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海長,白馬銀槍,江湖砥柱,星月山莊。
莊園座落於清涼山落霞峰。
峰巒疊嶂,瀑溪環繞之中,這個歷盡腥風血雨的武林世家,屹立江湖已近二百年。
提及星月山莊,就不得不說它的締造者李夢星和趙華月。
李夢星曾是當朝開國大將軍,戰功赫赫,功勳卓著,只因偶遇女俠趙華月,一見傾心,遂拋下功名富貴與其隱匿山林,建造了一所並不起眼的住所。未曾想,皇帝感念李將軍的功勳,又對其功成身退之舉極為讚賞,就禦筆親書了一塊取其夫婦二人名諱之字的“星月山莊”金匾相贈。
本想隱遁朝堂、遠離恩怨、安逸度日的一對伉儷,立時重新聞名於天下,矚目於江湖……
至當今莊主李飛這輩,星月山莊已歷經七代。
代代都有人才出,笑傲江湖成砥柱。
令人咂舌的不是星月山莊祖上的背景,不是後人承襲祖先李夢星那套馳騁疆場、所向披靡、又將其改良精進、發揚光大的絕世槍法,也不是山莊勵精圖治、繁榮發展、威震天下的實力,而是他們的生育繁衍。
自李飛的太祖輩起,至其父李笑天一代,代代單傳,直至李飛出生,也是一胎,卻是兩個。
雙胞胎。
這可樂壞了李笑天。
看著隻隔一個時辰就先後出生的倆大胖小子,李莊主差點兒飛起來,可惜沒有翅膀。但還是借著興奮勁兒,當即為二子取名飛翔——大的稱飛,小的叫翔。
倆兒子如同一人,實在太像,除去李飛左嘴角上多了一顆小紅痣外,連李笑天都分不出誰是誰來。
飛、翔兩人,外表如此相像,性格卻大相徑庭。
李飛沉穩、幹練,李翔開朗、不羈。
令李莊主釋懷的是二子的性情幸好沒有倒過來,否則,讓誰做繼承人就成了一個大麻煩。(依照祖訓,承襲莊主之位的必須是長子長孫,若無,再以此下推。)李笑天雖然對二子一視同仁,但在決定家族命運的關鍵時刻,還是不願把星月山莊的百年基業托付給一個不安分之人手上的。好在,李飛即是長子,又成熟穩健,甚合他意。
故,當李笑天突發惡疾,彌留之際,把星月山莊交付給只有十七歲的李飛時,並沒有太大顧慮,只是奮力握著李飛的手,含笑而終。
李飛自然明白父親的臨終寄托,自始更是嚴以律己,事事盡心,經營山莊十多年以來,雖無大功,也無小錯,令山莊昌盛依然。令他耿耿於懷的只是那個桀驁不羈的孿生兄弟……
李翔天生玩略,桀驁不馴,風流不羈、開朗豁達,於是沾花惹草不斷、結朋交友眾多,而更多的是情感糾葛、冤家對頭。
對頭也好冤家也罷,基於星月山莊的勢力,還鮮有找他麻煩的。
李飛卻不這樣認為。
他曾語重心長的勸說李翔,別人越是忍讓,你積累下的恩怨就越難解決,就如同因果一樣: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到了!”
內堂裡傳來了石曉山斬釘截鐵的聲音。
“誰……誰到了?”
王一驚異的四下逡巡。
廳堂安靜如常,庭外寒風蕭蕭,並無人來。
“報應到了。”
石曉山從裡屋走出來,看著王一疑惑的表情,微微一笑:“你說星月山莊出事了,除了那位只會到處惹是生非的李二爺,難道還會有別人?”
王一沒說話,抬手衝石曉山伸了伸大拇指,
嘴角一翹,正欲開口,就聞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一陣清脆的大笑,踏進了門口…… “肖郡主!”
王一趕緊躬身見禮。
石曉山看著來者因趕路而氣喘不定的胸脯,汗珠密布的俏臉,皺了皺眉頭,款步走到椅子前坐下,垂首不語。
“這麽冷的天,怎不關門呢?”
她瞄了一眼石曉山,回身把開著的房門關上,轉身,脫掉披著的白狐皮鬥篷,隨手扔到門旁邊的牙床上,歎了口氣,衝傻站在那兒的王一呲牙一樂:“小捕頭兒,你也來了?”
王一不知可否,灰灰一笑,點頭道:“比郡主略早一步。”
“還不走?”
“為……為何?”
王一不解,木木的看著她。
“主人連門都不關,證明人家根本就不想留你!”
“這個……”
王一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急得直搓手。
“不速之客,無需關門,如無緊要,來去自如!”
石曉山淡淡而言,似自言自語,又似在替王一解圍。
“石曉山!”她一字一頓的說完,定定的瞪著若無其事的石曉山,咬緊牙關,磨了磨,才接著說,“我肖珍兒,就這麽令人討厭麽?嗯?”
“哪兒能呢?他……他是在說我呢!”
王一慌忙打圓場。
“你?你算個什麽東西?若沒有我父王的提攜,你現在只不過是大理寺門口的一只看門狗而已!”
肖珍兒怒氣不減,冷聲嗔斥。
“對!郡主說的對!王某一介武夫,不會說話,還望郡主海涵。”王一陪著笑臉說,“郡主,您請坐吧!”
肖珍兒正欲上前落座,就聽石曉山咳嗽了一聲,沉聲道:“這是鄙宅,不是肖王府!”
“你什麽意思?”
肖珍兒駐足而問。
“陋室雖陋,也不是說來就來,說坐就坐的!”
石曉山淡定的看著她怒火燕燕的一雙美目,平靜的說道。
肖珍兒聞聽,俏臉飛紅,雙目轉春,豐潤的嘴唇一陣翕動,低聲說:“那人家不坐就是了!有什麽了不起的!哼,怎不說斯是陋室,唯吾德馨呢?”
石曉山也不在意她嘟囔些什麽,隨口問道:“你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麽?”肖珍兒滿眼委屈的看著他,“你說走就走,要不是李大哥告訴我你可能回了不鳴谷,我還跟瘋了似的到處尋你呢!”
“坐。”
石曉山說完,抿著嘴唇,不再說話。
肖珍兒立馬坐下,身子斜靠著八仙桌,把胳膊放在桌面上,托著腮,脈脈的看著石曉山,含情流連,默默無語。
吭……
王一咳嗽一聲,尷尬的看看二人,自找台階道:“我……可以坐麽?”
“又沒人攔著你!坐唄!”肖珍兒沒好氣的扭頭瞪了他一眼,接著高聲喊道,“啞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