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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天傷》第12章、打擂
  嶽陽城內,繁榮熱鬧。

  為了這次的會劍比武大會,很多武林人已經出現在嶽陽城裡,當然大都是為了參與這隆重的比武大會。

  此時,就連很少出現在江湖上的神刀的掌門,也在嶽陽城裡出現。

  神刀門以刀出名,近百年來一直如此,只是比起別的門派,沒什麽特別之處,除了過去出了一個曠世奇才蕭小張威震武林外,神刀門就像開放在春天裡的花朵,很快也會凋謝,在武林中默默無聞。

  如今,能支撐神刀門的人,就只有掌門人蕭近章了。他生來就是有那個福分,從小就在顯赫的家族裡受到很好的教育,而且他算是比較聰慧,深受同門的喜愛。他刻苦好學,比起很多師兄弟們,他並不是最聰慧的,也不是最有特別天賦的人,除了有一個好父親。他二十三歲就擊敗同門的所有年輕好手,順利的接過掌門令牌。他叫蕭近章,本來打算命名為近張,這是他父親的想法,就是希望他的成就接近蕭小張。他也渴望自己能像叔叔蕭小張一樣,能練就高深莫測的武功,威名遠揚,所以他特別勤奮苦練,二十歲就以一把單刀在第二十五招上擊敗了他的大伯,也就是當時的掌門人。

  九月十六,陰天,正是個出行的好日子。

  神刀門的六個人早早就到嶽陽城。蕭近章是神刀門的掌門,也是這六個人的領頭。他們對後天的會劍山莊比武大會很感興趣,但對在嶽陽城裡擺出“以刀會友”的擂台更有興趣,他在心裡已經決定擂台去試試身手。

  柳泉春二郎用假名李一刀在此設會擂台,宣稱以刀會友,實則想殺傷別人,這個擂台已經擺了十幾天,擂台設置為會友宴,當然此宴不是吃喝玩樂,而是流血流汗的武宴。這十余天下來,他已經擊敗了十幾個江湖好漢,包過鐵槍會的掌門人鐵路平,神槍門的司馬衝樓,華山派的莫毅,武當的緣木道人,真勇幫的馮鮮海。這幾個人都是武林中很有實力的高手,卻敗在李一刀的東贏刀法之下,因此有很多人都對東贏武功刮目相看。莫毅就死在刀下,緣木道人斷了一隻手,總算留住性命,而司馬衝樓和馮鮮海被刀柄重擊所傷。而別的不怎麽出名的好漢不死則重傷,所以短短的十幾天裡,裡一到的名字幾乎傳遍武林,也吸引許多高手慕名前來。

  蕭近章心事重重,他突然不確定自己是否該出手。他知道設武宴的這三個會東贏武功的人都不簡單,自己根本沒有把握擊敗他們中任何一個人。

  這裡現在已經滿城的武林人,衙門已經派人在大街上巡視,以防生亂。從株洲府衙來抓捕嚴愈的五個捕快也在接頭尋找目標。

  五個捕快是從珠州衙門過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頭髮半白的老漢,那老漢似乎丟掉了幾千兩銀子似的,一張焦急而悲傷的臉上布滿皺紋,一雙通紅的眼到處張望。領隊的頭兒是張楊。他們現在已經在擂台外圍尋找目標。

  西街的操場上掛著字副:“以武會友,東贏武功領教天下功夫”那裡擺著幾個桌子,幾排凳子,幾壺熱茶。而三個會東贏武功的人就坐在中間喝茶,等著別人來挑戰。

  蕭近章和幾個同門很快就到圍觀的人群裡,他正在探查現場情況。他做事前都會斟酌是否能做好,特別是在關於生死和名譽的事情,他總是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現在想看看東贏的武功招式,然後才決定是否出手。

  擂台上忽然又有人出來挑戰,來的人是黃山派司馬高峰的得意弟子司徒孔亮。

他走到三個東贏人的面前隻說一句話:“我找王三甲”,王三甲是柳生迎基郎的假名。他來的目的隻為司馬高樓受傷之事解恨,為師叔出頭。  司徒孔亮用的幾乎算不上正統武功,因為真正的武林高手不會用他這種招式,這些招式又狠又險又簡單。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殺傷對手,所以他用的是最有效的狠招,當然,他的破綻也很多,所以他的處境很危險。

  他在第二十招上終於用了地躺式刺傷了對方的右胸,而自己的代價是斷掉了左手。他的這些招式顯然是不要命的招式。

  蕭近章雖然看不清東贏刀法的奧妙,但是他還是決定試試,因為他知道很多認識他的人都在望著他,他不能退縮。

  “你最好別去!蕭兄。”人群裡多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這是蕭近章三年前認識的一個朋友。他們認識只因為名字裡都有一個章字。這個人就是章部落。

  章部落是上林堡的人,一身高明的內外功讓蕭近章折服。上林堡和田州瓦氏家族是南疆廣西的武林代表,江湖傳說瓦氏刀法是克制東贏忍術的刀法,當然,這只是江湖傳聞,沒有人目睹過。

  “我覺得東贏武功並非傳說的那麽厲害,我可以對付。”蕭近章雖然不是很有信心,但是他不服,他的身份和武功不能讓別人懷疑,“章兄弟來多久了,為什麽不去試試,你看那些字,明擺著是小看我們漢人的武功。”他指著一橫字幅,上面是“小心刀傷流血,聲明生死在天”。

  章部落不是漢人,他很少念書,懂的字不多,他的功夫心法大都是口傳的,他來這裡只是看熱鬧,跟本不看字副上寫了什麽。他冷笑了一聲,淡淡地道:“這幾個人是東贏人,手段也很厲害,我覺得你做為掌門人不要去冒險。我在這裡看了兩天,感覺你用不著去冒險。”他說話總是憑自己的想法去說,不管別人感受。

  蕭近章的一個姓李的師叔瞪著章部落,冷冷地道:“看來閣下很了解東贏刀法,想來也很崇拜東贏武功了。”在他眼裡,章部落顯然功夫有限,看見別人的武功高強,自己害怕而已。

  章部落也不介意,冷冷地望著比武場裡的人,笑了笑,道:“他們是想殺人,不是為了比武,可我不想殺人,他們不值得我去殺。”他的語氣裡似乎隨便就可以殺人一樣。

  蕭近章笑道:“就算章兄弟想殺人,只怕也不敢殺他們吧?”他的意思是他殺不了那幾個東贏人,這是很明顯的激將法。他的幾個同門自然也認同他的看法,臉上都帶著異樣的笑容。

  章部落冷笑一聲,摸了摸腰間的單刀,問道:“蕭兄想去試試,有沒有必勝的把握?我在這裡有兩天了,現在也沒有勝的把握擊敗他們三個人,所以只是來湊熱鬧而已!況且我本來就不是來找他們的。”他的目光已經到了遠方,心似乎也去到遠方。

  那個李師叔冷冷的瞧著章部落,呵呵一笑,道:“你沒有把握贏但不能代表別人也沒有,依老夫看來,那些東贏武功也沒什麽了不起。”他顯然看不起章部落,眼神裡帶著輕蔑。

  蕭近章急忙道:“師叔請別打岔,其實章兄弟的武功一直都比弟子的高明,章兄弟說沒有必勝的把握是對的,弟子也一樣沒有幾成打贏的把握,其實,比武這事只要兩方都有本事,沒有誰是有必勝的把握。”他似乎有退縮之意,畢竟他不是逞強好勝的人。

  章部落長長吐一口氣,說:“這位前輩雖然看不起我,但是你做為掌門人能在他們面前說這些話,看來我交你這個朋友是沒錯的。”其實他剛才說沒有把握擊敗他們,指的是同時擊敗三個人。他頓了頓,又笑道:“我功夫比你的高明,那是過去的事,現在只怕你已遠勝於我啦!其實我也看不慣這幾個以比武為名殺傷人為實的東贏人,我就怕我贏了一個,另外兩個又上來跟我比拚,所以才不去惹事端。如果你覺得可以對付一個,那我就去找另外兩個,今天就滅了他們。”他的語氣裡充滿自信,顯然對付一兩個人對他來說不會出什麽問題。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這裡離會劍山莊那麽近,也算是人家都到家門口擺擂台了,可是會見山莊就是沒有人出來對付,這件事有些奇怪。”章部落忽然喃喃自語。大家都知道過幾天就到會武的日子,而這三人來此設宴比武,打死打傷許多武林人士,顯然有些奇怪。

  “章兄弟還不知道吧?曾莊主廣發請帖,裡面還說到東贏浪人要跟各門派武功比試的事情。”蕭近章道,他的心似乎也到了遠方,“只怕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屠殺而已!”

  蕭近章的一個姓勞的師叔忽然道:“會劍山莊表面上是武林門派,實際上是屬於官府的,每個莊主顯然職位高低不同,所以才能他們這麽相處幾代人才不生亂的,如果他們只是武林中人,曾家人就不可能都是領頭。”他們與官府有關已經不是什麽秘密,而他們的官職才是秘密,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他們決定去會會另外兩個東贏人。這不是責任,而是為了名譽。

  現在又有一個江湖好漢死在李一刀的刀下,屍體已被抬走。一時間四周議論紛紛。這種殘酷的比武已經觸動了幾個捕快,他們衝到最前面,想了解更多。這幾個捕快正是株洲來的捕快,領頭正是張楊。

  張楊忽然沉聲道:“這種光天白日下殺人,這裡的衙門怎麽沒有管?我們是否要管一管呢?”他雖然剛加入衙門做了三等捕頭,而且還被任命做十三個捕快的頭兒,很多人都尊稱他為張捕頭,但很多江湖規矩,他根本不懂。

  覃捕快道:“這些江湖的事,官府不便叉手,也沒想去管,只要不生亂就好。我們要管也只能按武林規矩去應付,就像他們一樣,生死自己負責。”他望著不遠住的賭場的賭字,手指了指說道:“這些擂台廝殺,有利的也就只有他們了,這家賭場不是成家的,看來一定跟會劍山莊有關。”

  “要是我有把握打敗那些人,兄弟們可以去這個賭場賺了一把錢,可惜。”覃捕快望向張揚,笑道:“頭兒覺得他們的功夫怎樣?”他是個賭徒,他的收入大都花在賭錢上,同行都叫他為賭鬼。

  張楊淡淡地道:“這些人簡直是草菅人命,這樣擺下去不知道要殺傷多少好人。打著以武會友的牌子,乾的是殺人的事,可惡之及,這明顯跟這裡的官府勾結一起,想除掉一些會武功的想出名的人。”他望著那三個人,冷冷地道:“功夫厲害一點,就自以為是,這種人活不長。”

  “要不頭兒去教訓他們?”程捕快笑道,“哥們幾個都買你贏。”其他幾個捕快都點頭示意,他們對張楊有信心,同時也對三個東贏人的做法很不滿。

  “我把他們都攆走,你們瞧著。”張楊慢慢向比武場中心走去。

  蕭近章剛穿過人群到裡面,就看見張楊已經到三個東贏武士的面前。

  張楊不說話,只是瞧著三個人,等他們開口。李一刀見到來的是一個捕快,站起來冷笑道:“捕頭大人莫非是來比武嗎?我等武林刀客可不敢得罪。”他的語氣沒有一點客氣,而是帶著輕蔑。在他的眼裡,捕快也就會幾個把式,不配和他們那樣的高手交手,況且他也不想得罪官府裡的人,雖然張楊不是本地官府的人,但是畢竟也是屬於衙門的人。

  張楊淡淡地道:“那就收起你們的東西趕緊走,別在這裡殺傷人了。我也懶得理你們。”這裡的事由不得他管,他們幾個捕頭來嶽陽城只是來抓一個犯人而已,他說的是實話。

  王三甲冷冷地道:“閣下有本事就亮出來,把我們都打敗了,我們自然會走,而且永不設擂台。”他畢竟有這裡的官府做為後台,說話不用客氣。

  張楊冷冷地說:“你們也太不珍惜生命了,連自己的命也不當一回事麽?”他的手已經握住刀柄。他的刀是把比較厚又不開鋒的短刀,刀柄還系一條鐵鏈,他的刀看起來算不上是一把刀,只有刀的模型。

  “我們三個人,隨便你選一個。”李一刀不想再說什麽,用刀說話才是最好的表達。

  雖然王三甲受外傷,但他本來就有甲衣護身,傷口不深,對他的武功影響不大,所以他們還是很自信。

  張楊握緊刀柄,沉聲道:“你們一起上吧!別浪費時間。”他不喜歡車輪戰,懶得跟他們糾纏。圍觀者們高呼叫好,叫得最響亮的自然是和他一起的四個捕快們。張揚的幾個跟班了解他,他們相信他,所以他們把身上的錢都拿去賭他獲勝。

  章部落問蕭近章道:“你感覺誰會贏?”他不等回答,繼續說:“這個捕頭職位不高,但我覺得他那個短刀一定很危險,用這麽沒開鋒的武器,看來應該有些本事,你看他連捕快專用刀也不帶。”

  “這人敢挑戰三個人,看來他的功夫不簡單,就怕他沒有自知之明。”蕭近章淡淡地道,眼睛裡已有懷疑之色,“但憑他那種氣勢,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我就怕他過於自負。”整個武林中只怕沒有人低住這三個東贏人的聯手進攻,他說的是事實。

  王三甲似乎因為剛才受傷而生恨,他要把怨氣發泄在張楊身上,所以他先出手,恨不得立即滅了對手。他用最凶狠無情的招式來懲罰對手,以此來答覆張楊剛才冷漠而看不起他們的神情。李一刀和武士林同時出手,就在王三甲的刀快要到張楊身上的時候出手。他們要懲罰對手,以最狠毒殘忍的做法來懲罰。他們都知道對手已經死定了。

  三把快刀,三把凶狠迅捷的快刀就像猛虎的利牙,眼看就要將張楊撕裂。圍觀者已經有人驚呼。很多人在那瞬間都認為張楊死定了。

  張楊就在李一刀和武士林的中間衝過去,而他手裡的刀確飛向王三甲。他計算很準,就在兩把刀沒刺出後還沒變招前衝過去。他用的方法算不上是正統的武功,但確實是最有用的招式。一般武林高手會往對手力量弱的地方找破綻,也就是擊退王三甲而衝出,或者是後退。

  李一刀和武士林不愧是高手,在瞬間他們也瞬間變招回身,雙刀刺出數招。但已經值了,張楊已經到一丈之外。王三甲停住身子,滿臉的驚恐,一手護著腹部,眼睛像死魚眼般凸出,他實在不相信這事實,他的刀殺過數不清的好手,從沒想過自己也快要死在別人的一刀之下了。他在死前才知道死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李一刀和武士林一上一下,雙刀齊出,他們已經感覺到危險,所以用的是必殺的招式。張楊的刀脫手刺穿王三甲的腹部,可鐵鏈接在身上,刀一刺出去後很快又到手上。他那條鏈是一種奇怪的鐵料打造,一般的刀劍都傷不了。

  李一刀和武士林的兩把刀在途中已經變招,不再給對手機會。誰知張楊還是迎上去了。短刀飛出,橫向打圈,圍繞攻來的兩把刀,人衝向李一刀的旁邊,這是最有效的招式之一。兩把刀同時變化,刺向張揚,一把腹部一把喉嚨。張楊腰部扭動手法也變,左拳擊重李一刀的鼻子,鐵鏈纏住武士林的脖子。他避開喉嚨那一刀,卻被刺腹部的刀急變向時割到左腰。腰間發出叮的一聲,他的人已經到對手身後,鐵鏈已經陷入武士林的脖子裡。李一刀向後飛出,摔倒在地上,鼻骨已經碎裂,滿臉鮮血。武士林至死也想不明白他最後一刀為什麽沒有刺入張楊的腰間。

  張楊的武功沒多少奧秘,但是他夠快,夠狠,快得不可思議,快得讓人驚駭!

  張楊瞧著躺在地上的李一刀,冷冷地道:“你們殺傷別人的時候,應該想到自己也會有同樣的遭遇,我本來不想出重手法,可惜你們不愛惜生命。我希望你記住今日,傷好後別在做這種傻事。”圍觀的人有的高呼叫好,有的尖叫,有的吹口哨。張楊面無表情,似乎對這勝利並不滿意,朝捕快們慢慢走去。

  章部落對蕭近張道:“這個人果然深不可測,這種出手的速度確實很少有人辦到,我只見過兩個人有這樣的速度。”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他這件古怪的武器加上他的速度自然是這幾個人聯手的克星,如果隻對付一個人,只怕他也不能這麽快就解決戰鬥。”李一刀等人是一流刀手,一般高手很難一招殺傷他們,而張楊能做到,只因為他們疏忽了一點,以為幾個人一起出手,對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所以他們反而給張楊機會,李一刀發現自己的破綻時已經遲了,所以他們敗了,敗得很慘。

  “他算得很準確,飛出去的刀又能迅速回來,更何況他腰間系上鐵鏈,刀也傷不了他,這是誰也想不到的,所以他一攻擊就能勝,有過人之處。”蕭近章深深吸一口氣道,“他的刀確實很危險,他的人更危險。”他頓了頓又說道:“章兄弟說見過有他這種速度的人,不知道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那個人是個瘋子,整天在家裡,從不會出來逛逛,你不會見到的。”沒有一個真正的瘋子有張楊那樣的速度,更不會有功夫那麽好的瘋子。整天呆在家裡,除了生病,就是在專心做別人很難做到的事。

  張楊似乎也聽到他們說的話,但是他的臉色仍然不變,跟著幾個興高采烈的捕快去領賭品。腰間是人體比較軟弱的地方,那一刀雖沒有傷到他,但也讓他感覺隱隱作痛,這是他勝利所承受的代價。

  “今天兄弟們一起請頭兒喝酒,我們要喝這裡最好的酒!”其中一個捕快喊道,他滿臉的喜氣不是因為張楊打敗了對手,而是因為他下注贏了幾十兩銀子。幾個人擁著張楊朝大街找酒店去了。

  “殺人的人,也是被殺的對象,他們死得不冤枉。”章部落望著張楊離去的方向,心似乎也跟著去了。

  “也許我們現在也是別人要殺的對象,只是你我還沒發覺而已!”蕭近章笑道,望著遠去的捕快們,喃喃地道:“這個捕快不簡單,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張楊本來話就不多,可今天卻先開口了,“吃飯歸吃飯,但是大家別忘了差事。那個兔兒幹了事還自認是關外馬場的人,想來這馬場在關外是地方霸王。他敢來我們地盤生事,我們就讓他後悔所乾的事,這種人不懲罰,天人共憤。”

  李捕快道:“有頭兒出手擒拿,管他什麽小霸王大王八,就算那會劍山莊有人替他出頭也抬不出理來,咱們偏不怕那個邪門!”株洲縣衙出賞一白兩捉拿犯人,這是他們敢拚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張楊有本事擒拿武林好手,給他們很大的信心。

  這餐飯可豐盛了,他們吃上等的好酒,吃“生鮮酒樓”裡最貴的烤活魚,吃剛出爐的乾炒鴨舌尖,嘗鮮嫩的紅燒牛肉。 跟他們一起的老漢,喝了兩杯酒,吃了兩碗飯,對這豐盛的樣菜並不怎麽在意,匆匆吃了一些就飽了,苦悶的心情又不知道如何說出。大家知道他的痛苦,誰也不理他。他現在還活著,只是為了討回公道,為了兒子和女兒報仇,他相信張楊等人能替他報仇,所以他死也要跟著他們去找凶手。

  很多跟會劍山莊有交情的人都在趕著去,為了後天的會武大會。所以嶽陽城裡拉客的馬車比平時多很多,九成馬車都是走去會劍山莊的路。坐馬車的路費也貴了很多。

  張楊等人並不急著去會劍山莊,所以他們租了一輛價錢很便宜的破舊的用兩頭牛來拉的車。這車雖然破舊,但是走得很穩,因為牛車走得慢。這正是他們想要的,坐慢車也是一種享受,他們要保留體力來擒拿犯人。

  章部落也坐牛車,他的車就跟在張楊的後面。他是個很會享受的人,車上有一罐上等的女兒紅,一隻包好的烤鴨,一隻還沒敲開外層泥土的丂化雞。這些食物剛好能讓他在這漫長的路上享受美食。他去會劍山莊只是為了見一個人,一個三年前跟他約定的美麗的女人。“三年後如果你未娶我未嫁,我就跟你一起浪跡天涯。”這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對他說過的話,這句話似乎已經遠在天邊,那個女孩只怕已經成為人婦,但是他還是要來看,他就是為了那句話而來。

  怪事每天都有,今天也不例外。捕快要抓捕快,這事說怪也不怪,奇怪的只是幾個假捕快來捉真捕快。

  路邊十二個假捕快攔住牛車,腰牌是嶽陽城的巡捕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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