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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風雲之步步沉浮》第二百章 戰壽春曹劉各顯威
  不曾想到板車狂奔至轅門五裡處,地面上塌陷,裸露出一條近五米寬的陷坑,陷坑足有數米之深,坑內皆是木質的倒刺與從淝水引流之水,足有三米之深,板車一個個慣性地掉落陷坑之中,瞬間吞沒。

  張遼看得目瞪口呆,面色陰沉得可怕,想不到赤炎軍早有防備,不過如今騎虎難下,若不盡快攻破敵營,絕無取勝之機。

  然而陷坑四周為何會突起大火?

  皆因一陣火箭襲來,赤炎軍早已在營地外圍埋下了乾柴魚膏,經過一場鏖戰,軍士踩踏之下,泥土必然被踢開,露出下面的柴草。

  眼下視野不明,柴草難以發現,一旦赤炎軍以火箭齊射,柴草上的火油被點燃,自然火勢凶猛!

  然而不遠處便是陷坑,這該如何是好?戰場之事,謀劃永遠只是一部分,並非全部,臨機應變,某些時候比謀劃更為重要。

  故而此時雖然大軍攻勢受挫,張遼無愧為魏國少有的上將之才,冷靜地下令刀盾兵前趨至陷坑一側,組建成防禦陣型的盾牆,命令魏軍弓箭手進行壓製敵方攻勢,再遣敢死隊用沙袋冒死填坑,妄圖鋪出一條通途來,強攻前營。

  就在張遼強攻前營之際,諸葛亮冷哼一聲,羽扇輕搖,大喝一聲,“卻月陣!”

  主將到了戰場上,個人武藝不足為恃,調度將士,舉三軍之力而得勝,方為正道。

  凡大兵團作戰,最要緊在調度得法,非如此,雖兩倍於敵不能戰勝,雖數倍於敵不能相困,十倍於敵不能全殲,調度得法,遇險能過,遇困能解,遇強能克,少而能勝多,柔而能克剛,絕境逢生,化險為夷,克敵製勝之道。

  號角聲響起,鼓聲突變,赤炎軍大陣之中金鼓齊鳴,令旗揮舞,赤炎軍將士們如同穿花引葉,好比游水魚龍,轉眼功夫,陣中乾坤倒轉,大陣沿岸結陣,形成了在鸚鵡洲大放異彩的卻月陣,陣勢嚴謹,令旗一揮,箭如雨下,紛紛射殺外圍的魏軍,更令魏軍絕望的是敵陣背後遠遠駛來的數艘船艦,為陣中的神臂弩手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箭弩,而此時的大陣如同一部精密的戰爭機器,永不停歇,將衝殺而來的魏軍一個個吞噬殆盡。

  淝水之上,一艘樓船之上,楚侯劉琚舉目遠眺著這一幕,嘴中呢喃細語道:“卻月陣果真是在特定地形下的無敵陣型啊!”

  親軍統領黃嗣身著輕甲,匆匆而來,抱拳稟報道:“主公,適才赤馬來報,壽春城中魏軍主力盡出,城中守軍不足萬余。”

  劉琚回過神來,望著巍巍的壽春城,淡定地下令道:“一切皆依計行事。”

  “諾!”黃嗣得令,一掀披風,轉身離去。

  凡戰事,攻城與守城皆非上策,於民生而言,城池攻防戰,必對城外良田、城牆、城內民居等設施,造成很大損傷;於民政而言,擾民驚民,或致民逃,動搖根本;於戰場形勢而言,困守一城,在戰略上成龜縮之勢,退無可退,進無可進,沒了變化,失了戰場主動權。

  故而但凡有野戰之力,軍隊莫不以野戰為先。

  魏軍好不容易收復壽春,其城已經受過一次戰火,此為淮南最至關重要的重鎮,曹操不願其再遭太大破壞。

  是以方有曹彰藏兵於八公山之舉,而魏軍大部出城之後,與曹彰所部相呼應,呈兩面夾擊之勢,本在上風。

  但戰至此處,諸葛亮依靠卻月陣不動如山,使得曹操大開眼界,反而曹彰自恃驍勇,意欲有一鼓作氣擊潰卻月陣之意圖。

  既然誰也不慫誰,那便是一場龍爭虎鬥。

  “接陣!”曹彰收起弓箭,命副將郭淮與自己兵分兩路,繞開大陣中敵軍的弩箭,徑直抄敵軍兩翼,隨即抄起長戟,帶隊靠近了赤炎軍大陣。

  雙方戰馬分頭而行,曹彰眼疾手快,長戟探出,刺中一個敵軍脖頸,鋒刃向前一抖,血肉一起帶出,將那敵軍挑落馬背!

  猶不滿足,曹彰長戟一收一出,鋒尖刺入無主戰馬之眼眶,戰馬慘嘶,提速無腦左右亂撞,撞開敵軍陣腳。

  其後一名赤炎軍校尉大叫一聲,加速上來,長戈從身後直刺曹彰,他聽得這聲叫,身子前伏,避過這一刺。

  跟在曹彰身後的夏侯尚,見狀大怒,怪叫一聲,架住赤炎軍長戈,他身前的曹彰,腦後生眼一般,長戟倒刺回來,尾部正中赤炎軍校尉前胸。

  那赤炎軍校尉一聲悶哼,身子飛離馬背,撞到他身後的魏軍騎士身上,雙雙摔落馬下,被後面的馬蹄踩成肉泥。

  曹彰雙腿一夾馬肚,快步向前,長戟不去刺側前赤炎鐵騎,而是刺中對方戰馬後腿!

  赤炎軍戰馬失去平衡,跪倒在地,曹彰從他身旁奔過,長戟橫斬,將那敵將的腦袋齊根削了下來。

  “子文避箭!”曹彰忽聞夏侯尚一聲疾呼,身子連忙歪倒在馬側,長戟一挑,擊落兩支冷箭。

  一陣廝殺,殺傷敵軍數百人,眼見敵方大陣有松動的跡象,曹彰看準時機,大喝:“夏侯尚向前,余者奪陣!”

  卻月陣前,早已嚴陣以待,郭淮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率領部下向大陣側翼衝殺而來。

  陣眼之中,赤膊上身的軍鼓手擂動戰鼓,一時間戰場上陡然爆發出狂風般的呼嘯喊殺聲!

  赤炎軍陣中的弓箭手們隨著指令彎弓搭箭,然後在一聲令下後松開被弓弦緊勒的手指。

  弓弦震動聲頓時“嗡嗡”響起,與此同時離弦之箭越過前面的長槍兵,如同飛蝗一般撲向衝鋒而來的虎豹騎。

  一名虎豹騎被箭矢射中,雖不致命卻讓他吃痛之下栽下戰馬,轉瞬便被隨後疾馳的鐵騎踩踏成泥。

  不過一輪箭雨給郭淮等人造成過大的損失,然當郭淮策馬殺入敵陣側翼之時,才發現敵軍似乎是有意讓自己衝到近前。

  長槍如林,鋒利的槍頭在秋日的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寒光。

  戰馬被長槍刺中,悲鳴聲中騎士被摔落在地,尚未起身,便被緊隨而來的長槍捅成了馬蜂窩。

  鮮血飛濺,血肉橫飛,慘叫聲在兵器的撞擊聲,槍矛刺入人體時的鋒銳聲中,顯得格外淒厲。

  郭淮長槍橫掃,格擋開數支刺向自己的長槍後,不得不兜轉馬頭向側翼疾馳,慘烈的廝殺從一開始,便顯示出戰爭的殘酷無情,兩百余還年輕幾乎轉瞬之間,便折損了數十人。

  好在郭淮並未一味衝殺,見勢不妙率領部下向兩翼掠去,雖在這個過程中又有數騎被刺落下馬,但總算沒有陷入敵軍陣中。

  不想赤炎軍卻月陣內弓箭神臂弩齊射一番,將面前魏軍逼退,仗著馬快,那邊郭淮所部死傷慘重,招架不住,率軍撤出眼前戰鬥,打馬往前奔馳。

  這時,陣中傳令兵大聲呼喝,已經傳遍各地:“變陣!”

  曹彰眼見敵軍大陣四處回旋,逐漸匯集在一起,漸漸組成了兩大道半圓型弧線,兩個半月將郭淮所部圍困其中,半圓裡三層外三層,樸實厚重,卷動前行。

  場中的魏軍將士不明所以,張皇茫然,郭淮相顧失色,左右招呼,他們的親兵也在大喊,帶著部眾埋頭往外衝。

  然而赤炎軍大陣也在隨著他們奔跑的方向,卷動前行,不讓他們觸陣。

  大陣成型,赤炎軍將士投槍殺敵,將跑在最外圍的魏軍射殺不少,或持刀槍護陣,斬殺靠近的魏軍,彼此之間配合得當,不懼魏軍衝擊。

  “咚、咚、咚”的鼓聲,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急重高度,隨著鼓聲音變,卻月陣中,喊殺聲驟起,數萬將士,呼聲如雷,有排山倒海之威。

  勁弩齊出,角弓攢射,直將陣中魏軍殺得哭爹喊娘,血湧如柱。

  有敵軍前衝,不是被射成刺蝟,就是被刀槍劃開身子,流了一地血,無力倒下。

  馬蹄聲急,鼓聲催,圍殺正酣。

  初秋時節的壽春,秋風蕭瑟,內外戒嚴,曹操下令征集民夫為大軍守城,世家大族子弟盡皆武裝上陣,城頭上引弓待發,大有如臨大敵之勢。

  曹操在文臣們的陪同下登上城頭,鼓勵軍心士氣,他一拍女牆,俯視著巨浪滾滾東流的淝水,眼神掠過那千帆萬壘。

  清涼的秋風使得他感受到江淮的寒意,赤壁之戰的噩夢依舊縈繞在他的心頭,鍾離慘敗更似一股陰影籠罩在全軍將士們的心頭。

  壽春能不能守住?曹操並無有十足的把握,劉琚這個東南霸主咄咄逼人的攻勢使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個視為平生大敵的劉子揚,每次出招皆是謀而後動,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他手中還有甚麽底牌。

  而今形勢萬分危急,壽春本乃淮南門戶,一旦被赤炎軍攻破,赤炎軍便可水陸並進,長驅直入,再無後顧之憂,西進則可北叩宛洛之地,北上則可盡取淮北,對宛洛京畿之地將會造成巨大的影響,可謂牽一發動全身。

  “魏公,大事不好,淝水左近忽地殺來一支敵軍,足有數萬,向壽春城靠近,不時即將合圍。”武衛將軍許褚大步流星地扶劍而來,朗聲稟報道,

  “好一個圍魏救趙之計!”軍師荀攸篤定,遂拱手道,“魏公,兵貴神速,破不了賊軍陣勢,已落了下乘,我軍兵微將寡,分兵已屬無奈之舉,眼下先機已失,宜趁賊軍尚未合圍之際,收兵回城,據雄城以堅守,方為上策。”

  眼下戰略目地已達到,取得小勝一場足以使得魏軍堅守下去,若繼續貪念擴大戰果的話,一旦被敵軍合圍,或者圍城打援的話,城外大軍只有全軍覆沒的下場,只剩下城中萬余兵馬斷無守住壽春之理。

  “傳令,鳴金收兵!”曹操一手扶著女牆,一手按著腰間的倚天劍,“子烈,且下去好生備戰!風雨將至!”

  曹休三十多歲年紀,身材雖然與曹操一樣並不太高,然而儀表威嚴,頗為英武,尤其是一雙濃眉微微揚起,意氣風發,“末將領命!”

  當戰鼓聲再度響起後,曹彰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發現郭淮困於陣中,危在旦夕,隨即手持方天畫戟,黃須怒張,大聲喊道:“伯濟休慌!某來也!”

  馬蹄如雷,地面都為之顫動,煙塵騰空而起,滾燙的熱血噴濺而出,鮮紅的血肉隨著斷肢四處飛灑。面對赤炎軍的嚴密防守,曹彰豁出性命率領部下不斷衝殺,沉重的呼吸聲中,眼前的一切漸漸都仿佛染上了血色,終於憑借著悍勇殺入陣中,與郭淮回合。

  “伯濟,速速撤退,不可戀戰,此處自有本將斷後!”幾乎渾身浴血, 看不清相貌的曹彰,高聲喊道,他手中的方天畫戟槽口,鮮血淋漓滴滴墜落,戰馬喘息著,仿佛已不堪重負。

  “退!”郭淮見狀毫不遲疑的大聲喊道,他這些兵馬來之不易,立即調轉馬頭,反身衝殺。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壽春城內萬余大軍出來接應,一隊虎豹騎奔馳而出,向卻月陣殺將過來。

  卻是那早先被曹操派出來的大將張郃,張郃本乃袁氏降將,河北四庭柱之一,一直為曹操雪藏,不得重用,直到眼下魏軍大將凋零,曹操不得已之下才想起了張郃,眼下大魏大敵當前,而此戰隨行正是建功立業。

  郭淮耳聰目明,首先看到來人,當下命身旁所有軍士齊聲大喊:“郭某在此,速速來救!”

  一邊喊,一邊奮力突圍。

  張郃眼見陣中己方人已沒剩幾個,尚有魏公三子曹彰正在浴血奮戰,心知其身份尊貴,不容有失,大急,猛衝之下,親率虎豹騎突破堵截,殺開一條血路,看見曹彰,大喊:“君侯,此地不可久留,魏公有令,速速撤軍!”

  內外合力之下,魏軍終於殺出一條血路,向壽春奪路而逃。

  而越騎將軍曹彰自恃武勇親自斷後,幸得張郃等魏軍大將前來助陣,合力纏鬥關羽所部,在折損數百兵馬的情況下,曹彰虛晃一戟,趁勢逃回壽春城中。

  飄蕩在淝水中的樓船之上,劉琚看到大部魏軍得以順利逃回壽春,心中有點暗暗懊惱,惆悵地歎息一聲,無奈下令大軍集結,意欲強攻壽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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