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帶著大軍回到了許昌,而袁尚也果不其然的再沒有來許昌會獵的動靜了。他氣的將屋裡的桌案砍了無數下,而郭嘉、荀彧、荀攸、陳群、華歆等文臣都一副熟視無睹的樣子。曹操嘴中說道:“袁本初尚且與我稱兄道弟,小兒袁尚安敢欺我?”荀彧站出來說:“主公,此次出征張繡耗費錢糧無數,如今府庫已經入不敷出,請主公休養生息待明年再戰。”曹操說:“如何再等到明年?淮南袁術戰事僵持不下,呂布和孫策已經數次催我出兵,現在不出兵難道要等他們退兵我們在出兵嗎?”怒極的曹操宛若一頭雄獅一般向一眾文武咆哮著,以荀彧為首的文官和以夏侯惇為首的武將都沉默不語。發過火的曹操也逐漸冷靜下來,連年征戰導致民生凋零,雖然去年派國淵在許昌附近進行屯田,但是兩征張繡無功而返,導致府庫入不敷出,而淮南的戰事又耽誤不得,稍有不慎淮南之地就會被孫策和呂布佔據,那才是後患無窮。曹操坐在首位上,看著排在下面的文武百官,說:“長文、文若、公達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待其余人散去之後,曹操的臉上有了遮擋不住的倦色,他說:“文若,淮南戰事的重要你是知道的,現在是一天都耽誤不得,府庫之中錢糧還能支撐多久?”荀彧說:“主公,府庫之中的余糧已經支持不了再戰淮南了。”曹操又問:“那屯民手中的余糧呢?“荀彧說:“屯戶手中余糧僅夠過冬之用,切莫不可再逼迫他們納糧了。冀州袁尚已經在清查土地,聽說也是要進行屯田,不少屯戶聽說以後已經打算逃向冀州了。”曹操一陣頭暈目眩,一拍桌案,怒喊:“袁尚又是這個袁尚,這個小兒為何總和我做對。”荀彧說:“當今之計只有休養生息,待明年再戰了。”曹操連連搖頭,說:“袁術此次已經被數路大軍圍攻,破滅只在年底之前,要是讓袁紹得了傳國玉璽就遭了,他就會成為第二個袁術,那時我們再就難以抗衡了。”一說到傳國玉璽,荀彧就不說話了,他何嘗不希望傳國玉璽回歸天子手中,但是眼下確實是缺少錢糧。沉默了許久,曹操說:“長文,你是潁川名士,你去找那些世族,找他們借錢糧,等我征討袁術回來雙倍還給他們。”陳群躬身行禮,說:“喏,尊主公令。”隨後曹操揮揮手,示意他們三人退去,他太累了,終於不得不向世家屈服,但是他真的不能讓傳國玉璽落入袁紹手中,那樣的話在許昌的天子就成了笑話了,自己拚命做的挾天子以令諸侯就成了天下的笑柄。
當夜,許昌最大的煙花之地—煙雨樓正是一天最為熱鬧的時候,無數的富家公子與文人墨客都在此尋歡作樂。其中煙雨樓的頭牌綠綺正在陪一位年輕的公子飲酒,這公子正是曹操最為倚重的軍事祭酒郭嘉,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正在低聲說的快活,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的酒興,一位身材高大、面目凶惡的男子領著數十個精裝漢子闖進了郭嘉和綠綺飲酒的房間,已經有點喝醉的郭嘉指著他們問:“你們是何人?為何擾我酒興?”那人冷笑一身說:“不要問我是誰,你可是郭嘉?”郭嘉一拱手,說:“正是在下。”那大漢說:“那就得罪了。”隨後一擺手,曹操派給郭嘉的幾個護衛就被砍翻在地,郭嘉此時已經驚呆了,他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算計了,但是長期沉溺於酒色的他身體已經被掏空,隻得任由人擺布。那人將隨身佩劍拔了出來,強行塞到郭嘉手裡然後又有人端著郭嘉的胳膊強行將劍刺入對面人的身體裡,
鮮血噴了郭嘉一頭一臉,旁邊的綠綺已經嚇得暈了過去。郭嘉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陷入如此明顯的陷阱中,他還沒來得及再想些什麽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屯田是袁尚早就想好的一個積攢糧草的辦法,不但可以安置冀州的流民而且還可以和曹操爭奪流民。他有烏桓和鮮卑不斷交易過來的牛羊馬匹,所以畜力充足的很,百姓屯田相對容易很多,繳納的糧食也都是對半分。比曹操收的五成半要低了半成,可不要小瞧了這半成糧食的力量,數月時間就吸引了近十萬百姓來冀州屯田。這些人不但有世家隱藏起來的人口,還有從黃巾之亂就逃到冀州的流民,更多的是從許昌逃來的屯戶。在沮授的安排之下,屯田按部就班的發展起來了,本就富庶的冀州糧價甚至低到了一斤米是十文錢。一時之間,冀州成了這亂世之中的世外桃源,要知道當時關中動亂的時候糧價都達到了一斤米一貫錢真是十幾貫錢,無數世家和百姓紛紛來到冀州避難,最少能吃飽不是。
已久黑瘦一圈的沮授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右將軍府,自從擔任右將軍府長史之後,他就沒安生過一天,明明不信任他的袁尚偏偏將關系民生的事情交給他做,現在屯田已經逐漸的規模化,沮授也終於回到了右將軍府。袁尚親手沏了一杯茶放到了沮授面前,沮授受寵若驚的接過連說不敢。袁尚微笑著說:“沮君此次推行土改以及屯田之策已經卓有成效,你看看這面容也是憔悴了許多,本侯甚是過意不去,且飲了這杯茶。”沮授說:“份內之事,不敢言苦。倒是主公在鄴城卻幾乎遭人毒害,以後還需多加注意。”袁尚點點頭,說:“這世家大族當真可怕,神不知鬼不覺就下毒害我,又暗中勾結黑山賊作亂,魏郡各縣各有波及。好在子龍和子經不負眾望平定了叛亂,要不然這屯田之策就怕只能推遲了。”沮授皺了皺眉頭,說:“主公,中毒之事可查到了是誰做的了嗎?”袁尚說:“除了那些世家還誰有膽子敢對我下毒,只不過現在不是找他們算帳的時候。”沮授聽了袁尚的話就知道他另有打算,就問:“主公,河北四州已定,不知以後該如何做?”袁尚沉吟了一下,說:“安武,去請劉曄和虞翻來,今日中午就在我府裡用膳,咱們也該坐下一起談談了。”袁安武行了一禮,然後悄悄的退下去安排了。不到倆刻,劉曄和虞翻就到了,袁尚互相介紹了一下他們以後,說:“咱們今日就賞菊飲酒,共話天下大計。”隨後四人就一同坐在這庭院裡,一邊飲酒一邊賞菊。袁尚首先說:“如今漢室垂危,氣數已盡。我父現雄踞河北傲視群雄,可是這下一步該如何選擇?”說到漢室垂危,虞翻偷偷的瞄了一眼劉曄,他可是正經八本的漢室宗親,比劉備那種幾杆子打不著的宗親近多了。劉曄絲毫不介意自己漢室的身份, 說:“主公,臣以為現如今雖漢室垂危,但是忠於天子之人仍遍布天下,袁術稱帝就陷入眾叛親離的地步,滅亡只在頃刻之間。當今之計應派兵驅逐關中亂兵修複兩京,與河北連成一線,西聯馬騰、韓遂,東拒曹操,漢中自守之地不足慮。如此經營數年則天下可平。”劉曄的意圖是佔領關中地區,利用兩京的聲譽優勢吸引百姓歸附,這與田豐給他提出的意見不謀而合。袁尚點點頭,將目光轉移到了虞翻身上,虞翻說:“曹操為人奸詐且極善用兵,麾下文臣武將極多,現如今又將天子困於許昌,此人必是主公南下之大敵。不如趁他現在兩次兵敗宛城之時出兵討伐,以絕後患。”袁尚不置可否,又看向了沮授,沮授說:“中原之地雖然有人口繁茂、沃野千裡,但是曹操、張繡、呂布等人割據一方互相攻伐不斷,現在雖然共同討伐袁術,但是袁術一旦被滅他們幾人就將開始互相攻伐。臣以為,現在屯田之策已經開始進展,不如休養生息數年,廣積糧草,整頓兵馬,待他們幾人互相征伐力盡之時,主公就可派大軍一舉佔領中原,其余蠻夷之地不足慮也。”沮授的意思也挺明白,你們先打著,我先操練兵馬積蓄糧草,等你們打的差不多了我就去收拾你們。袁尚點點頭,說:“沮君之意甚和我心,仲翔之計太急,子揚之計雖然也好,但是馬騰、韓遂二人擁兵十幾萬,涼州鐵騎戰力又強,萬一他和曹操夾擊我們,恐怕是守不住啊。”劉曄也點點頭,明白袁尚的擔憂。袁尚得了下一步的戰略規劃,甚是開心,當下說:“今日我們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