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一個月的時間裡,日子也都恢復了往常的平淡。自從認識柳棉這個知音後,二人相處十分融洽。在課下的時候,北齊經常與之互相串聯,由此成為了一個飯搭子,北齊和柳棉都真心把對方當做忘年交,互相吐露心聲,甚至,跨年夜那天送的禮物都有心意到對方的心坎裡。兩人變得無話不說,還會時常聊起家鄉稀奇古怪的事,唯獨對念去去的事情絕口不提,不是他們忘記了,而是彼此之間已是不好開口,也不願開口。畢竟現在生活一切都在向著好的地方穩定發展,世界安好,這就是他們最滿意的現狀。
念去去一事,不僅是二人之間不再輕口提及,而且不在其它同學包括最親近的同學面前說起這件事。北齊努力保持著這種原則,跟柳棉實行契約精神。他們知道,念去去的事很難再有著落了,這把火不那麽容易能點燃,以他們二人微薄之力,再怎樣排查、努力也是無濟於事,招架不住,挽回不來了,乾脆放棄得了,人活一世不易,過好自己的人生,不乾預別人的事才是硬道理。
雖然柳棉曾暗暗發下誓不惜報警也一定要,並能為之舍棄一切的那種,但也要分情況,明智地取舍,高三學習任務重壓力大時間少,她已經沒辦法將更多精力花在這些不可用之地。不過不管怎麽樣,柳棉內心還是很感念北齊的,因為是他陪自己度過了那段黑暗焦急的時光。
“也許她並不是人,否則不會有這麽多人都沒有她的記憶。”每當想起念去去,北齊心裡總是會升騰起一抹莫名的愧疚,但往往北齊都是總結了這麽一句話來安慰自己。
北齊心態漸漸步入正軌,整個人精神面貌也恢復如初,原本和他鬧瓣的同桌瓊樹也逐漸對他改觀,沒過多久二人和好如初。
即便如此,北齊和瓊樹,在這個班裡仍然是存在感最低的兩個人,這是從始至終也不會變的。
這一天,寒假倒計時約十五天,木葉中學眾班眾學子們準備快樂地迎接最後的期末大考了。而自從一個月前念去去事件結束以後,北齊的功課就落後了一大截,成績更是一落千丈,從上次的期中考班級排名倒數第三到前幾天的月考班級排名倒數第一,然而北齊卻也不像以前那般壓力山大,垂頭喪氣,反而絲毫不慌。雖然他也萌生過向學霸好友柳棉請教題目的想法,但是轉念一想,如果讓對方知道自己是個連基礎題都不會做的蹩腳,會不會直接和自己絕交。於是這個想法一掃而空。
高三(1)班內,依然是風平浪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學生們做的事情更是五花八門。有的二三成群,圍在一起大聲聊天,旁若無人。雖然更多學生依然安靜地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他們可未必都在認真學習。互相抄作業的,低頭看漫畫的,玩手機的應有盡有。教室後排角落甚至有一小群人在公然打牌。
在這無人管理的早自習教室中,夾雜著那麽幾個學生,坐在教室的左側靠窗附近,正在默默的安靜學習。似乎遺忘了環境,又或是被環境所遺忘。唐炳麟就在這些人之中,正在刷白天老師布置的作業。人說逆境成才,不論虛實,至少逆境能磨練人的意志,這一點千真萬確。在她看來,換作初中那段時間,處在如此嘈雜混亂的環境,是絕對無心學習的。現在能夠基本不受影響,也是上高中後煎熬了兩年所練就的。
北齊的座位還是沒變,依然處於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看向十幾米外的東樓,兩棟樓都沒有拉窗簾。
望向對面的教室,至少能給自己一點學習的動力。他想其它坐在窗邊之人也是懷著同樣的想法吧。 “幹嘛呢,齊子。”一聲喊聲將他的視線從窗外拉了回來。是周南,這個貪玩的肌肉男,“沒事望天兒呢,來跟我們一起出去練球啊。”
“不去,我待會兒還要抄作業呢。你們竟然敢在教室打球,小心碰壞了東西。”其實北齊很想吐糟一下這個家夥,畢竟也算是老熟人,但是人家貪玩歸貪玩,考試成績比自己還好。他能有什麽辦法啊。
今天念去去的座位仍然是空著的,但北齊似乎也早已習慣了念去去不存在的班級了。他可以很自然地和其他同學暢聊無阻,不會像之前一樣因為對方的記憶缺失而和自己產生差別心生疙瘩;也不會在上課時忍不住瞟向那張空位了,課堂上他的狀態恢復到了念去去消失之前的狀態。
他對自己如此之快的接受速度感到興奮:無論本身多麽複雜的一件事,只要有個知己能理解自己,再加上時間的推移,就會慢慢變好了。
“這作業不寫也沒事的,老師看都不看,收作業就是個形式。”周南說道。
“既然老師要收,肯定就是要看的。不然老師讓我收作業那麽多次,照你這麽說都沒意義。”唐炳麟插口道。
“快來呀,這裡有個老實人,快來欺負他……”周南撲哧笑了起來,“實話告訴你,我親眼看見老師把收上去的作業紙整摞看都沒看就丟進垃圾桶了。”
“我不信。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就更要端正態度,認真完成作業了。興許是因為我們寫的太糟糕,老師們不忍直視,才隨手扔掉的呢?”
“你個學委天天收作業,居然連這內幕都不知道。我要不告訴你,你怕是畢業都以為老師對你多好呢。除了我們班主任以外,其它老師的心思全都在東樓那群保本班和衝刺班的人身上了,哪還真正有閑心管我們這些混吃等死的基礎班啊。”周南說道。
老實說北齊也早就看出來老師們把教學重心放在東樓,只是當時沒敢確定,現在一聽,基本上確信無疑了。
“沒想到居然偏心這麽嚴重!”北齊心道。
“所以老師都不管我們,唐大班長,你還寫這個幹什麽啊。況且你還不是都會了,來來來別寫啦,筆都停停……”
北齊聞言,心想看來這個家夥早就知道這事,卻沒見他說過,今天想勸我一起玩才隨便一提才把這事給捅出來了啊。
“如果真按你所說,老師們這種做法……確實有點過分,不僅對我們不負責還欺騙我們,算什麽為人師表。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更不能松懈,得讓他們看得起我們才是。就算我們班極個別的一些貪玩的家夥們無可救藥,班裡至少還有一小半想好好學習的,無論目的是什麽。其中有一些人沒來喧鬧的晚自習教室,現在正在寢室裡安心學習呢,比如我。”唐炳麟認真地說道。
“一邊玩兒去!少來煩大家學習了!”周南被唐炳麟一把推開。
見她突然翻臉,周南驚住了。幾秒過後,他雙手合十對唐炳麟點了下頭道歉,隨後便轉身走開了。
在大多數眼裡,周南也許是個吊兒郎當的一個人。
但在北齊眼裡,他卻是個十分有趣的人,總是能想出些稀奇古怪的鬼點子。而且知識淵博,跟他說話就好像沒有他不懂的話題。人家貪玩但是有貪玩的資本,成績始終都在班級前五,而且還是班裡的體育委員,這讓北齊足夠佩服又嫉妒。
“不看了。乾活了。”北齊趁瓊樹不在座位之際,偷偷從他的書包裡抽出一張寫滿了歪歪扭扭且密密麻麻的字的卷子。
陪伴北齊抄作業的沒有音樂,倒是窗外的蟲鳴聲,風吹樹葉聲,以及微弱的來自遠方的車輛行駛聲,加上頭頂風扇的旋轉聲結合在一起,雖沒有輕音樂那般柔和,倒也是另一番靜謐之感,只是其中夾雜著些奇怪的東西……
“PentaKill!五殺!”“殘血反殺哈哈哈!”“這裡,閃現接大!”“不是隻放技能,還要帶上平A!”“預判一下,失誤的地方我補。”“輔助跟打野!”
“算了,我想我的耳朵已經有能力把這些東西自動過濾掉了。”北齊心裡想到。
總算刷完了作業,沒有往日完成任務時那種一身輕松的感覺。
距第一節班主任的課還有9分鍾,先趴一會兒吧。
北齊慵懶的趴在桌子上,懶洋洋的看著四周,沒過一會兒,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