜測這可能是夜人常走留下的。
隊伍中有兩名傷員,大家就是再好奇,也不敢順著路查下去。
在林子走路,難免會迷失方向,幾個圈子繞下來,他們發現這條路好像不是直直通下去的。
幾人決定,順著一條小路走下去,沒多久,小路斷掉了。
路是沒頭沒尾,完全不知道是通向那裡,如何出現的。
幾人站在這條窄窄的道路上,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正要舉步離開,聽見路旁的草叢裡有聲音。
趙暮率先蹲下來查看,這一塊的草叢深到差不多能沒到膝蓋三分之二,因而有什麽,一眼也看不到。
拔劍出鞘,突然留意到,腳下這快光禿禿的路,好像不是踩出來的。
首先,從路兩旁的草叢明顯可見,這些草被人割過。
再看腳底下光禿禿的路,仔細看,這裡的草是被人齊根割掉的
所有人都注意到這不正常的地方。
蘭亭派一人道:“這些草好像被什麽東西吃掉了。”
確實,從路旁的草來看,它們高低不平,有較為明顯的牙齒咀嚼的痕跡。
周棉的心突然就慌了,怕了。
梁上燕白她一眼:“是妖獸, 也是吃草的。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一定不要你來了。”
周棉撇撇嘴,抱住梁上燕胳膊。撒個嬌,突然面色一變,梁上燕望她一眼,周棉沒有說話,不過眼中有淚花要滴落。
“不論怎樣還是走吧。”趙暮建議道。
眾人一致同意。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路兩旁的草叢一起搖晃起來,好像有狂風過境。
眾人心中一凜,一起抽出兵刃,準備應戰。
不過在呼吸吐氣之間,只見路兩旁的草叢中突然傳竄出來數不清的綠毛毛。
讓人一身雞皮疙瘩炸起來。
趙暮看著熟悉,猛然想到,這是剛剛在樹上看見的。
心中叫一聲糟糕,連忙把手裡的青綠果子給遠遠扔出去。一些綠毛動物。果然追著果子去了。
但是留下來的綠毛動物仍是數不清。
他們沒有要傷人的意思,只是幾人之間跑來跑去。
蘭亭派一人便想拿兵器廝殺,但讓陸盡歡阻住。
理由是,此時不明情況,但不見這些畜生有什麽惡意,一旦動手殺生。後果恐怕就變得難以預料。
陸盡歡給趙暮的形象就是殺殺殺,好戰,然後這幾次下來,讓趙暮對他不斷改觀。
眾人站在這裡不動,這些綠毛動物,在初時只是在人雙腳周圍轉來轉去之後,突然開始咬人了。
陸盡歡一聲令下:“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