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故慈和蘭綃陪孟王妃吃了午飯,看著孟故慈和王妃並不頻繁但自然的互動,蘭綃突然有些思念母親。她的母親十分溫柔,但也嚴厲,對她的要求很高,識文斷字,女工算術。每日看見母親的身影都是匆匆忙忙的,似乎童年只有冗長的教誨。
用過午飯,王妃讓孟故慈先走,留下了蘭綃。
看蘭綃局促不安的樣子,孟王妃溫柔地抬手,給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這個動作讓蘭綃眼眶一紅——多少年沒有人對她這樣動作了?
“想你生母了?”孟王妃似乎讀出了蘭綃的心思,“不用拘束,這裡就是你家。我雖不能對你如你生母那般,但若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孩子,你不用對我有如何的感情,只要當我是你的遠方親戚一般就好。”
此後的囑托,蘭綃聽著隻點頭,沒有說話。等出了孟王妃的院,迎面一個侍女走來,說是孟故慈請她去坐坐。
念嬌看了看蘭綃,想著也沒有要緊事,便跟著去了。到了孟故慈的院,孟故慈正在侍弄花草,看她認真的模樣,蘭綃不想打擾,只是靜靜看著。待孟故慈轉頭看見蘭綃,一臉歉意地連聲道歉,隨後帶她到一旁的石桌上,親自泡茶,卻沒再說話,蘭綃也不知說些什麽,二人都沉默著。
至茶香散開,孟故慈才開口:“三妹妹,我既要向你道謝,也要向你道歉。我與父親母親都不想打擾你的生活,但皇上傳來了旨意,孟家要有一人與三皇子結親。我已與二皇子定情,但聖旨難違,情急之下,才找到你。”
蘭綃點頭,孟故慈說的這些她早就知道,只是沒想到,孟故慈會這麽直接,將這種事攤開在明面上說。
“妹妹想嫁麽?”
蘭綃搖頭:“我已有屬意之人,且與他約定,明年放榜時候成婚。”
孟故慈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麽才好,結果也只是垂下頭,悶悶喝了口茶。
“為難妹妹了。”她說,此外便說不出什麽來。
蘭綃實際上已經不在乎這些,她已經嫁不了趙文賦,那嫁誰都一樣,嫁與不嫁也都一樣。
“下午我帶妹妹去逛逛吧,城外有家廟,求什麽都靈。”
見孟故慈如此懇求,蘭綃不好意思拒絕,便答應了。二人此後又閑聊了幾句,蘭綃便告辭,回院裡小憩了一個時辰,再看幾眼話本,就準備著去城外的廟。
洛安的女子不甚出門,出門多也是祭拜。蘭綃穿了一身丁香色衣裳,配了孟王妃送的攢金瑪瑙首飾,蒙上紗巾,像山林裡走出的仙子。
身旁孟故慈穿平時的天藍色衣裳,長裙裙擺很大,走起路卻只是微微搖擺,整個人端莊的模樣,與蘭綃成了對比。
大家族的女子出門,是斷不可露臉的,通常也是乘轎子,不大走路。
深秋的午後溫暖,有微風。蘭綃盯著轎子的窗簾,被風帶著,隨轎夫的搖擺而動。遠處來了幾人書生打扮,手執古卷,談笑風生。轎子與這群人經過時,蘭綃一下想起了趙文賦,忍不住悄悄掀開簾子,向後張望,碰巧最後的書生回頭,與蘭綃對視。
蘭綃看見那人,瞳孔緊縮,心臟似乎停住了一瞬。那人切切實實,就是趙文賦。她猛地將簾子拉嚴,擋住外界窺探的目光。
她已不敢再看一眼,確認那人是誰,只是祈禱,趙文賦不會認出自己。
趙文賦回頭看了一眼,隻覺得那轎子裡的女子那般像蘭綃,便站在那不動,想要仔細想一想。同行的人喊了幾聲,趙文賦都沒聽見似的,直到一人拍在他肩上,趙文賦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
便有人調笑:“這是看上哪家的小姐了?待你摘了榜首的桂枝,我們幫你去說親。”
趙文賦嚴肅地擺擺手:“休要胡言,我有婚約在身,只是覺得剛才的女子與我的未婚妻很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