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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天傷》第14章、失魂
  其實,張楊本來就不認識幾個人,他在沒離開家之前,認識的江湖人也就只有蘭妍、花如夢和水陸天,而他真正認識和熟悉的人只有蘭妍。他為人比較冷漠,做事一向直來直往,隨心所意,極少看人臉色,所以在鄉下也很少人和他交往。

  他離開家,其實就是為了找到蘭妍。他還年輕,他對這個世界也很好奇,所以他離開自小熟悉的地方,離開從小看他長大的婆婆。他出來幾個月後才知道在外面活著並不是簡單的事情,特別是他身上的錢花光後,他還曾躲在野外的樹上過夜,白天靠打獵維持生活。他曾為了打到一頭野豬而忍受日曬雨淋,餓得幾乎走不動,所以他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他也盡力做好這份差事。

  他還年輕,也許算不上很有作為,只能算是為了生存而努力。他也有夢想,他的夢想就是將來能常常牽著蘭妍的手去看晚霞,一起在鄉下安居。可惜蘭妍離開了他,在大半年前離開他。蘭妍說去探訪遠方親戚,大概一個月後回去找他,她還帶走了他幾年來的積蓄。他等了將近一年,每天都在村口張望,盼望她早點歸來,可惜他等不到她回去,所以他也離開家了。

  蘭妍是個很美麗很精細的女人,兩年前被人追殺,闖到了他的家。他出手救了她,還替她報仇,殺了白煙谷的二十五口人,那是他第一次殺人,但他殺得很順手。他殺的那些都是忘恩負義的人,因為他們是白煙谷的叛徒,謀反並殺害谷主蘭勝一家的十二口人,蘭妍是蘭家唯一幸存的人,她在幽奇門花如夢的幫助下四處奔波,最後遇到張楊,終於在他家安定一年。他們從相識到相愛,也隻用半年的時間。那時候,他的理想就是在鄉下和她安安靜靜過一輩子。誰知世事難料,她一定要去找遠方親戚,打算把白煙谷發生的事告知遠房親戚,然後才回鄉下陪他過日子。

  如今,他在株洲做捕頭,三等捕頭。他的運氣好,因為他救了縣令一命。一個鄉下青年進城,隨手打倒了幾個偷襲縣令的強盜,自然很順利的做上捕頭的位置。

  他是正常的青年,是有激情有欲望的人。他很快就融入這個花花世界裡,他掛念刻骨銘心的戀人,卻也沉迷於紅顏知己的妓女。趙小雅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是他最癡迷最難忘的女人,他每個月的收入大都花在趙小雅的身上。也許他這樣做只是為了減少對蘭妍的思念,然後漸漸地入迷,然後當成知己,甚至有時候還當成愛侶。

  男人要想減少對一個女人的思念,最好的方法是找另一個女人,很多人如此,他也如此。

  這大半年來,他已開始懷疑自己還能再見到蘭妍,趙小雅似乎在他的心裡漸漸變得重要,甚至比蘭妍還重要了。他對蘭妍似乎已經有些陌生。但人生就會這麽光怪陸離,就如同有意插花花不開,無意插柳柳成陰。

  因為這時候居然有個人在他的眼前出現,這個人就是蘭妍。這個在他夢裡出現過無數次,讓他深感因思念而寂寞的女人居然在這時候出現了。

  蘭妍和一年前並沒有多大的變化,一張滿月般的圓臉,不論怎麽看都像是很有福氣的女人,只是頭髮盤旋起來,像少婦的打扮。她的衣服極為華麗,一眼就看得出用很名貴的衣料做成的。這對張楊來說並不重要,因為他也不懂頭髮這麽盤是什麽意思。

  她從門口慢慢走進來,傍邊還跟著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她那婀娜的身材,嬌嫩的臉龐,漆黑的眼眸,粉紅的嘴唇,

自然微笑的姿態,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視線裡。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來,嘴巴已經半張,卻沒有說出話,因為他忽然發現她隻瞟了他一眼,她根本沒有認出他!他還發現跟她一起來的男子對她可不是一般的好,從他們的眼神和舉動中,可以看出他們就像是一對夫妻。他們彼此的笑容都是為了對方,張楊在怎麽激動都跟他們無關。

  他們輕輕走過張楊的身邊,就像很多陌生人擦肩而過。張楊仿佛感覺一陣寒意從身邊吹過,他的心突然冰冷,僵硬。

  呂捕快看著張楊,忍不住問:“頭兒發現了什麽?”

  張楊的黝黑的臉有點微紅,目光暗淡,表情緊張,慢慢坐下,輕輕吐氣,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而盡。秋風輕輕地從外面吹進來,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感覺這裡十分沉悶。他感覺一顆心突然慢慢地往下沉,甚至感覺心好像不是自己的,整個忽然覺得很疲倦,身體變得很沉重很空虛,空洞的眼神裡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趕緊吃,我們馬上走!”這是冰冷而帶有命令的語氣,他從來沒這麽說過話。

  伴著他的幾個人愕然地望著他,只見他沒精打采的瞧著桌上的紅燒魚肉,卻沒有動手要吃的意思。大家知道他發現什麽事情,隱約覺得他有心事,誰也不敢多說,匆匆吃飽,然後心事重重地離開。

  張楊腳步沉重,失魂落魄的在門口回頭望了蘭妍一眼。他平時走路像鋼鐵般的冷酷的氣勢已經沒有,看起來像是個渾渾噩噩的醉漢。他的心已經亂,似乎自己丟失了什麽很貴重的東西,全身沒勁,神情恍惚。

  他是一個鐵一般的漢子,十三歲就能獨立在野外生活,從來沒有什麽事打擊到他,就連十二歲那年,父親過世時他也沒有這麽傷心難過。

  他知道有生必有死,他對生死並不是很在意,也不是很了解,他也沒想過活著為了什麽。自從他認識蘭妍後,他才知道活著是最幸福的事,而今他卻發覺自己似乎活不下去了。

  你擁有刻骨銘心的愛,就應該想到也會有刻骨銘心的痛!張楊沒有想過很多人想過的事情,他對生命看得並不是很重,但對愛情卻十分認真,因為太癡情,所以才迷失,才變得失魂落魄。

  他現在難過,難過的要命。他甚至感覺到活下去也沒多少意思,但他也不能死,只是心已死。他沒有流淚,他是鋼鐵漢子,他從不流淚。能擊垮一個鋼鐵般的人的意志,最好的武器是感情。愛戀是甜美的,突然的失戀是痛苦的,他忽然感覺自己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丟失了……

  “頭兒,你有事嗎,不舒服嗎?”呂捕快關心問,但他沒有回答。

  這裡是比較簡陋的客棧,房間簡陋,價錢便宜。他現在已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癡癡呆呆的。他難以入睡,感覺自己生了病,很重的病,心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就被人撞開。要是在平時,不管是誰撞開他的門,結果都會趴在地上,但是今晚他沒有起來,只是翻身望著衝進來的三個人。然後他就聽到程捕快憤怒的聲音:“我們到底犯了什麽事?你們是誰?”

  他還沒反應過來,手銬和腳銬已經鎖緊了他的手腳。呂捕快在外面嘶啞的聲音喊道:“頭兒,你是不是中了毒?”

  張楊這樣的人,居然乖乖讓別人銬住,唯一的解釋是他已經無還手之力。他本來好好的,不可能有什麽病,所以呂捕快猜想的自然是他已經中毒,而且中毒很深。

  秦虎的氣派一向比較大,作風也很有氣勢,對待犯人更是肆無忌憚。有怎樣的上級就有怎樣的下級,秦虎的手下學會做事的手段之一就是酷刑。把張楊拉起來後,其中一人先扇了兩巴掌,令一個人用一根有鐵釘的像狼牙棒般的棍子在背後打了兩棍,膝蓋後狠狠擊了一棍。張楊痛得幾乎要流淚,雖有兩人在兩邊拉住,但是還是跪了下來。然後有一隻手摸在他的懷裡,取出他身上值錢的東西,並脫他的靴子扔掉。

  “不管是天王老子還是江洋大盜,只要是犯人,到哥兒的手裡都得嘗嘗這狗牙棍的滋味。”拿棍動手的一個瘦小的捕快瞪著張楊,冷笑一聲,又道:“張捕頭敢在我們的地盤行凶殺人,我們可不買你這個小捕頭的帳。”他呵呵一笑,有些得意忘形,對領頭的秦虎道:“秦大哥,這幾個龜孫點子也沒什麽了不起,咱們這叫做手到擒來。”

  秦虎秦捕頭是嶽陽城第一捕頭,一手鷹爪功頗為了得,很多綠林好漢都聞“虎”變色。任何人見到他都覺得他不一般,衣服華麗名貴,身上所用的也比一般人要好,這都是功歸於他的勇敢。他敢抓人,敢用刑,敢拿錢。他一張圓嘟嘟的臉讓人感覺和藹可親,但他偏偏像老虎一樣凶猛,像雄鷹一樣迅捷,像惡犬一樣靈敏。大家怕的不只是他的鷹爪功,更畏懼的是他那殘酷的刑罰,很多硬漢被抓後只能像小貓一樣聽話,不然很可能沒送到公堂上就已經死在路上。

  “收隊!”秦虎冷峻的聲音隻說兩個字,然後在張楊身上的幾處穴位點了一下。他手法麻利,顯然這是他經常用的手法。他陰沉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殘酷的笑意。

  張楊什麽話也沒說,隻感覺自己很疲倦,一顆心好像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十分沉重,感覺背後正在流血,生命也慢慢消失。他走路有點踉蹌,雙手軟得幾乎不能動,慢慢向前走,只是因為這樣減少挨棍的滋味,走起來總感覺好了一些。

  晨陽耀眼,滿天烏雲漸漸散去,暖和的陽光撫摸著大地,街頭的秋風在呼嘯,似乎在嘲笑他們的無能和無知。黃福淚流滿面,對張楊等人道:“是我害了你們,是我命不好,我該死。”他惡狠狠地瞟秦虎一眼,仰天怒吼:“老天爺有眼無珠,賊老天!”像他這樣的人除了怨天怨己,還能怎麽辦?他的叫嚷聲打破這街頭的寧靜,結果只是迎來了兩個重耳光。

  秦虎領著十八人向嶽陽城的方向走,他手下的十二個捕快和他眼中的“犯人”排成兩列前進。

  他們很快到了岔路口,秦虎冷峻而威嚴的聲音又說道:“虎一虎二和龍三龍四押這幾個點子從小路回去,其他人跟我走!”原來他的隊伍裡分為龍虎兩隊。左龍右虎正是他喜歡的氣派。

  這條小路不是一般的難走,這簡直不能算是人能走路,而是走向地獄的路。張楊等沒有穿鞋,他們被一條鐵鏈連在一起,誰也不能走得比別人快,腳板很快就被石尖劃破,六個人的鮮血一點點染在路上,就像在開一條血路。他們被秦虎封住穴道,每個人都是有氣無力,他們已經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地消失。

  呂捕快忍不住,滿臉憤怒,大罵道:“你們這些不分青紅皂白,貪贓枉法的人,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有種打死老子。”他這一開口罵,得到的卻是兩個耳光和一句話:“誰再多嘴就往他的嘴裡灌黃泥!”挨打不要緊,往嘴裡灌泥土那可不好受,誰也不敢再開口,大家隻好咬著牙強忍著。

  他們很快穿到樹林裡的一棵大樹下,捕快虎一忽然開口道:“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會兒。”他向虎二龍三龍四使眼色,然後他們四人以最快的速度將鐵鏈拴在樹上。

  張楊默默地坐下,雙眼癡呆,心仿佛已經到了遠方。程捕快盯著他,推了推他的身子,他沒有反應。李捕快望著張楊,忽然歎一口氣,愁眉苦臉,喪氣道:“我本來還想靠張頭兒救咱們的,看來他自身難保!”說完輕輕搖頭,滿臉痛苦絕望。

  呂捕快望著四周,喃喃地道:“我忽然想到林教頭在野豬林時是什麽滋味了,這裡跟野豬林差不多吧!”他呵呵一笑,繼續道:“當時林衝只是一個人,我們現在卻有六個人。”他忽然大聲道:“兄弟們,還有什麽想說的快點說,這樣死前也好受一些。”他已經猜得出下一步將發生什麽了。

  虎一的臉色陰沉,冷冷地道:“明年的今日如果我想起來,有可能給你們燒把香火,如果你們還有什麽遺願告訴我的話。”在他看來,張楊等六人已經是死人。他的三個同伴相視而笑,他們對殺人這事已經不覺得興奮和驚奇。

  李捕快淚流滿面,跪下磕頭,卻說不出話,誰都看出他在求饒。

  陸捕快望張楊一眼,然後瞧著李捕快,搖了搖頭,歎氣道:“傳說林教頭在野豬林裡也流淚求饒,我們不怪你。”他慘然一笑,望著張楊道:“張兄弟,哥們幾個本來就是要盼著你醒過來的,可惜紅顏禍水啊!能跟你死一起也值得的。”原來他早已看出張楊是因為蘭妍才那樣癡癡呆呆,失魂落魄的。

  捕快龍三一張臉看起來很老實,但笑起來卻很難聽,只能用奸笑來形容他的笑聲,只見他摸了摸胡須道:“就算你們是林衝,這裡也不會出現魯智深來大鬧。”他白眼一翻,冷冷地道:“就算真來了魯智深,最多也不過是多一個死和尚而已!”

  呂捕快忽然問陸捕快道:“陸兄一向喜歡武松,我想知道你認為林衝厲害還是魯智深厲害些?”生死關頭他居然還聊起這事,還真是有趣。他為人比較機靈,忽然拉扯無關緊要的事只不過是想拖延時間而已。

  誰知陸捕快沒回答,捕快虎一搶著道:“自然是林教頭厲害,人家可是八十萬禁軍教頭。”捕快龍四卻接著道:“不一定,我覺得還是魯智深厲害些,我看過施大俠的宋朝武林名人錄裡就把魯智深排在林衝的前面。”龍一笑道:“名氣跟實力可不能對等,林教頭可是五虎將之一,魯智深只是步軍的一個頭目,從這可以看出兩人應該有差距。”原來他們對梁山英雄倒是感興趣。

  反正在龍虎四個捕快的眼裡,張楊等已經是死人,他們也不著急下手,居然還聊起了武林舊事來。

  呂捕快雙眼一轉,臉色略有好轉,朗聲道:“官大的未必功夫就高強,我看還是魯智深略勝半籌。”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兩個人的武藝應該不相上下,只是魯智深天生神力,耐力應該好一些,自然略勝半籌。我看過武林秘史,據書裡說道,林衝跟楊志在梁山下交手三四十招,相互間沒佔到便宜,說明兩人武技不相上下,但是後來楊志遇到魯智深,兩人對打了二十余招,楊志自知不是對手,心中驚歎說自己剛剛只有招架之功,絕無還手之力。還有呼延灼在二龍山和魯智深在馬上過招,也是暗自驚心說哪裡來的野和尚這麽強悍,絕非一般綠林高手所能比的。所以足以看出魯智深的實力之強,不是一般高手所能比得上的。”他想延長時間,居然在關鍵時候把話題拉長了。

  虎一瞧著呂捕快,慢慢點頭,輕聲道:“說的倒也有理,魯智深是軍官出身,官職好像不在林教頭之下。”他做捕快多年,始終把能力和官職拉在一起。

  陸捕快忽然道:“我覺得武松絕不在他們之下,他也天生神力,醉打蔣門神,專打天下不講道理的硬漢,算是英雄人物。”他崇拜武松,自然就覺得武松是第一。

  龍四冷笑道:“武松殘忍好殺,不算英雄。他殺人不眨眼,連老幼婦人都不放過,簡直是殺人狂,算什麽英雄?”陸捕快臉色微紅,搶著道:“那是因為他被女人害的,英雄難過美人關,要過美人關隻好劈荊斬刺,何況他遇到的事情是別人使的美人計。可是,不知道你們幾個算不算是英雄?”哪知他的話剛說完,龍四一巴掌重重打在他臉上,他身子搖了搖,終於倒下,幾乎暈死過去。

  虎一忽然狠狠地道:“老子最恨口是心非,虛情假意的賤女人了,比妓女還不如,恨不得一個個殺了痛快。宋公明,盧員外,楊雄等好漢都是因為遇到賤人差點死掉。”他的聲音低沉,卻隱含著讓人心寒的憤恨,想來他吃過女人的虧。

  張楊聽到虎一痛罵下賤的女人,身子突然顫抖一下,整個人好像剛從夢中驚醒,目光如閃電般盯著虎一。他忽然感覺全身都有傷痛,愕然望著同伴,才知道自己已經被牢牢銬住。他突然慢慢地道:“你們趕緊放了我們,我可以不殺你們!”他說得很小聲,但每個字都讓大家聽到,聲音裡有種無法抗拒的威嚴,一般只有自信的強者才這麽對別人說話。

  虎一怔住,瞧著張楊,哈哈一笑,拔出佩刀,喝道:“老子先折磨你這小子一番,讓你後悔為什麽活到今天!”刀光閃落,劈向張楊的右肩。程捕快驚呼一聲,奮力想衝過去擋在張楊前面,可惜他只能動一下就沒勁了。

  張楊手腳被鐵鏈銬住,手上的鏈跟另外五人連在一起,他的動作不能大力,不然會牽動到別人。在刀鋒沒到他的身上時,他的身子就向後倒,兩腳同時踢出,“碰”了一聲,虎一像突然斷了線的風箏飛出,撞到一棵樹上,掉到地上時手裡還握著佩刀。總算他比較硬朗,居然還能站起來,向張楊走幾步,終於還是痛得彎下腰,開始嘔吐,剛吃下去的東西和鮮血一起吐出來,臉色扭曲通紅。

  就在這時,另外三把刀都已出鞘,但人卻都後退了一步。六雙眼睛瞪著張楊,臉上有說不出的懷疑和恐懼。呂捕快臉色漏出笑意,大聲道:“你們最好乖乖地放了我們,否則連命也賠上。”他知道張楊出手了,那就不用怕這幾個人了。

  捕快龍四大吼一聲,衝向張楊,一刀刺了過去,他以為這麽拚命一定能搞定對手。張楊身子一扭,刀鋒擦身而過,手在對方背上一按,龍二就倒下,佩刀插入泥裡,刀柄撞到他的胸口,痛得他殺豬般的慘叫。

  就在這瞬間,虎一和龍二在地上縮成一團,痛得幾乎要暈死過去。

  張楊沉聲道:“別逼我殺人!”他眉毛向上一蹙,目暴凶光。他已經沒有耐心跟這些人糾纏,他很少這樣動怒。

  虎二和龍三兩個捕快變色,都後退了兩步,相對望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恐懼。張楊本來已經被封住穴道,現在已經被他衝開,兩人自知不敵,不由自主地相對點頭。然後解下鑰匙,扔給張楊。

  張楊用最快的手法解開鎖,然後在每個人的身上拍了一下,幾個同伴瞬間被封的穴道就解開。他從虎二的包袱裡取出鞋子,慢慢地穿上,每個動作都很輕很穩,似乎怕弄傷了自己。他向同伴們掃視一眼,然後望著遠方一會兒,才冷冷地盯著虎二,緩緩地道:“我要去見姓秦的捕頭。”他知道秦虎的這幾個手下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

  程、陸、李三個捕快恨不得要狠狠地揍人出氣,但沒有張楊的命令,他們隻好忍著,惡狠狠地瞪著虎二等人,咬牙切齒。他們走進樹林時慢,出去的時候卻很快。

  虎二扶著虎一,龍三背著龍四,但他們的行動並不慢。為了活命,他們不得不引著張楊等人向離鉤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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