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太長，誰都熬不下去。

　　所以袁去華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周皓亭從下午進了宮，到現在子時將至，還沒有回來，也沒托人帶信，讓他有些擔心。

　　哪怕他現在只是個局外人，對朝廷的明爭暗鬥也一清二楚，事實上天底下沒有誰不知道，只是不敢相信其中的無所不用其極。

　　周皓柏完全有可能，趁著周皓亭剛回朝，身後沒有任何勢力，而直接對齊下手，使落得永無翻身之地。他從不質疑周皓亭的實力和手段，但如今情況特殊，周皓亭劣勢面太大，一個不小心，就要無力回天。

　　李縹緲並沒有留在拓拔千江的宮殿，用隨便逛逛的理由離開，在甩掉眼線後，他再次繞回了王宮裡。

　　北漠的王宮很大，層疊的守衛從未間斷巡邏，這一點李縹緲十分好奇，以拓拔千江的身手，想殺他並不容易，何況拓拔千江在繼位時處理得十分乾淨，拓拔千山也不像什麽貪圖榮華富貴的人，加上北漠政局清明，國泰民安，除了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李縹緲想不到其他理由，能讓拓拔千江如此謹慎。

　　拓拔千江，可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李縹緲想著，突然聽見不遠處有腳步聲，借著模糊的月色，他看過去，意料之外是拓跋千山。

　　拓跋千山穿著緊身黑衣，鬼鬼祟祟的模樣，意圖過於可疑了。李縹緲沒打算暴露自己，直到拓跋千山踩在一截枯枝上，顯然，這個孩子的經驗不夠。

　　李縹緲在聲音發出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他一手帶著人的肩膀，一手捂住拓拔千山的嘴，隱匿在陰影裡。

　　前方很快走過一隊衛兵，只有極為克制的腳步聲，完全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良部隊。

　　“別說話。”他壓低了聲音，用北漠語說。

　　拓拔千山點點頭，乖順的樣子。李縹緲便松開手，讓他站定。

　　不過拓跋千山似乎沒有想到，救了他的人居然是李縹緲，臉上虛驚一場的表情還沒收，就立馬防備起來。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李縹緲聳肩:“這也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拓拔千江語塞一時，似乎是妥協了:“居覺從來不讓我靠近這裡，我……很好奇。前些日子我去了一個巫師那，他說……這個地方有鬼。”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歲。”

　　“明明不是孩子了，為什麽要信那種話。”李縹緲有些無語，這家夥在某些方面意外地遲鈍。

　　拓跋千山不覺得什麽，只是目光向大門的方向看過去:“我很好奇，那裡究竟有什麽。每隔半個月，居覺就會獨自進去，在裡面待很久。我曾經看見過，一個午夜，從裡面逃出三個人，但沒走多遠就被衛兵殺了。”他語氣裡有惶恐的成分，這讓李縹緲感覺不太對勁。

　　“你到底看到了什麽?”他問。

　　拓跋千山突然用力抓住李縹緲的手，雙目圓睜:“那些人，那些不是人，是怪物。他們…他們的頭斷了，但還在走路……怎麽辦，李縹緲，怎麽辦，那些怪物，我真的好害怕。”

　　“那為什麽要進去?直接問北漠王不行麽?”

　　拓跋千山搖頭，他問不出，不知道怎麽說那種話，而且，他總覺得自己是理虧的那方。

　　“一起進去吧，”李縹緲安撫性拍了拍拓拔千江的肩，侍衛陸續離開，他也跟著站起身，“至少要看看你說的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潛進院子裡的過程艱難，好在沒有再次驚動守衛，李縹緲不會懷疑，如果再驚動守衛一次，整個行動都必須暫停。

　　院子裡平平無奇，普通的石製屏風，其後是破敗的房屋，院子的地磚裡長滿雜草，在月光下過於陰森。

　　“所以你確定是在這裡?”李縹緲問，在王宮裡有這樣氛圍的建築，確實不大正常，但拓跋千山口中的怪物……是不是過得太平靜了?

　　感受到拓跋千山堅定的目光，李縹緲開始回憶自己掌握的知識，雖然一直在學習，也看了很多書，不過似乎對機關方面沒有什麽了解啊。暗暗記下這個知識盲區，李縹緲開始有些束手無策，下一步怎麽走，他還沒什麽具體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