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曉了這個世界的真實難度後,李夜就越發地想要參加神武門的出城歷練,去一睹城外的風光。
勸說無果。
林淺溪隻得帶他去找父親定奪。
正廳。
“溪兒,阿夜,你們怎麽來啦?”
看上去有些精壯的林光正,此時正坐在主位。
身後是長得和林淺溪有幾分相似,但卻多了幾分古靈精怪的少女。
林幼魚。
林家的小女,林淺溪的妹妹。
性情跳脫,老是妄想著成為一代武師,浪跡天下。
但又擔心出門了會餓肚子,怕這怕那,所以也就只是想想。
雖然她的實力不怎麽樣,但是收藏的兵器倒是一套一套的,整天纏著林光正買這買那。
“爹爹,我的好爹爹~”
只見女扮男裝的她,不但沒有半點英姿颯爽,反而給人一種嬌憨的可愛感覺。
此時正在跟林光正撒嬌呢。
“人家真的很喜歡那把秋水劍嘛,又不貴,你就買給我嘛,買嘛買嘛~求求裡惹!”
“好了好了。”
林光正被這小家夥吵得腦殼疼,又見李夜和林淺溪有事找他,隻得無奈地擺了擺手。
“你去帳房找老張拿錢吧。”
“還有,小魚你最近買的東西夠多了,今年不能再買兵器了。”
“知道啦,爹地最好了。”
林幼魚歡呼一聲,小臉興奮地發紅,張開雙手往帳房的方向跑去,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姐,我先走啦,到時候秋水劍借你耍耍,超好看的呢。”
在經過林淺溪身邊的時候,林幼魚笑嘻嘻地朝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可愛的鬼臉表情。
至於李夜。
直接就無視了。
因為在她看來,姐姐可是全東華城最完美的女人。
怎麽也要配個城主啊啥的。
再不濟,家裡也得有個兵器鋪,收藏了百八十把神兵利器才行。
像李夜這種武不成文不就的家夥,真是委屈了姐姐。
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哼!
小魚可是仙女,才不跟牛糞說話呢!
略略略。
“你啊。”
看著一溜煙就跑沒影的妹妹,林淺溪不由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郎你不必放在心上,小魚她就是個孩子,母親走後,我和我爹都比較慣她,以至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沒事。”
李夜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生氣?
那倒不至於。
比起前世的那些熊孩子,林幼魚已經算是很好了。
況且又長得這麽可愛,想……嗯,沒啥沒啥。
“阿夜,聽溪兒說,你想參加過幾日神武門的出城歷練?”
林光正不由皺了皺眉,看向李夜: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城外到底有多麽的危險。”
“是。”
李夜點頭。
要知道。
原宿主的父母,就是因為在城外遭遇了詭譎而喪命。
而他本人更是莫名其妙地慘死於體內的詛咒。
可謂是一家人整整齊齊。
“既便如此,你也還是要參加嗎?”
林光正神情複雜。
“林叔,我有必須要出去城外一趟的理由。”
李夜為難道。
那怎辦嘛。
總不能說他剛才接了個探索任務,獎勵豐富,
然後又因為剛才蘭姨的話,無限膨脹。 “好,我知道了。”
看著李夜那張和好友有幾分相似的臉。
林光正不由歎了口氣,將腰間的一塊吊墜取了下來。
“阿夜,這是我佩戴了數年的雷擊木吊墜,希望有了它,這次歷練你能夠平平安安的回來。”
“這……”
看著手中還殘留著余溫的吊墜,李夜心頭不由一暖。
“多謝林叔。”
“沒事。”
林光正笑著擺了擺手,一臉溫和。
“好了,阿夜你先下去準備吧。我這裡剛好還有點事,要和溪兒談談。”
“是。”
李夜剛走。
林淺溪就迫不及待地看向林光正,似有不滿:
“爹,您怎麽能讓李郎出去呢?您又不是不知道,城外有多麽危險。萬一……”
“溪兒。”
看著自己的女兒,林光正眼眸柔和:
“這些年來,我的身體日不如日,家中的諸多事宜都壓到了你的身上,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
林淺溪搖了搖頭。
“不過。”
林光正稍作停頓。
“也正是因為這些年的顧家,讓你的性格變得有些強勢。當年守謹兄於郊外救我性命,我們相見甚歡,甚至定下娃娃親。”
“如今,他們一家慘死禍事,阿夜前來投奔,我不希望你只是把他單純地當做花瓶和贅婿。”
他的目光柔和,又透著幾分心疼:
“因為這偌大的家業,若是統統壓在溪兒你一人身上的話,太累太累了。我還是希望能有人來替你分擔。”
“可……”
林淺溪張了張嘴,似乎有話要說。
“說起阿夜,不知溪兒對他了解多少呢。”
林光正輕聲問道。
“生得好看,脾氣似乎……也還不錯。”
林淺溪思考了半天,才猶豫地說出了這麽個答案。
“你看。”
林光正微微一笑:
“阿夜他將來可是你的丈夫,注定要相濡以沫的男人。你卻對他完全不了解,又怎麽能夠擅自替他做出決定呢。”
見女兒陷入沉思。
林光正又笑著說道:
“那溪兒你覺得,阿夜為什麽明知城外那麽危險,還非要參加此次神武門的歷練呢?”
“因為……”
林淺溪沉吟片刻,推測道:
“最近外界關於他的流言蜚語太多了,他想要趁此證明自己一番,為咱們林府爭奪臉面?”
“林府?”
林光正笑了笑:
“那為什麽不能是為你呢。要知道,近幾日外頭流傳最盛的,還是贅婿入府,一代才女終將歸於平庸的流言。”
“或許……”
“他是想為你爭一口氣,讓別人知道,你林淺溪的丈夫並非一無是處,將來也未必平庸。”
“這……”
聽到父親所說,林淺溪不由一怔,眸光閃動。
“當然。”
林光正繼續說道:
“阿夜他此次到城外,也有可能是為了死去的父母,想要戰勝心裡的陰影,從禍事的沉痛中站起來。”
“父親,我……”
聽到這裡,林淺溪百感交集,心頭已是大亂。
“沒事的。”
林光正神情溫和道:
“近日你被生意上的事弄得焦頭爛額,沒注意到這些也屬正常。所以我才會特意支開阿夜,提醒一番。”
“溪兒,你要明白,夫妻之間最重要的還是信任和理解。”
“若是出現了芥蒂和縫隙,將會很難修複。”
“是。”
心事重重的林淺溪緩緩退下。
此時。
偌大的正廳就剩下林光正一人。
“蓉淑。”
他小心地從懷裡拿出一根玉簪,柔聲說道:
“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希望溪兒他們不會像我們那樣,吵鬧了大半輩子,等到解開芥蒂,想要好好過一輩子的時候,已是太晚了。”
……
神武門歷練前的幾日。
林淺溪雖未出現。
但是丫鬟小芷卻是隔三差五地前來西側院。
要麽是送上所謂的武林秘籍,要麽是端上幾碗養生補氣的膳品。
這一情況。
讓本來習慣了清淨的李夜,竟是有些不習慣。
“呵。”
看著委屈巴巴地偷瞄桌上膳品,自己偷偷咽口水的小芷,李夜好笑地搖了搖頭,不禁莞爾。
……
神武門歷練前一日。
或許是太過興奮的緣故,已是深夜,李夜仍未入睡。
吱呀。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偷偷地打開。
“誰!?”
李夜心頭微凜,忍不住暴喝。
怎料。
此言一出,竟是嚇得進來那人身體一顫,差點就從原地蹦了起來。
“你嚇我幹嘛!”
黑暗中傳來清脆嬌憨的聲音,話語中透著幾分不滿。
“呃?”
點開燭燈。
看著一身夜行衣的林幼魚,李夜哭笑不得:
“小魚?”
“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我這幹嘛?也不怕到時候被你爹爹知道了,挨罵啊。”
雖說在大夏皇朝,也有不少姐妹共侍一夫的例子。
但這三更半夜,孤男孤女,還是未過門的小姨子和姐夫,傳出去絕對會對林府的聲譽造成巨大的影響。
錚。
林幼魚二話不說,直接從身後掏出了一把長劍。
嗡。
宛若一池秋水明鏡的劍身,此時在搖曳的燭火下,波光粼粼,好似要將那一縷縷攝人的寒氣,如無盡的憂傷般席卷而出。
“臥槽?”
李夜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幹啥?小魚你要謀殺親姐夫啊。”
“呸呸呸。”
林幼魚戀戀不舍地看著手裡的秋水劍,不滿道:
“臭牛糞,你和我姐還沒成親呢,別亂叫稱呼。還有,喏!”
“呃?”
看著少女遞來的劍,李夜不由一怔。
“這把秋水劍可是神兵閣打造的珍品,求了好久爹爹才肯給我買的, 劍如秋水,削鐵如泥,這次就先借你了,回來記得還我!”
林幼魚看似大度地傲嬌道。
然而。
說這話的時候。
她眼角的余光,始終都停留在秋水劍上,就差在臉上寫上個舍不得了。
沉默片刻。
李夜輕聲說道:“謝謝你,小魚。”
“謝你個頭。”
林幼魚不自然地別過頭,一臉傲嬌:
“我才不是為了牛糞你呢,都是為了姐姐,萬一到時候你死了,那我姐不是就要守寡了嗎?”
“好好好。”
李夜接過秋水劍:“那我替淺溪謝謝你了。”
“哼。”
林幼魚不舍地看了秋水劍最後一眼,便往外走去。
“我姐就是我姐,才不要你替呢。臭牛糞,略略略!”
“呵。”
李夜好笑地搖了搖頭,正準備好好打量一下這把秋水劍。
“記得!”
突然折返回來的林幼魚,此時從門後露出個小腦袋,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別弄壞了,這把秋水劍很貴的。我都還沒玩幾天呢。”
“那如果弄壞了呢?”
此時的李夜,也是起了幾分要逗弄對方的念頭。
“如果弄壞了……”
林幼魚先是一怔,旋即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後,突然露出俏皮的虎牙,可愛地嚇唬道:
“那、那我就咬死你!嗷嗚——”
“我好怕哦。”
李夜臉上面無表情。
甚至。
內心還有點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