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夏日的陽光已經很刺眼時,美術館才剛剛開門,藝術家們陸續來到了這個地方。
“今天各位都來的很早啊!”差田擺出所謂的“商業式微笑”,假裝沒發生過昨天的事情,“那我也不多說廢話,浪費各位時間了,現在,請各位隨我一起去休息室,探討一些由館長提供的問題……”
“等一下啊,你沒注意到那兩人沒來嗎?”化問道。
“那兩人?”差田聽到這話,慌忙看向四周,確實發現少了兩個人,而少的人正是昨天吵架的那兩人——果累和默博,然後緊張地大喊,“天啊!我……我竟然沒發現,果累老師和默博先生他們……”
“是遲到了嗎?畢竟昨天那兩人也到的不早,還吵了架……”化醫生看到他這麽緊張,露出有些不耐煩的表情,推測道。
“有這樣的可能,我給他們先打個電話……”差田點點頭,神色仍然帶著些緊張,嘴裡嘀咕著“他們不會又發生了什麽吧”一類的話,一邊用仍在顫抖的手尋找他們的號碼。
“都關著機……”從手機裡傳來的機械女聲說明了這一點。
“這樣就沒辦法了,不如我們先去進行問答?”良低聲提議,轉瞬又否定了這個說法,“不過,這樣好像不太好……”
化看向自己的病人兼學生,對他說:“沒關系啊,我們去找找就行了,反正你們藝術家的問答會不需要我們參與,對吧,演樂兄?還有風島兄,沒想到你今天也來了啊?”
“嗯,沒錯,其實我剛才在想,他們可能比我們還先到這個館內呢,不如先在館內找找?”演樂讚同的點點頭。
“不如直接問問保安?”風島提議。
正好站在門口,化便轉身問了保安,對方說沒有看見。
“那個戴著大墨鏡的誇張打扮還有那頭卷發,見過應該很難忘記吧,看來我們還是去外面找好了。”化搖搖頭,表示無奈,“麻煩管理人你告訴我們下那兩個人的住址。”
“哦,好的!辛苦各位!不如我也陪同?”差田客氣地回答。
“當然可以了,如果你不用主持這裡的事和準備飯菜的話。”化知道他在客氣,不過這客氣也太虛假了點。
“啊。”差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將查到的地址交給化醫生後,就轉身叫上藝術家們走了。
“好了,我的提議要讓你們辛苦了,不過,陪在這裡確實很無聊對吧?”化對著兩個醫生說。
“是啊,昨天真的像是閑著般度過了一天,本來打算來看美術展的……”風島無奈地撓撓頭。
“是啊。”演樂有些敷衍地答應道,其實他有些擔心,擔心剛剛偷偷望向他的漢星在待會的問答上能否正常發言。
三名醫生就這樣,在夏天的烈日下,分別順著那兩人來這裡的路進行尋找。
將近一個小時過後,差田還在詢問各位問題時,傳來了手機的響聲。
“哎呀,他們來電話了!”差田一直緊繃著的擔憂神色終於有了些好轉,“啊?還沒找到嗎?不不,他們沒來館裡……應該吧……如果來了館裡應該會因為找不到我們而打電話的。”
“這樣,請您和各位一起回來吧,是的,不能再麻煩您了。”差田面露歉意,不過電話那頭的化醫生當然看不見。
於是,他掛斷了和化醫生的通話,撥了另兩人的電話,仍是關機。
過了10分鍾,大概11點10分時,三名醫生回來了。
“唉,真是夠嗆。”化醫生本就是油性皮膚,再加上在炎熱的太陽下曬了一個小時,他頭髮上和臉上已經布滿了汗珠,哪怕是進到冷颼颼的空調房間也毫無改變的跡象。
“老師辛苦了。”良難得地沒有開玩笑,“不過,不知道默博到底怎麽樣了啊……”
“唉,他啊,真是……”化有些垂頭喪氣,“雖然是個好孩子,但總是讓人對他的想法捉摸不透……”
“默博兄啊……照老師您這樣說,他會不會是因為昨天吵架的事……”良低下頭。
“不過一般來說他應該會聯系我們或者這位管理人吧。”化皺起了眉。
“可是老師您說對他的想法捉摸不透啊。”良望向他,“不過,只要他沒什麽大事就好了。”
“是啊。”化仍然皺著眉頭。
此時,雁歸開口了:“找不到他們嗎?管理人先生。”
“是啊,所以,我覺得先擱置那兩位的事情比較好。”說著,差田又覺得不太合適,望向剛剛說過擔心的話的良與化,“不過,如果各位覺得有尋找的必要,那我會繼續尋找。”
“沒關系,你們在這裡繼續問答好了,我們真的沒事乾,所以我們三個去就好了。”化無所謂地說。
“不,老師我和您一起去吧。讓這兩位休息一下。”良望向化,然後又有些抱歉地看著差田。
“我也去,在這裡坐著會感到有些心煩意亂。”雁歸的眼神變得不同於平常,顯然他在擔心,“還是去找找吧。”
演樂聽到在場的兩位藝術家都要離開,自然而然地看向了自己的病人漢星。
“漢星,你也去嗎?”他試探性地問道。
然而漢星卻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向他,相反的,他的頭上滲出了與美術館中冷氣不符的汗珠。
“對不起……”連離他最近的演樂都幾乎聽不到這聲音。
演樂看著他的樣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樣,湊近他,和他小聲說起話來。不一會兒,演樂轉過頭來,對著大家不好意思地說:“這孩子不去了,我也……”
“不,沒關系……”漢星的聲音稍稍大了一些,“您去吧,我在這裡就……沒關系。”
演樂看見他認真的樣子,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也和各位一起去,如果隻讓各位去實在太過意不去了。”差田的神情顯得很尷尬。
“那麽,我們這次先從館內尋找吧。”化點點頭表示感謝。
就這樣,除了漢星外的所有人,分別分成兩組和三組——這是為了不漏掉那兩人,畢竟現在美術館內人流也漸漸多了起來。
然而,在館內尋找的他們,先下到一層,再一層層往上,連本上了鎖的每層三間小屋與衛生間都找遍了,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也還沒見那兩人的身影。
終於,到了三層,然而,在展廳的最深處,有一個倒在地上的少年。
“漢星?”和差田同行的演樂大喊著自己病人的名字,衝到他的身邊。
“喂喂!啊,還好,看上去只是昏過去了,但是為什麽……”演樂抬起他的頭,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一口氣。
“等……等一下!演樂醫生!”差田的聲音完全是顫抖著的。
演樂隻關注著漢星的情況,完全沒有注意到差田所注意到的事情,然而,當他抬起頭,向著漢星手指的方向望去時,他差點忘記了自己還扶著漢星的頭,險些讓他摔倒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