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屋子上面的小洞漏了下來,照在將心畫母親的骨灰壇上,骨灰輕輕壇抖動了幾下,又一動不動,到了更深的夜,月光也不再微暗,如流水般照在骨灰壇上面,骨灰壇劇烈地抖動起來,上面出現金色的奇怪筆畫,筆畫呈金色,金色越來越強烈,將心畫母親的骨灰壇也抖動的越強烈。
霍地,從骨灰壇裡面伸出了一隻血淋淋的爪子,爪子上冒著黑絲,骨灰壇發出“撕拉,撕拉”的聲音,聲音含著狂幽怨。
砰的一聲,骨灰壇碎掉了,從裡面走出來了一個妖怪,它有一顆魚形狀的頭,魚怪赤著腳,嘴邊飄著長長的胡須,胡須凌亂,帶著幽怨的目光,跌跌撞撞地走幾步。
“哢嚓,哢嚓。”
魚精扭兩下脖子,露出一個很慘淡的笑容。
不巧,這時將心畫剛好回來,聽到屋裡面傳來詭異的聲響,打開了門。
將心畫看先是看到了魚精,再看看地上破碎的骨灰壇,緊緊地盯著魚精,魚精這時也剛好抬起了頭,盯著將心畫,將心畫仔細地盯著魚精的臉,發現那不是母親的臉旁,是一張陌生的臉龐。
怎麽會?
那不是娘的骨灰壇嗎?
它是誰?
將心畫心裡疑問。
等將心畫在仔細看它的臉,看到一張魚形的臉,上面有接道血淋淋的口子,紅紅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妖異。
經歷了水鬼和深林鬼的將心畫,現在格外的警惕,想都沒有想就往後退去。
只是退了一步,將心畫發現,自己的腳動不了了。
將心畫心裡咯噔一下,估計這次的死在這。
想到母親已經死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會陪自己了,自己活著也已經沒有了什麽盼頭,還是離開這個世界吧。
等等!
將心畫心裡好像想到了什麽,便怒不可遏起來,那個壇子裡面不是母親,那母親的屍首又在哪裡?
那天那個人要母親的屍首做什麽?
想到了這裡,將心畫想通了,自己不能死,關於這一切,自己都沒有調查清楚,母親的屍首還沒有找到,自己不能這麽白白地死去,必須要查清這一切。
“啊!”將心畫大叫一聲,希望有人能夠注意到他,過來幫忙。
緊接著他就驚奇地發現,附近鄰居門前的燈,都沒有亮!
也就是說,這裡隔絕了所有的聲音,在外面根本就聽不到。自己的所有聲音,根本傳不到外面。
只能自己靠自己了!
一咬舌頭,將心畫道,拚了,跟她乾!
舌頭一陣絞痛,嘴裡面頓時就有了血腥味,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但將心畫還會感覺到痛。
上次聽那個道士聽說,人的舌尖的血是至陽之物,自己用舌頭上的血液,一般妖怪都會有所忌憚。
但也只是舌尖的血有用,其他的血,都是給妖精喂食的,因為有一些妖精,是專門吸食人血的。
將心畫一口便將舌頭裡面的血液吐在手上,畫了一個符紙,跟上次那個道士畫的符咒一模一樣,然後開口喊到:
“鬥要妙兮十二神,承光明兮威武陳。氣仿佛兮如浮雲,七變動兮上應天。入鬥宿兮過天關。合律呂兮治甲榮,履天英兮度天任。清冷淵兮可陵沉,枝天柱兮擁天心。”
最後再念一個字,“破!”
見沒有管用,他又念了一句,並沒想象的金光,隻好先將嘴裡面這點舌血唾出去。
為什麽沒用?
將心畫並不知道,
這隻妖物並非是一般的妖精,它有些道行,舌尖的血液很難傷到她,而且自己沒有靈力,更無法催生這個符咒,並沒有用。 魚精舔了舔將心畫噴出的血液,露出享受的笑容。
這把將心畫看的毛骨悚然。
這妖精怎麽不怕我的舌血?
就在自己轉身的那一刹,妖精的手就握住了自己的脖子。
冷!
又是這種感覺,久違的感覺。
和上次那一樣,只是沒有水源,沒有水給的壓力,但同樣的,自己無法呼吸了。
借著月光,將心畫可以看到那魚精的面貌,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這麽近的距離內,將心畫嚇得都忘了思考。
魚精身上纏著黑氣,一雙紅色的眼睛,像一顆璀璨的紅寶石,對著將心畫露出了一個慘淡的微笑。
由於魚精的力氣太大,將心畫嘴裡面的血液也是再也無法咳出。
這時自己完全沒有想到的。
魚精用她那冰冷的手,握住將心畫的脖子。
漸漸地,將心畫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氣球,竟然在緩緩地上升。
很快自己飛的就超過了公寓樓。
自己竟然在飛!不過卻沒有什麽值得自己高興的,畢竟自己飛的方式還是有點‘特別’。
放在其它時間,將心畫或許還會高興地喊著,我會飛了。
但現在,邊上還有一個魚精,自己就算想要拍照留念,它也不會允許吧!
這魚精到底想要幹什麽?
它總不能把自己帶到天上看月亮去吧?
不對,它這是想把自己摔死!
這魚精以前是摔死的吧?
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估計自己就變成稀巴爛,屍骨無存。
現在還算好,自己至少沒有崩潰,畢竟自己已經歷兩次這樣的事,已經不在那麽畏畏縮縮。
魚精的手又加大了力度,將心畫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快斷掉。
一口氣也踹不過來,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甚至可能連五秒也活不下去。
他發誓,如果他學到了道法,他一會來報仇的,用道法將這隻魚精打的魂飛魄散。
可是現在,卻沒機會學到道法了,如果剛才方守仁還沒有走的話,還可以抵擋這個魚精一些時間,但現在就自己一個人,什麽也不會,什麽也做不了。
將心畫最討厭這樣。
正當將心畫絕望的時候,他看到了熟悉的東西。
一隻黑手!
自己上次在水裡面,就看到這隻黑手,之後開自己暈倒,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黑手朝魚精抓去。
說時遲,那時快,隻不眨眼的功夫,黑手變靠近了女鬼,手裡多了一個金色的角,朝魚精的頭上頭上砸去。
這一切魚精都沒有覺察, 金色的角碰到魚精的一刹,魚精發出了一聲慘叫,緊緊地抱住腦袋,露出痛苦的表情,隨後化作便一陣黑煙,消失在寧靜的夜裡。
將心畫心裡頓時一喜,得救了,這隻魚精死了。
但沒過多久,他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下來。
不對啊,沒有魚精的幫忙,自己失去中心,那不就得摔死麽?
身體正快速下降用不了幾秒鍾,他就掉下去,很難想象自己成為一堆爛肉。
黑手似乎也知道了杜擇明快要摔死的前奏,輕輕地揮了一下,一團黑氣便向自己逼近。
黑氣到將心畫身上後,將心畫下降的速度就慢了下來,如果說剛才的速度是飛機的話,現在的速度就是步行。
落到地上,將心畫狂吸了幾口氣,躺在地上,乾咳了起來。
那是誰?老道士嗎?將心畫開始疑惑了起來。
黑手也落下來,化成了一個年輕男子,不過卻不是人。它的樣貌大致類似麒麟,頭上長濃密黝黑的毛發,雙目明亮有神,額上有一隻獨角。
來者一身黑衣,手拿一個金色的角,這讓將心畫想到了一種怪物。
獬豸!
這將心畫當然不陌生,對於傳說中的陽間守護兩隻一黑一白的獬豸,將心畫還是知道的。
他是來懲罰我的嗎?
難道說,自己壽元已近,他是來找自己的嗎?
他之所以會來救自己,就是為了不讓別人懲罰自己,要自己動手嗎?
黑獬豸常看了一眼在地上狂咳不已的將心畫,微笑道,“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