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劍山莊有些神秘,神秘得像一個幽靈山莊。
董燕等人就路過會劍山莊北邊山裡遠處官道上,他們有事在身,並沒有想和山莊的人打招呼,而是趕往華興鎮。
會劍山莊有五位莊主,雖然都是武林中的成名高手,但是江湖人都知道山莊人少力弱,實力遠不如青遠鏢局,所以青遠鏢局雖然路過山莊的北面官道,卻不打算去通報他們,更不會去登門拜訪。
周智突然提建議,道:“這裡是會劍山莊的地盤,我們路過人家的地盤,是不是應該去拜訪呢?我記得以前老局主路過這裡時,曾拜訪過路莊主。”
史義山趕馬到董燕傍邊,低聲道:“姑娘的意思怎樣,我們是否去山莊打一聲招呼,或者送點什麽禮物,以表友善?”
木蘭興卻笑道:“這裡是官道,又不是會劍山莊的人開的路,咱們路過為什麽要跟他們打招呼?為什麽要送禮?”
周智悠然道:“咱們行走江湖,打招呼只是表示友好,拜訪他們是對他們的尊重而已,乾我們這一行的,多一個朋友也好。”
董燕淡淡的道:“我爹爹過世的時候,我們曾送信給會劍山莊的曾大莊主,可他沒有回信,而且還對魯鏢頭十分傲慢,魯鏢頭最清楚他們的意思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真勇幫雖不敢明目張膽的來對付我們,但我們也得防他們。會劍山莊也算是嶽陽一帶的武林領袖,我就怕他們和真勇幫或者威虎鏢局有了什麽協議,那樣可能對我們很不利。”
史義山道:“我聽說威虎鏢局和會劍山莊關系很好,而我猜威虎鏢局就是屬於真勇幫的,否則他們哪裡能生存下去?其實,當年董大哥拜訪路莊主等人,不過是因為我們回來的途中遇到了麻煩,不然也不會去到會劍山莊送禮。那時候除了路莊主,其他人對我們很不客氣,頗為傲慢,還冷言冷語的,當時兄弟們都很不好受,今天我們沒必要去拜訪他們,免得受氣。”
董燕道:“我們先到鎮上休息,明天再打算進城,趁天黑之前把東西送到。”
會劍山莊四周被陰森茂密的樹林圍住,在外人看來就覺得它莊嚴宏偉,而且很神秘。山莊的南北和西面被山圍住,東面大院子有寬大的道路直通興華鎮。走進山莊,就像走入官府世家貴族的深宅大院。
近年來,武林幫派崛起,會劍山莊在武林中的地位已經不高。由於多年來沒有很傑出的人才,以致武林中人不像幾十年前那麽尊敬會劍山莊,但是山莊已成立近百年之久,曾經的輝煌依然還影響到現在,如今依然是嶽陽城方圓幾百裡內的武林領袖,所以近幾年來迅速崛起的真勇幫也不敢小瞧它,更不敢公然冒犯山莊的人。
會劍山莊分為五個小莊,即東南西北中,五個莊都是坐西向東,中莊以曾傑為大莊主。當年建立會劍莊時,是老平南王手下第一大將征南將軍領導建成的,由當時軍隊裡一流的殺手來當五個莊的主人。天下安定後,會劍山莊忠於朝廷,專心為朝廷籠絡江湖高人,一直以來給朝廷出過不少力。山莊總人數約五百人,除了五個莊主的家人親戚及弟子外,還有家丁,傭人,衛士。
長弓是會劍山莊的傭人,已經在此住將近十八年了,他在會劍山莊的地位不高,只能做專門巡山的人,稱為護林人。他叫做長弓,那是因為他有一把很長很重的弓,很少人知道他的真實名字,當然,很多人也不想知道他的真實名字。在山莊裡,地位較高的人,
都屬於山莊的人,而長弓似乎很例外,他也算是會劍山莊的人,因為他的妻子和會劍山莊關系親近。在四個巡山的人中,他比另外三個巡山人要好得多,因為他有一個讓很多人羨慕的家,他的妻子還是當地有點小名氣的女俠。 長弓就是這麽個人,他喜歡喝酒,也喜歡醉,但他似乎很少喝醉。他喝酒的時候,就算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著急,但是有關於女兒的事,不論大小,他都會很關心,寧願不喝美酒也先處理女兒的事情。
他喜歡喝醉,喝醉了就睡,那是不是喝醉了就能忘掉很多事情?沒有人問過他,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並不是很會喝酒的人,喝好酒配好菜,喝不好的酒配什麽菜都行,馬馬虎虎喝個夠就好。打獵是他的絕活,別人一天最多能獵到兩隻野豬,而他比很多人厲害,只要他樂意,一天可以獵到五隻。會打獵的人才懂得享受美食,他絕對是其中之一。他的弓又大又重,他射箭又快又準。所以四個山莊的護林人裡,他自然是最優秀的,另外三人大多時候都聽他的。
老軍也是護林人,他和老長弓是好朋友。老軍年輕時是軍人,曾經在一場惡戰中段了兩根手指,左腳被打折,靠裝死活了下來。總算他還有一點本事,所以城被會劍山莊選上做巡山的護林人。護林人的責任是巡邏山莊的周圍的大片山林,阻止外人來偷獵、偷藥材、偷名貴的木材。方圓百裡的山地,有官府文書規劃屬於山莊的地盤,莊主可以禁止任何外人進入取走任何屬於這裡的東西。
當然,山莊裡人都知道,長弓曾經跟老軍學武,但是大家都知道長弓比老軍強。老軍的功夫沒什麽了不起,加上他斷過腿,腳有點跛,在武林好手眼裡只是懂得殺人的小把式。用一個字來形容他的武藝,那就是:殺!因為他每一招都要殺!那簡直不是武功,只是軍漢在戰場上拚命的把式。但這種把式到了長弓的手裡,用得可有模有樣了,所以四個護林人中唯有長弓算是會武功的人。也許因為這樣,長弓才博得美人心,娶到了向笙女俠做妻子,還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當然,向女俠本來是個寡婦,前夫是武夫子,因為練武走火而死,在嫁給長弓之前大家都叫她為武夫人。
現在已經過中秋,但是白天的陽光還很火辣,金秋似火。
這裡是會劍山莊後院的小屋,長弓正在跟老軍對飲。一隻烤熟的野兔才吃掉一半,兩斤竹葉青已經下肚了,飄香滿屋,讓人食欲大增。
夕陽正紅,遠山的很多樹葉已經被風吹乾。一陣陣清風吹來,帶走滿屋的飄香。
老馬匆匆從外面闖入小茅草屋裡,對長弓斷斷續續地說:“不好了,你的女兒,她……出事了,你,你……”老馬叫做馬在生,也是護林的傭人,只是有嚴重的結巴,今天能把前面一句話得很順,已經算是不錯了。
“坐下來喝兩杯,慢慢說!”長弓喝了一口酒,感覺還很滿意。吃新鮮的肉,喝著上等的竹葉青,他自然很開心。
老馬漲紅了老臉,跺了跺腳,急促道:“你的女兒,她……”他的話還沒說出來,長弓已經站起來,拉住他的手,急道:“什麽事情,慢慢說,不急!”
老馬用手指在桌子上寫:她在雜貨店打架。
長弓飛似的衝出門,隻留下一句話:“你們慢慢喝,我很快就回來!”他就像一匹奔跑的快馬,瞬間消失在門外。
王家雜貨店是興華鎮上最有名的商店,東西又多又雜,在別的店裡能買到的東西,在這裡都能買到。王家雜貨店遍布江南,而這裡是它的一個分店,這裡除了賣生活所需的東西,還賣有吃的、喝的。王家雜貨店外是一個大院子,這裡每天都有人來人往。
此時,王家雜貨店的院子裡,已站滿了人,最顯眼的是三輛馬車上的青旗,青旗上面還繡“青遠”兩字,那是青遠鏢局的鏢旗。
肖詩的對面是青遠鏢局的主人董燕,看這形勢是要來一場比武較量。肖詩就是老長弓的女兒,她身後站著一個滿臉鮮血的人,這個人叫做楊耿,他衣服也佔了許多鮮血。誰都看得出她找上董燕,並不是因為她仇視董燕,而是為了楊耿臉上流出的血而出頭的,當然,也可以說她在用武力來為楊耿討回公道。她雖然還不滿十六歲,但拔劍的手法已經很老練,也很懂得用劍。
此時,在王家雜貨店的院子外,除了木蘭,其他的鏢師都站在董燕的身後。眾鏢師面對的是年輕的小姑娘,所以他們隻好讓董燕來處理,何況肖詩指名要找董燕。
董燕不動,劍就在她的手裡。她的劍在萬不得已之時,才會輕易出鞘。她也很年輕,但她是領導幾十個鏢頭的總鏢頭,早已名傳天下,所以面對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肖詩,她根本沒有想拔劍。如果不是面對肖詩這麽一個小姑娘,她就不可能親自應戰,因為這裡的十八個鏢師絕不會讓她隨意出面,而且是解決這些沒什麽意義事情。
肖詩劍拔出後,瞬間已經虛刺出五劍,她用的正是不攻敵先防敵的招式。她瞪著董燕,聲音帶有幾分激動,又有幾分氣憤:“你拔劍吧!你贏了我手中的劍,就沒有人找你們麻煩了。”圍觀的人群已經退出圈子外,除了董燕身後的鏢師們。
很多人低聲議論,認得董燕的人都知道沒有看頭,因為他們知道肖詩不知天高地厚,自取其辱。
董燕一眼就看出肖詩劍法中的兩處破綻,但她還是沒有動,因為她不知道肖詩的來頭,她並不想擊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而且沒有任何名氣的姑娘,她打算讓對手知難而退。
“不許動手!”一個急促的聲音剛傳出,長弓已經衝到肖詩面前。肖詩的劍很快就到長弓的手上,很多人都看得見他奪劍的過程,很快,很巧。
“是他們動手先欺負人,他們打傷了人,爹應該評評理!”肖詩漲紅了臉喊道。
“胡鬧!”長弓隻說兩個字,然後瞧了瞧董燕,又向眾鏢師掃了兩眼,微微皺眉,才搖了搖頭,輕輕歎息。他傳身看了看楊耿,板著臉怒目瞪了一眼,伸手指了指楊耿的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老軍和老馬也衝到長弓身邊,老軍也重重“哼”了一聲,指著楊耿的鼻子怒道:“小子再亂來,小心你的狗腿!”
楊耿一手遮臉,宛如過街老鼠,一溜煙往人群裡竄逃,一句話也不說。
長弓硬拉著女兒離開。董燕忽然鞠躬道:“多謝前輩解圍,還請前輩評理!”
老軍朝楊耿消失的方向看,氣憤憤地道:“這事有什麽好說的,那小子活該,肯定是想偷你們的東西才被打了吧,還花言巧語欺騙肖姑娘來鬧事!應該打死那姓楊的小子!”
史義山笑呵呵的抱拳,道:“幾位明白就好,在此謝過了!”他望著白馬,繼續道:“不過,他是被那匹馬踢傷的,我們可沒打人。”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院子外的一匹白馬,那匹馬看起來很特別,它正是董燕的坐騎,是一匹難得的千裡馬。
老軍點頭道:“嗯,他偷馬不成反被馬踢傷,這小子也真是烏龜蛋,哈哈!”
長弓的目光在馬鞍上停住,緩緩的道:“他不是偷馬,是偷馬鞍上的東西。”馬鞍上有銅鈴鐺,也有銀鈴鐺,大概價值錢也有幾兩銀子。長弓轉身看著董燕,目光溫和,緩緩點頭道:“多謝姑娘手下留情,再見!”
“客氣了!”董燕鞠躬回答。
長弓拉著肖詩往回路走,根本不多看眾人一眼。
肖詩凸起嘴唇,很不情願地跟著他走。因為她還沒發現錯在哪,她還想知道自己是否能打敗董燕。她總覺得整個鎮及方圓千裡之內,沒有哪個年輕的女子能打敗她,所以她認為自己有能力,也有資格跟董燕一較高下。
長弓知道女兒有一股傲氣,也很爭氣,但是他更了解她的能力。他時刻關心她,就因為他知道她的能力很有限,而她的驕傲的氣勢往往高出了她的能力。
“你手裡的劍都拿不穩,怎麽和別人比高下?我一伸手就奪下你的劍,你還有什麽話好說?”長弓的笑容很慈祥,他從來不用嚴厲的話來教訓女兒。
“哼!要不是爹阻撓,我一定跟她一決高下。要不是你,我的劍怎麽會隨便給奪走?她也不過比我大兩三歲,功夫未必比我深呢!”她還不服氣,語氣中還帶著自信。
“要跟她較量也得堂堂正正的去找她,為何要替那小子出頭?你這麽做太不像話了,也不怕別人笑話!”他歎了口氣,臉上又露出笑容,“你們覺得是誰指使那小子去動青遠鏢局的東西呢?”他看了看老馬和老軍,似乎要知道他們的想法。
“一定有人指使,而且還有別的目的。”老軍說道,“那小子是個膽小鬼,他應該知道後果的,沒有人撐腰或者有很大利益,他是不會亂來的。”
“我跟路師姐出來走走,然後路家的管家趕來了,他說師姐的家裡有客人,要她立即回去。然後,我見姓楊的在街上叫喊,他說清遠鏢局目中無人,還說他們揚言就算是會劍山莊的人也不怕,還說我師叔當年還是鏢局的人放過一馬,否則早就……所以我氣不過,定要去評理。他們說我胡鬧,所以我只要跟那個女的較量!”她尊敬師叔路嬋盈,不容別人說師叔的是非,所以她要以武力來評理。
“這小子除了會偷雞摸狗,沒什麽本事,膽子也小,怎麽敢在大街上胡亂說話?”老軍自言自語,突然用力拍大腿,叫道:“一定有人想跟青遠鏢局的人乾一場,還有,那個馬鞍一定有問題。”
長弓淡淡地道:“馬鞍裡除了有銀票,只怕也沒什麽很值錢的了。這麽一匹好馬,不熟悉它的人,是很難靠近它的,這小子也算活該。”一匹好馬的背上放錢,只要不是有本事的人去動它,一般很難從馬背上取走東西,當然也很難將馬偷走。
“不知道他們押的紅貨是什麽?鏢局動用了這麽多人,連董總鏢頭也親自走鏢,這東西一定不簡單,而且他們似乎也為了比武大會而來的。”老軍一向喜歡猜武林中的事。當然,他雖然是個殘疾人,武功也很有限,但是他總覺得自己是武林中人,因為他覺得自己是會劍山莊的人。
長弓看著女兒,微微一笑道:“你啊,盡是學著你的母親,總喜歡沒事惹事。你知道那個女子是誰,可知她的武功怎麽樣嗎,如果她出手,你小命只怕難保了。人家沒出手,就知道你不配跟她動手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我經常說,要想贏敵,先找機會,要從對手的身上看他的缺點,可是你老是記不住。”
“你只會說這些,可自己為什麽不練練呢?只會看有什麽用?我覺得一個人要經歷多了,功夫高了,自然會領悟很多別的招式,後來就能隨機應變。”她雖然很聽他的話,但是總是喜歡反駁幾句。
“青遠鏢局的局主,你居然向她挑戰,也不怕別人嘲笑!”
“我偏要知道她有多大的本事!”
“她的本事,你再學十年也不及她!”
“你怎麽知道?”
“這天下,有幾個年輕姑娘比得上她?一個也沒有!”
“她有那麽多人保護,自然了不起!”
“你還小,很多東西不知道就別異想天開了!她不是別人保護的,是她保護別人!”
“我不信!”
“將來,也許你會明白的!”
他們沿著山莊的南面的大路上走,此時太陽掛在西山之上,正是巡山的好時間。他們經常一起巡山,當然,巡山就是為了找運氣,為了有更豐盛的晚餐,因為這山上有不少的野獸和飛禽出沒。長弓沒有帶他的弓,但是老軍隨身帶的一把匕首,加上老馬的鐵叉,這對他們來說,已算是很好的捕獵工具了。
可是,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在一起去捕獵了,因為死神突然降臨了。
老馬一向喜歡沉默,因為他說話有點結巴。但是他的耳目很好,為人也很機警。但是,在他們沒留意的時候,路邊突然就冒出四個人,然後就有暗器招呼他們。
這一次他似乎反應沒那麽快了,因為路上來了比虎豹還凶狠迅捷的人——殺手!
他們致死也想不到,居然會有人要殺他們。老軍最先倒下,但他沒有死,但是腿上中了毒鏢,瞬間暈死過去。老馬的脖子冒出鮮血,喉頭上插一把飛刀,他雖然一下子還死不了,但距離死亡已經不遠。長弓急忙中抱住女兒,迅速在地上一滾,躲過了四枚致命的飛鏢。
路上陡然閃出的四個人,都是披頭散發、用黑墨塗上大半邊臉的人!其中,有兩兩人帶刀,一人持劍,一人提長槍。他們原本已計劃好,一出手就必須解決四條人命,然後立即離開,所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會劍山莊的附近動手,毫無畏懼。他們是殺手,他們自然也不怕死。
可惜,低估了對手,因為長弓和肖詩沒有受傷。當然,他們雖然算不上是高手,但絕對是會殺人的人。
如果長弓反應再慢一點,他和肖詩現在就是死人。十幾年來,他第一次遇到這麽凶險的事。他的閃避雖然有點笨拙,但是這是很有效的方法。只可惜,老馬和老軍已經失去了知覺,可以被判定為死人了。
長弓沒有看倒下的夥伴,而是鷹眼般盯著眼前的敵人。
四個殺手很快守在路的兩頭,每頭兩個人,以防長弓和肖詩逃脫。他們反應之快,也可算得上是好手,從他們的身手和應變中,可以了解他們殺人的經驗一定很豐富。他們不著急對付長弓,因為在他們確認事情很快就結束了。雖然長弓父女還好好的站著,但是他們看來,長弓很快就和老馬一樣。他們第一次殺不死長弓和肖詩,還可以殺第二次。
肖詩擋在長弓前面,劍已拔出,卻不敢出手。她知道危險,所以不敢亂動。長弓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兩個老朋友,眼睛已冒出火來,左手拉住女兒,阻止她出手,朝對面的人怒喊:“你們是什麽人,誰叫你們來的?”
肖詩第一次遇險,而且對手殘酷狠毒,害怕得手已發抖,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一時說不出話來。長弓已經握緊拳頭,隨時都會打出去,但他想知道為什麽發生了這種事,他在等待答案。
握槍的黑衣人忽然笑了笑,那聲音仿佛是磨刀是發出的聲音,尖銳而冷酷:“你應該知道我們是什麽人,我們只不過是要殺死你們而已!我們當然不認識你,只是執行任務,讓你死得明白些,那就是這麽回事兒,凡是在此和那些鏢師有過節,或者只有點糾紛的,就得死。所以你們隻好認命吧!”
在這四個殺手的眼裡,長弓父女無疑已經是死人了,他們自信只要再出手,這父女兩人一定要死。
“你們把主使的人說出來,我可以放過你們!”長弓的聲音冰冷,卻有一股威嚴,“但是每個人留下一隻手,而且從此離開這個職業。”他說話很慢,語氣中帶著一種命令,就像是強者對弱者的警告。
帶刀的灰衣人冷笑,奸笑一聲,打量這肖詩,嗓音低沉:“這嬌嫩的妞兒不錯,要是這事情不緊急,應該先留著享用幾天,那可多麽的爽啊!嘿嘿!”他一張猥瑣黑臉上突然扭曲變形,變得猙獰醜惡,語氣裡盡是冷酷和淫賤,兩隻賊溜溜的眼睛發出貪婪興奮的光芒,宛如狡猾饑餓的狐狸,突然看見了鮮肉,貪婪而凶殘。
長弓對女兒低聲道:“爹讓你知道一個大秘密!你不用擔心,先別動!”
長弓打量著對面帶刀的人,慢慢握緊雙拳,準備出手。他左腳剛跨出半步,卻又硬生生的收回來。他突然發現自己用不著出手了,因為他聽到背後有人冷笑,發出笑聲的人道:“四個不知死活的畜生,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黑衣人的劍雖已拔出,但剛出聲的人已經閃到他的面前,還在他的胸口按了一下,他也看不出那個人用什麽招式,隻發覺身體就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然後就倒下。握長槍的殺手剛提起長槍,正想刺穿對手,可他的速度不夠快,只見胸口被對手按了一下,然後身體就向後倒,驚慌之中,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另外兩個殺手也沒有來得及出手,一個人的單刀只是剛揮出,身體就向後倒飛,重重摔在地上,一聲也沒喊出來就暈死過去。另一個刀手的刀則插入自己的胸口,一時沒有倒下,他的滿臉色恐懼,雙眼如死魚眼般凸出,顫抖的雙手抓緊刀柄,卻沒有力氣拔出來,踉踉蹌蹌地走了兩步,面部朝下倒在地上。其他倒下的三個人,一點動靜也沒有,顯然在倒下後就死掉了。
突然出現的,是一個年輕人,白衣黃袍,相貌十分俊美,乍一看就像一個大姑娘。他出手迅捷狠辣,他的這種身法簡直就像傳說中移動的鬼影。他冷冷地瞧著地上的屍體,臉上露出詭異而殘酷的笑容。他的這種殘忍的殺人手法,比四個殺手的手段更加冷酷無情,更加凶狠殘忍。他隻晃動幾下子,但那都是致命手法,那是又快又準又狠的殺人招式。
四個殺手很快就死掉了,他們從事最古老的行業,也就是要人命的行業,可現在卻把命送給了別人。殺手也是人,也一樣會被殺死。他們死前還不相信自己會這麽快就死, 也不知道自己死在誰的手裡。當然,死人是用不著知道這些事的!
有時候捕獵者也會變成獵物,殺人的人自然也會變成被殺的人。行走江湖的人,有時候也像野外生存的禽獸,要活下去,就必須將對手殺死。
長弓隻冷冷地瞟了那個出手殺人的年輕人,眼神忽然變得暗淡,似乎還帶著幾分悲哀。他認識這個年輕人,因為他們有一種讓人猜不透的感情,那種感情連他自己都覺得很荒唐,甚至感覺沒有意義。
兩人四目相對,立即移開。長弓板著臉,神情冷漠,一點感激的意思也沒有。那個年輕人似笑非笑,一張白淨的臉看起來就像大姑娘的臉,顯得過於嬌美,微笑時甚至還有點嫵媚。
那麽,突然出現的這個年輕人是誰,他為什麽一出手就除掉四個冷酷的殺手?
木蘭興,他竟然是青遠鏢局的木蘭興!他用的是最有效的手法,一招致命!他瞬間就解決戰鬥。他喜歡用這種手段對付敵人,他以前就經常這樣對付敵人的。他自然是從雜貨店裡追來的。
“這幾個人,剛才鬼鬼祟祟地跟著我們,我就知道他們不是好人,不過現在是不是壞人都沒關系了。”木蘭興望著地上的死屍,臉上又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後瞧了瞧長弓,又打量著肖詩,聲音帶著幾分疲倦,“當然,死人是用不著去分辨了,是好人還是壞人的都不重要了。”
長弓板著臉,仔細打量木蘭興,目光從他的頭看到他的腳,然後慢慢地轉移目光,朝躺在地上的死人掃了一眼,然後向遠方望去,長長歎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