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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天傷》第11章、截殺
  上午的天氣特別好,陽光明媚,路上偶爾吹來一陣陣清涼的秋風,有些枯黃的樹葉被風吹落,密集的落葉蕭蕭下落,宛如下一場黃色的雨。

  何傷很快就跟水陸天會合。他們決定要去嶽陽城看擂台比武。他們並不想混進擂台的風波裡,隻想去看看熱鬧。他們討厭比武,也厭倦這種無聊的武林風波。

  何傷與水陸天在路上就遇到令狐高峰說的幾個來自株洲的捕快,同時他們還見到了那幾個捕快殺死了兩個人。

  株洲府新上任不久的三等捕頭張楊,親手殺死了兩個人,捕快殺人並不奇怪,捕快不會殺人才是奇怪的事情。

  其實,張楊等人都不認識何傷和水陸天,見到他們停下來觀望,心裡就有了敵意。張楊瞧著何傷冷冷地道:“如果你們是來收屍的,趕緊拉走,如果是想打架的,趕緊出手。”他的暗黃色的臉上變得陰沉可怕,顯然已經很生氣。

  何傷對水陸天笑問道:“你想收屍嗎?做收屍的收一具屍體能拿多少錢?”他不想理張楊等人,別人對他不客氣,他就喜歡用特別的方式和特別的話來回答。

  水陸天沒有說話,怔怔望著站在路中央的幾個捕快,然後皺了皺眉頭,其實他根本看不清楚那些捕快的臉,所以才皺眉。

  何傷歎了口氣,笑道:“那個捕頭長得比你英俊多了,要是他長得再白一點,只怕要勝過潘安,所以啊,你最好不要看人家了,免得自卑。”他說的是真話,張楊的臉長得確實很完美,身體也很強壯和健康,只是皮膚有些黑。

  水陸天淡淡一笑,道:“人家比你長得英俊,你就嫌人家黑。”他伸手在臉上輕輕撫摸,忍不住呵呵笑起來,又道:“到現在為止,我也沒有發現自己哪兒難看,而且還有些男子漢的美貌,哪裡像你長得像小白臉一般?”

  何傷冷笑,道:“你自己臭美吧!”

  “反正我要損你!”水陸天大笑。

  何傷忽然對張楊抱拳道:“我們哥兒兩個只是想看看熱鬧。這兩個死人是誰,對我們來說,簡直是一點關系也沒有。我們還不知道這位捕頭大人高姓大名呢!”

  張楊道:“株洲府衙,張楊。”

  水陸天發現那個臉上暗黃的人是張楊,忍不住問道:“張兄可認得蘭妍姑娘嗎?”

  張楊的身子似乎輕微顫動一下,沉思半晌,才冷冷地道:“你見過她?”

  水陸天和張楊在一年多以前曾見過面,雖然他們沒有什麽交情,但是總算是相識,可是張楊似乎沒有認出水陸天,因此反而用冷冷地問水陸天是否見過蘭妍。

  水陸天笑了笑,喜道:“我就是水陸天,一年前咱們見過面,想必兄台一定記得。時隔一年,我沒想到兄台居然做了捕頭,真是可喜可賀,有句話說得好,士隔三日,那可要刮目相看。”

  張楊淡淡地道:“我也知道是你。”

  水陸天訕訕一笑,道:“你們現在前往會劍山莊抓嚴俞?這兩個死人是何方強盜?”

  其中一個捕快插話道:“這兩個死鬼是萬馬莊的人,膽敢放暗器偷襲我們,是嫌命長的龜孫。”

  張楊冷冷地道:“這一路上,我總感覺聞到一股血腥味,怎麽也想不到這血腥味是從我手裡生產出來的。”他望著遠方,沉著臉喃喃地道:“難道區區一個關外的萬馬莊,真有那麽了不起,可以隨便動用很多人來前來找苦頭吃?”

  他們一路上走來,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監視著,

只是沒人敢出來動手,現在離嶽陽城不遠,也就只有兩個人敢動手。  何傷對官府的人沒什麽好感,對張楊自然也沒有好感,隻對水陸天道:“這裡沒什麽熱鬧,這裡也沒有朋友,我們為什麽不趕緊走?”

  水陸天笑道:“這裡有不遠千裡追捕犯人的官差貴人,總比那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大老爺們有趣,打個招呼也不損失什麽。”

  張楊冷冷地道:“這裡沒有貴人,只有獵人,專門捕獵歹毒邪惡的獵人!”

  水陸天哈哈一笑,招呼何傷,向另一條路大步而去。

  張楊瞧著地上的屍體,沉思了良久,才緩緩地道:“這兩個人只是打頭陣,真正難纏的人很快會出現,你們要時刻小心。”

  呂捕快道:“頭兒說的不錯,姓嚴的一定到後面才出面,就像老虎在捕獵之前,絕不會讓獵物發現自己的蹤影一樣,但是這些不過是他的夢想而已了。”

  王捕快笑道:“他能算是老虎麽,最多只能是一匹餓狼。”

  張楊道:“我們就是獵人,哪裡還管他們是狼還是虎?”他是天生的獵手,十四歲時就已經捕獵過一隻大老虎,而今他捕獵的,是比狐狸還狡猾,比老虎還凶猛的人。

  當然,張楊等人要捕捉的人,並不是十分很凶惡的人。嫌疑犯可能在那天喝多了,才犯了案的。

  張楊接這個案件時,拿到的資料很簡單,上面這樣寫:嚴俞,三十一歲,身高約八尺,雄壯威武,白臉短須,為人機靈,無家室,是關外萬馬莊第四把手,萬馬莊大莊主農傲的師弟,滄州人。他從小練武,二十歲加入萬馬山莊,二十五歲當上第四把手。六年前在太原一夜間掃平雄鷹寨,殺死寨主趙建龍,被當地百姓稱為英雄。他平時在關外經常仗勢欺人,但沒做什麽凶殘的事,最近在江南,也沒乾過大事。

  黃福的口述記錄是這樣的:嚴俞在黃福開的小黃老酒店裡喝酒,強行要黃福的女兒黃鶯兒作陪,惹怒黃福的兒子黃來才,廝打時一掌就打死黃來才,還打傷了黃福,黃鶯受辱後上吊自殺。嚴俞逃走時丟下五兩銀子,並聲稱自己是萬馬莊的嚴俞,去到會劍山莊找他。

  當然,黃福的口述未必很真實,但是嚴俞確實殺了黃來才,而且黃鶯兒確實也死了。黃福把家產賣掉,給官府上下送了十幾兩銀子,終於可以面見號稱成青天的縣令大人。成青天連夜下令捉拿凶手,賞銀三百兩。但是,衙門的兩個老捕頭都知道萬馬莊厲害,將捉拿嚴俞的事推給張楊。

  張楊為了捉拿嚴俞,就帶著四個跟班的捕快和黃福一起去會劍山莊,他們決定在會劍山莊捉拿嚴俞。誰知萬馬莊不只是在關外有勢力,在關內一樣有能力。他們這一路上有不少麻煩,但是他們不怕,因為他們有個信念:邪不勝正。他們有勇氣和信心捉拿嚴俞,因為張楊有這個能力。張楊不僅勇敢,而且還很有本事,他的跟班都信任他,所以追隨他。當然,那三百兩的賞銀,幾乎是他們五個人兩個月的收入了。

  他們還沒走多遠的路,居然又有人擋住他們的去路。擋住去路的人,正是從“金錢行天下”出身的陳小心。

  “六千兩,六條命,你們的命還算很值錢了。”

  陳小心站在路的中間,眯著眼冷冷地盯著張楊等人,宛如一隻吃飽的貓在盯著爪下的六隻還沒死透的老鼠。按他的想法,這五個捕快最多值三千兩,而黃福這老頭子只能值二十兩。他今天帶兩個助手來,只是為了處理殺人後的事。

  他和王闊在成鐵剛家裡做客,雖然逼走董燕等人,搶了保鏢的生意,但那並不是他們的主要目標,他們的目標是要對付張楊等人。

  他原名叫陳銘新,他加入“金錢行天下”後才更名為陳小心。他要時刻提醒自己小心行事,因為他做的是要命人的事,那些事情要的不是別人的命,就是他自己的命。那時候,他行事小心謹慎,每一步都要經過細致的計劃,萬無一失,而且他也從未失手。他殺過很多人,最值錢的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孔情衝,那時緊花兩個月的時間就能殺死孔情衝,而且沒有人查出是他殺的,他獲利一萬一千兩。他也殺過最不值錢的人,長安街的徐南,隻拿到三百兩,那是他做殺手時的第一筆收入。離開“金錢行天下”這秘密組織後,他安安靜靜享受了兩年,過著舒服的日子,偶爾只會在賭場裡玩幾把,然後慢慢把殺人的原則忘了。他覺得對付幾個捕快,用不著專業的手段,他能很快完成任務,所以他根本不去了解張楊是誰,也不想知道張楊會使什麽功夫。他只知道整個江南的任何一個捕頭都不是他的對手。現在眼前的這五個捕快,就是他今天的獵物,獵物一到手,他就有六千兩銀票進入口袋。

  他冷冷地看著張楊等人,嘴邊還帶著得意的微笑,他隻感覺這六千兩來得太快,想到過去每殺一個人都要做大量的準備工作,甚至提心吊膽的,現在殺這六個人實在沒有興奮感。他一直覺得殺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甚至可以當成一種藝術,因為殺人能讓他感到興奮,也能讓他變得更加精明更加細心,能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強大和存在感。可是現在要殺的是幾個沒有什麽危險的人,他就感覺實在掃興。

  這個世界的很多人們就有一種通病,他們對於容易得到的東西,都感覺不到興奮,陳小心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張楊盯著陳小心,沉聲道:“你是嚴俞派來的?”他感覺眼前這人不好對付,但還是忍不住問一句。

  陳小心殘酷的笑了笑,冷冷地道:“我只是一個生意人,這行生意只要有錢拿就行。我不認識嚴俞,誰也不能派遣我,除了錢。”他說話很實在,這也是真話。他頓了頓,又道:“如果你們肯出錢,不僅可以活下去,還可以不用自己出手。”他已經不想再說下去,而是開始設想用哪種方法處理屍體,以便將來不會有麻煩。

  黃福喃喃地低聲罵著,也不知道他說什麽。

  李捕快喝道:“你們就是那些連官府也不怕的殺手?光天化日下竟敢來殺人,是不是嫌官府沒法抓到你們?”他雖然平時很勇敢,但現在第一次遇到有人要殺他,也有了膽怯。他一直以來只會抓人殺人,沒想過會有人主動要來殺他,現在他已經有點後悔來這裡。

  四個捕快一字型站在張楊身後,他們已經準備戰鬥。

  張楊問陳小心道:“你有家嗎?”這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問的話,但他問了。他問一個殺手這樣的問題,似乎很可笑,但他不覺得可笑,因為他突然感覺面對的這個人根本不像是人,而是更像野獸。

  其實,野獸也有家,只是人們很少去理解野獸的家庭是怎樣子而已。

  陳小心一怔,他怎麽也想不到這時候對方會問這個問題,忽然間不知道怎麽回答,隻好冷笑著,笑得很殘酷。

  張楊又道:“如果你覺得沒必要有家,那就出手吧!”他的眼裡似乎有點悲哀,感覺人性實在複雜而殘酷。

  陳小心笑了笑,笑聲冷峻,冷冷地道:“等到諸位只剩白骨時,我保證有一個家。”他剛說完,就感覺有人影閃到眼前,一股極強的力量將他向後推。他後退約一丈遠才站定,感覺鼻子很麻,還有點酸痛,鮮血已經流到嘴裡,而且胸口有東西斷裂,眼睛突然瞬間昏花,只見張楊還站在原地上。他吸了一口氣,這時才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一顆心好像不是自己的。然後他開始嘔吐,吐的不是吃的,而是血,他的血也跟別人的一樣紅。

  陳小心回過神來時,張楊等人已經走了。他忽然發現自己很沉,沉得幾乎走不動,隻好坐下來。他發現兩個隨從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望著張楊離去的方向,忽然感覺自己什麽都沒有了,連心也好像不屬於自己的了。他的腦子裡忽然想:“我有過家嗎?我現在還有什麽?我還能有什麽?我已三十二歲,我怎麽什麽都沒有……”他靠在一棵樹下,眼神黯然無光,他感覺到自己已經死了。

  陸捕快問張楊:“頭兒為什麽不做了那三個兔崽子?”他還擔心陳小心還會來,所以才這麽問。

  張楊懶洋洋地道:“他還不該死!”

  呂捕快道:“這種拿錢殺人的,本來就該死。”

  張楊望著遠方,沉思一會兒,說:“我見過他,那時他跟一個小孩打賭。”

  王捕快笑道:“這種人還會跟小孩子打賭,他們賭什麽?”

  張楊道:“他們比賽誰先釣到魚,誰賭輸了,就跳到河裡泡水半個時辰。”

  呂捕快笑道:“有這等事?想必結果他泡水了?”

  張楊點了點頭道:“他也許只是為了活著而已,該死的是出錢買人命的人。”

  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怎麽會跟一個小孩打賭?而且還願賭服輸,這算什麽樂趣?也許那樣做他才感覺自己還活著。

  官道上居然有一家比較大的酒店,這家店剛好是在十字路口旁邊,專門給路過的人賣吃的,這裡叫李家溝路。張楊等剛好想喝點東西,在這裡喝酒正是一個好地方,此時也正是喝酒解渴的時候。

  幾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坐下後,店裡的小廝急忙來上茶。張楊發現一件怪事,倒茶的人好像很緊張,手在發抖。然後他就留意對面坐著一個大漢,他仔細一看就知道這人不尋常。那個大漢戴著鬥笠,低著頭在吃東西。他的手很穩,夾菜的動作很緩慢,使力很均勻,每夾三次菜就喝一口酒。張楊覺得有些不對勁,感覺那個大漢身上發出一種信號——殺氣!以前他捕獵時,他能感覺到野獸想發起攻擊前的那種無聲無息的殺氣,他感覺這個人就像一隻隨時要暴起傷人的野獸。

  呂捕快用隨身帶的銀針試過茶水,才大口喝了半碗。余人也跟著喝了,張楊覺得那大漢奇怪,看了一會兒才提起碗,小心翼翼地喝茶。

  茶水入口不久,黃福忽然道:“奇怪,怎麽一坐下來就有些困?這路沒走多遠呢!”

  李捕快接道:“這天氣也不算熱,咦……”他沒說下去,用手去摸額頭,搖了搖,然後扒下。

  張楊最後一個喝茶,他正要吞下就感覺不對勁,於是把水吐回碗裡,才放到桌上。

  這時,他們喝過茶的都已扒下,暈了過去。

  張楊站起來,冷冷地瞧著倒茶的小廝。

  那小廝怕得顫抖,後退幾步,吞吞吐吐地說:“我……不關我的事……”然後斜眼望著戴鬥笠的大漢。

  那大漢已經站起來,冷冷地瞧著張楊,慢慢地道:“這件事是我做的。”他把鬥笠摘掉,冷笑一聲,又道:“難怪陳小心失手了,你果然真有一點本事。”

  大漢提起單刀,摘掉草帽,冷冷地瞧著張楊。

  這個大漢就是陳小心的同黨王闊,可他實在想不到張楊會堤防他,現在他們要解決的事只能用刀了。

  店裡衝出一老頭子,他伸手攔在王闊前面,急道:“客官,你這怎麽……你說過隻迷倒他們的,這裡不能殺人。”他是做生意的,自然不想在自己的地盤上有命案發生,他需要講理。

  王闊冷笑一聲,立即拔刀。刀光一閃,那老頭子的半隻左手已飛起來,落在遠處的地上。王闊不喜歡囉嗦,用刀說話才最有道理。他心情不好時,喜歡傷人,甚至還殺人。

  店裡的夥計瞬間都被驚嚇了,不要命的逃開。

  張楊沉著臉,咬牙道:“好狠!”他已不想說什麽,配刀立即出鞘,人就像鬼影般衝向王闊。

  這一恍惚的瞬間,兩把刀相拚,刀影罩住人影。王闊的刀很快,張楊的刀似乎更快。然後王闊後退幾步,刀法已亂,身上已多了幾道刀傷。

  王闊死魚般的眼瞪著張楊,沒有說話,驚恐的臉已經扭曲變形,猙獰醜陋,然後身體慢慢倒下。他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快死掉,他死不瞑目。他也帶著兩個隨從,可這兩個人見到他受傷,落荒而逃了。

  本來是截殺別人的人,現在變成了被殺的人,王闊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是這樣的結局。

  張楊歎了口氣,喃喃地道:“你死了反而好些,至少不用再去殺人,也不用怕別人殺你。”

  你要殺人就得先堤防別人殺你,殺人的人大都會被別人所殺的。

  王闊的這一生殺人無數,在“金錢行天下”組織裡,他是佼佼者。他在離開組織後的兩年裡,過得也不壞,只是他好賭如命,經常輸得精光,所以活得並不算富裕。但他能掙錢,只要價錢合理,他感覺好做也願意去做,所以他並不缺錢。他的生活沒有規則,做事也極少講原則,以致於在成家就想搶保鏢的生意。他活得雖不算辛苦,死時卻很簡單。

  陸捕快醒來後忽然道:“還有五天就到九月十八,按那點子的話,他跟會劍山莊應該很熟,恐怕現在就在那裡指揮前來生事的人。我們是否現在就趕去捉拿這王八蛋?”他說的王八蛋自然是嚴俞。

  呂捕快看著張楊說:“咱們哥兒幾個先到嶽陽城裡,去吃他娘的一大餐,最好去嶽陽樓看看這很有名氣的樓,看他長的什麽樣子。”他倒不是貪玩,只是多年來的文人墨客和江湖好漢對這嶽陽樓有好感,他讀書比較多,知道的不少,既然來到這裡,自然想到嶽陽樓。

  嶽陽樓是江南的名樓,嶽陽城也是名城,以繁榮來比較,它現在絕對不輸給天下有名的蘇州和杭州。

  現在,他們帶上幾分欣喜,準備進嶽陽城,當然,他們並不知道進城後會遇到什麽麻煩事,可他們有信心和勇氣去面對一切突如其來的麻煩,因為他們相信張楊有能力面對很多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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