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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風雲之步步沉浮》第五十四章 鳳雛出巧施離間
  建安十二年,曹軍將領率兩萬大軍進駐宛城,宛城一下子暴增到四萬有余,而南陽郡上空的戰爭陰雲密布,黑雲壓城城欲摧。

  中軍大帳內,主將夏侯惇端坐於帥位之上,側耳聆聽副將李典關於與新野劉備大軍對峙的軍情。

  曹軍主將夏侯惇年約四十余歲,身高八尺有余,相貌威猛,左目被黑布蒙著,剩下一隻右眼神光犀利令人膽寒,實乃曹操的左膀右臂,只可惜數年前的徐州之戰,左眼被呂布部將曹性射中,生啖其眼,嚇壞敵軍,從此失去一眼,人稱獨眼將軍。

  自曹仁新野戰敗,生死未卜以後,曹操就開始煩惱宛城主將的人選,世人盡知夏侯惇如同曹操之分身,由他總督宛城軍務足以服眾,他原本留守許都,消滅高幹後曹操忙於出兵青州,故而調他到並州與新任刺史一同處理善後,才幾個月工夫,曹操又調他來宛城,加封為伏波將軍,增邑一千八百戶,領河南尹,便宜行事。

  夏侯惇原本受封高安鄉侯,封邑七百戶,如今陡然升至二千五百戶,就成了曹操以下爵位最高的人,身在宛城而領河南尹,那便意味著雖然他離開許都,但京中的軍務還是由他遙控,足見曹操最信賴的還是夏侯惇,隨著與尚書令荀彧的分歧產生,還將越來越倚重他。

  “敢問軍師有何高見?”夏侯惇聽完李典的匯報,轉首對右首的中年男子問道,

  中年男子正是毒士賈詡,他皮膚微黑,臉龐削瘦,長了一隻皮包骨的鷹鉤鼻,頷下一撮山羊須,眼睛細長,眼瞼遮住了大半個瞳孔,嘴角若有若無的危險總是透露出一絲的陰險。

  賈詡自建安年間隨張繡投降曹操,卻非曹操舊臣,然而其名聲在外,先後為董卓與李傕等權臣所重用,地位曾經顯赫一時,一言攛掇西涼軍反攻長安,迫使百年西京長安毀於戰亂,一向為天下漢臣所不齒。

  在投降曹操後,賈詡出任執金吾,封都亭侯,看上去比郭嘉程昱之輩榮貴,然而位高權輕,並不受重用,賈詡心裡也明白,曹操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與愛將典韋皆間接命喪其手,曹操因用一人而延攬天下士子之心,四海之望,而梟雄之心難測,在夜深人靜之時,孰知曹操心中對自己焉能無恨?

  自從曹仁以身殉國之後,曹操命夏侯惇督鎮宛城,考慮到劉備有徐庶此等高士輔佐,恐難以應付,故而派遣賈詡前來輔佐夏侯惇以對抗劉備北上。

  賈詡昔日隨張繡久鎮宛城,自是對南陽一代地形知之甚詳,拱手道:“將軍,眼下我軍兵強馬壯,也萬不可輕敵也,徐庶此人極善用兵,不可小覷,如今敵情不明,不可輕舉妄動,可多派遣斥候探清新野與襄陽軍情,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老夫方有破敵之計。”

  “軍師所言甚是!”夏侯惇頷首,遂命人派出數十斥候,分頭打探軍情,數十斥候縱馬沿著林道向南疾馳而去。

  新野城乃南陽大縣,人口兩千余戶,然隨著兩次宛城大戰爆發,大量人口南遷,使得新野城人口迅速膨脹,短短數年時間,人口便超過了四千戶,三萬余人。

  然而新野城池頗大,周長近二十裡,城高三丈,堅固寬厚,立於堅守,自張繡降曹,屏藩盡失,待命劉備鎮守新野,更是調遣民夫加高加固了城池,以備曹軍南侵。

  府衙之內,左將軍豫州牧劉備負手在堂內來回踱步,不時信步踱至屏風前,注視著那副南陽郡輿圖,此番曹軍南下,劉備做了大量的軍事戰備,

包括派出精銳細作潛入南陽郡各縣。  劉備並沒有撤軍往襄陽的打算,作為客將,為荊州抵抗曹軍南下是劉表與劉備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方面襄陽方面派出了援軍,而劉表病重的傳言真假難辨,到底是劉表的忌憚還是蔡氏蒯氏等世家大族的試探?而他一向以仁義自詡,更是要在劉表病重,荊州上下人心惶惶之時,重挫曹軍的南侵,才能展示自己的實力,贏得荊州民心,而一旦劉表百年之後,何人才更有資歷與威望執掌荊州?劉備為此對此戰頗為重視。

  另一方面此番宛城駐軍中有支精銳的騎兵,倘若冒然撤軍,被曹軍鐵騎銜尾追擊,極有可能全軍覆沒,軍隊乃立身之本,其中的風險是劉備不得不考慮的。

  “主公勿憂,此番曹軍看似來勢洶洶,然來者乃曹軍前鋒,不過萬余人馬,與我等旗鼓相當,新野城堅牆高,糧草充裕,據城以守待援乃善策,所慮者乃據斥候來報,宛城有於禁所部兩萬大軍進駐,曹軍已然近四萬余,恐不好對付,對了,敢問主公發往襄陽的求援信可有回信?”徐庶一襲儒袍,立於城頭之上,衣冠飄飄,開口問道,

  “襄陽牧府回信有言,江夏軍不日北上來援!”寒風凜冽,在劉備的額上吹起一道道法令紋,他心中五味陳雜,歎息一聲道,“軍師,計將安出?”

  “江夏軍?”徐庶眉頭一松,頷首道,“若襄陽來援,我還擔心其暗中掣肘,如今劉府君前來,我等倒是多了幾分勝算,據斥候來報,此番曹軍糧草重地並不在宛城,而在南陽東北之葉縣,若趁曹軍主力尚未南下之際,派遣輕騎突襲葉縣,焚燒糧草,曹軍軍心必然大亂,我軍先拔頭籌,待會合江夏援軍,必能大敗曹軍。”

  “善,軍師老成謀國之言,便以軍師之計行事,此番奇襲敵軍糧草重地,雲長親去如何?”劉備點點頭,詢問道,

  徐庶袖袍一擺,負手道:“主公,非也,雲長自當坐鎮中軍,對付曹軍,此番奇襲自當由三將軍前去。”

  劉備憂心道:“軍師,翼德一向魯莽,恐貽誤軍機。”

  徐庶搖搖頭道:“主公此言差矣,三將軍看似粗莽,實則膽大心細,必無虞也。”

  漢水之上,波光粼粼,數百艘江夏戰船逆流而上,戰船如雲,千桅如林,殺氣騰騰地在北岸停泊,精甲耀日的軍士們雄赳赳氣昂昂,連綿不絕地下船,前往臨時搭建的營寨。

  主船之上,江夏太守劉琚頂盔貫甲立於船頭之上,腰懸佩劍,威風凜凜,目光凌厲地巡視著井井有條下船的軍士,劉備與夏侯惇恐怕此時已經交上手了吧!

  此戰他的戰略目標是毒士賈詡,與曹軍對決,勝負根本無傷大局,賈詡號稱三國第一聰明人,據許都的諜報來看,賈詡尚處在曹氏權利中心之外,尚未進入決策圈,眼下郭嘉尚在,曹操甚為倚重,自然對非嫡系的賈詡心生忌憚,而劉琚自然想在此戰中除掉賈詡,或者收為己用,而與賈詡玩一把攻心戰,倒是讓他頗為期待。

  在他身邊之人乃軍師中郎將龐統龐士元,此番劉琚以諸葛亮為江夏留守,防備東吳,自以龐統為軍師,北上增援劉備,而此戰以陸戰為主,故而水軍校尉甘寧未曾前往,另有重任交付於他,而此番與曹軍交鋒,乃龐統的處女戰,徐庶加上龐統的組合,能否鬥得過毒士賈詡,真是讓人拭目以待。

  “士元,依你之見,此戰我等勝負幾何?”江風拂面,劉琚淡淡地問道,

  龐統醜陋的嘴角一咧道:“主公,此番曹軍精銳南下非同小可,夏侯惇此人不足為慮,然其軍師賈文和不可小覷,我軍與新野大軍會合不過三萬余人,兵力尚處於劣勢,然我軍尚可仗舟楫之勢,糧草之豐腴,足以與曹軍周旋到底。”

  “士元之言深合我意,不過眼下我等須知己知彼,待洞察曹公深意,方可遊刃有余。”劉琚手輕輕地摩挲著腰間的玉璧,舉目遠眺道,

  但願能夠帶給我好運!

  與此同時,桅杆上的哨兵正在揮動令旗,指揮著大軍緩緩前行。

  就在劉琚率軍抵達北岸,準備北上增援劉備之時,劉備聽從軍師徐庶之計,遣張飛率五百步騎繞道奔襲,欲突襲葉縣,焚燒其糧草,卻不想中了毒士賈詡之計,曹軍早已埋伏好伏兵,來了個甕中之鱉,重創張飛所部,幸賴張飛所部皆乃敢戰之士,在寡不敵眾的情況下,死命突圍,十不存一,張飛憑借萬夫不當之勇殺出重圍,多虧張飛留了後手,在歸路布下疑兵,曹將謹慎而未曾追擊,反而撤軍,結果張飛僅領數十騎,不滿百人,逃回新野,劉備震驚,不敢言戰,閉關自守,決定固守待援。

  中軍大帳之中,當劉備的求援信來到時,劉琚尚在與軍師中郎將龐統與校尉劉虎商議軍機大事。

  劉琚看罷,將書信遞給一旁的龐統,負手看著屏風上的南陽輿圖,眉頭緊蹙,略有所思。

  “好一個賈文和,算無遺策,舍我其誰,看來元直遇到對手啦!”龐統打趣著笑道,“主公,如今新野城為曹軍圍城,劉豫州求援甚急,敢問主公,我等此戰所圖為何?”

  “士元,劉皇叔在新野經營日久,足以拖住曹軍些許時日,若我等此番徑直前往救援,正中賈文和下懷,免不得羊入虎口,正所謂圍而不攻,圍城打援,無外如是。”

  “主公目光如炬,屬下佩服,然所幸我軍從未與曹軍交手,敵在明,我在暗,尚可徐徐圖之。”正所謂智者共事,心有默契,龐統驚歎於主公劉琚驚人的洞察力,難免感歎道,

  “士元,常言道擒賊先擒王,曹軍主將名為夏侯惇,出謀劃策皆為賈詡,若欲勝曹軍,必欲使其不和,本將此番欲活捉賈文和,斷其臂膀,賈文和為其智首,若除掉賈文和,則夏侯惇之輩不足慮也,我等方有可趁之機,士元以為然否?”身後的披風卷得獵獵作響,襯托得劉琚愈加英武,他淡然問道,

  “主公所言甚是,屬下佩服,然曹營戒備森嚴,賈文和貴為軍師,我等若欲劫營,恐難功成。”龐統摸著稀疏的胡須,眉頭緊皺道,“即便曹軍分兵而行,也與我等旗鼓相當,即便我等僥幸勝之,也是慘勝,恐得不償失。”

  論行軍布陣,交戰於兩軍之間,龐統絲毫不懼,然而如何盡可能地保存己方實力,才是他頭疼之事,自古兩軍交戰,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更何況對手乃身經百戰的曹軍精銳,擒殺呂布於下邳,橫掃袁術於淮南,大破袁紹於官渡,豈是浪得虛名?

  “哈哈!士元,兩軍對陣,攻心為上,攻戰為下,凡俗人皆有弱點,即便毒士賈文和不外如是,君可知宛城之變乎?”劉琚悠悠地自信道,

  “昔日宛城之戰, 張繡聽從賈文和之計,降而複叛,曹軍猝不及防,曹公長子曹昂,其侄曹安民與親兵校尉典韋皆沒於陣中,曹公方幸免於難,逃出生天,那依主公之意,欲使離間之計乎?”龐統回過神來,驚歎道,

  “然也,賈文和本是降臣,向來為曹氏宗親與舊臣所不容,昔日其獻計李傕反攻長安,使天子東出蒙塵,漢室遺老遺少皆對其恨之入骨,其人本處境堪憂,如今卻獨善其身,何也?惟善自保而。”劉琚目光幽深,自信道,“倘若曹公親自領軍南下,輔以賈文和神鬼之謀,我等斷無勝機,而今曹營副將曹洪,此人算是一員猛將,然其人勇而無謀,貪財好利,乃瑕疵必報之輩,自然對賈文和心懷不滿,如今曹軍小勝,自是相安無事,若我等好生設謀一番,大敗曹軍,使其將帥失和,必可將賈文和一戰成擒。”

  須臾間劉琚便點出了曹營將帥矛盾的要害,談笑間算計敵軍的智珠在握,真乃當世雄主也,龐統心中有點慶幸,沒有成為他的對手。

  “多謝主公點撥,臣心中已有計略,主公且拭目以待。”龐統拱手作揖道,“只是眼下時機未至——”

  劉琚擺擺手道:“本將向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早有言在先,軍略戰陣之事皆由軍師中郎將一言而決,你且便宜行事即可。”

  “至於時機,本將明白,一個字,等!想必耐不住心思之人並非我軍,不可最後一刻,豈知何人乃捕獵者人,何人乃獵物?”

  君臣二人眼神交錯,心領神會地頷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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