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燕雖然等了半天,卻始終沒有等到會劍山莊的幾位莊主,她在暗中自然想到那是幾位莊主不想見她。
張格對董燕還算有禮,但最終還是不敢收下那包銀子,他委婉地道:“敝莊很榮幸,能讓大名鼎鼎的青遠鏢局的董局主來拜訪,可惜因為敝莊的幾位前輩沒有任何吩咐,亦沒有留有口訊要在下收客人送的禮物,因此在下不敢造次,還請董姑娘海涵。”
董燕心想他這是不想和鏢局結交,也不在乎,訕訕的微笑,引著蕭直離開山莊。
蕭直在會劍山莊裡始終沉默著,等到離開山莊後,突然道:“我確定幾位莊主一定在山莊裡,他們不想見我們。”
董燕笑了笑,道:“我們來這裡並非真的要見到他們,沒有見到他們更好,免得忍受他們的冷言冷語。”
蕭直道:“你怕他們看不起我們?”
董燕道:“不是,我感覺他們一定知道我們遇到了麻煩,我父親過去拜莊時,他們也沒怎麽好招待,如今我們是小輩,他們更加會看不起,但我們有勇氣來找他們,就不怕他們。”
蕭直皺眉道:“如果那些跟我們作對的人與他們有關,那該如何?”
董燕望著遠方,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沉思良久,堅定道:“青遠鏢局和會劍山莊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們倘若破壞了這個規矩,那麽他們就不是原來的會劍山莊了。我想,他們還沒有那個魄力來對付我們。”
在太陽落山之前,董燕和蕭直就回到了嶽陽城裡。
很快又過去一天,大家都相安無事。陳小心等自知難敵幾個鏢師,也不敢在胡言亂語,他們盛氣凌人的傲氣已被打壓下來。大家偶爾也會提起那個老乞丐,談論他的武功有多高強,猜測他的年齡和用意,但董燕卻沒說一句話,大夥總以為她因為比武之事而心裡不舒服。
三天之後,衙門的胡海英捕頭領著幾個手下來到成家,因為成家後院外不遠處有死人。死三個人,都是中年漢子,都穿黑衣服,都有頭罩蒙面。地上還有兩條伸向野外的血路痕跡,看似有人受外傷逃跑時留下的。
胡海英是嶽陽城第一捕頭,別號胡鷹爪,他只看了一下三個死者的傷勢,就斷言道:“這幾個人都是高手,分別死在兩個人的手下。他們是死在別的地方,被人搬到這兒的。我敢斷定這兩條滴血的路是假的,有人故意布置,可能不是人血。”他指著一具屍體道:“這個人生前練的是鷹爪功之類的,胸口中小型劍或小飛刀,傷口從上而下插到心臟,受傷前他正在前傾撲向對手,而使飛來的武器剛好傷到心臟。他的手上有樹皮痕跡,是動手時抓到的,他們在野外或者大樹旁邊動手,而這裡的樹那麽小,也沒有抓痕,況且這裡也不適合幾個武林高手動手。”他又指著一具屍體道:“這人死得更慘,五根肋骨斷裂,有兩根插入體內傷到內髒,死得很苦。中金剛掌之類的掌力才有隻種效果。”他指了第三具屍體道:“這個人善用拳頭,可惜握拳時骨頭四處被捏碎,胸口之下被指力所傷,肝髒碎裂。”他望著天空,愣了一會兒,又道:“想不到世上還有人能用這麽強的指力,看樣子不像是少林的金剛指。”他是專家,說的話一般都很靠譜。
成鐵剛問:“何以斷定他們都是高手?一具死屍怎麽能看出他生前的武功?只怕這世上高手太多啦!胡神探只怕是猜的吧?”他問得有理,因為他確實看不出來。
胡海英道:“我確實是猜的。
”他確實沒法拿出證據,但是他有理由,“他們的身材看來就是健康有力的人,手都保養很好,手掌一看就知道不論握著什麽都會很穩,而手背乾淨光滑,不會是一般有力的乾粗活的農夫的手。如果這三人只是普通好手,對手犯不著用上這種剛猛的掌力和指力了。”他指著第二具屍體道:“這人死前用擒拿法,你看他手指還很有力的彎曲著,死前應該已經勾到對手的身上,只怕也是抓到衣物上的東西。他的太陽穴如此變形,不是一流的外家高手是不會這樣的。”他指第三具屍體道:“這人善用拳頭,拳頭雖然廢了,但到死都還握緊,只因為他覺得有拳頭才能保證自己安全,可惜對手的一指點中了要害,他瞬間斃命。你們應該看出他掌側面的肉比較大而且僵硬,我知道練過鐵砂掌到一流境界才變成這麽明顯的。”憑他多年的經驗推斷,確實是有些道理。 “這三人動手時都沒動用武器,說明生前武功極高,自以為空手對付得了敵人,結果沒有機會用武器就死了。”這是胡海英的結論。大家都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只是凶手為何把他們扔到這裡,難道有人要栽贓嫁禍給成家?
胡海英向大家道:“我看你們這些人也沒有誰擁有那樣的掌力和指力,所以不必擔心我問話,但是要是跟凶手或死者有關的人,我自然會找他。”他不喜歡打官腔,但語氣裡還是帶著威嚴。
陳小心冷笑,大聲道:“誰知他們是江湖仇殺還是為利益而火拚?人都死了還不知道是什麽人,凶手連腳印也沒見到,請問捕頭大人怎麽去查?”
胡海英仰天呵呵一笑,喃喃地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管是誰,別在我管轄地內亂來就好!”他望著遠方,心似乎已經不在這裡。
成鐵剛等多人暗中自問:“這些人是誰派來呢?又是被誰殺呢?”他對這些人的死又是可惜又是無奈。
董燕的心思起伏不定,總在想:“這幾個人難道是要來這裡對付我們的?難道都是被他殺的?他為什麽不直接來見我?他說的小心身邊人,是要我小心誰?成鐵剛?陳小心他們麽?”他隱約感覺死的這三個人跟成鐵剛有關系,但是又找不到任何線索。“成鐵剛要我們當護院保鏢,難道真的是為了那兩樣東西?還是有別的目的?”她一直懷疑成鐵剛有企圖,但是一直沒有證據。花錢設圈套跟花錢買人命一樣,她很小就知道這些道理。
胡海英對手下道:“傳令要所有兄弟留意所有生人,特別注意不帶兵器的武林人,一旦發現異常人,及時報告給我。”他摸著腰間的手銬,眉頭微微皺起。他本性雖然也貪圖富貴,但是做事還是比較認真,還是有原則的。他認真做事的目的,通常只是為了在犯人那裡撈些好處。
陳小心和王闊每天都會出去,有時很晚才回來。沒有人知道他們去哪,去做什麽,也沒有人問他們去做什麽。但每天晚上他們都準時回來和成鐵剛一起吃飯。他們喝的酒也不多,他們似乎一直保持自己清醒著。成鐵剛可不同,越高興喝得越多,有時甚至喝得大醉,他家有這麽多好手保護,他很安心喝醉。有時候成鐵剛會趁著醉意問:“兩位等的人還沒到嗎?可不能錯失時機。”陳小心只會笑著說:“成兄又喝多了,是時機在等人。”一個問得莫名其妙,一個答得迷迷糊糊。
董燕等人時刻保持警惕,誰也不喝酒。但是還是出了大事情,因為張賢備居然突然死了。他是在守夜的時候死的,死在後院牆角裡,身上沒有傷痕,跟成家兩個家丁一樣的死法。幾個鏢師都陷入恐慌和悲痛之中,特別是張賢備的兩個助手,他們好像死了母親似的,淚流滿面。
胡海英來調查時說道:“這人算是個好漢,當年做過捕快,人也精明,可惜死了也沒給人留下線索。”蕭直道:“他的死因就是線索!”胡海英點了點頭,道:“他的傷就是那細小的針孔,連血也不流出,看來這速度不慢。用一根手指長的繡花針正面刺入人的心臟,這樣的暗器實在是厲害!誰會有這種武器來發射這麽強的暗器?可能是用手直接插的。”他認為武功在高的人也很難用手勁將飛針穿過一根成人的胸部並插入心臟,而且這針太小太輕。蕭直道:“他的臉看起來很痛苦,死前一定很難受。”胡海英又點頭道:“誰的心臟中了一針都很痛得,而且都要死。他閉眼而死,說明死前因為疼痛很難受,可能他還不知道自己中暗算,還以為是身體突然不舒服呢!如果知道被人暗算,他的臉一定有怒色。”他的經驗老到,推斷也很有道理。
張賢備坐在地上靠牆而死,他的長槍就好好的放在身邊,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他生前沒做過轟轟烈烈的事,只是為了生存而做過捕快,然後在青遠鏢局從趟子手做起,直到晉升為鏢頭,為青遠鏢局滴過汗流過血,現在卻安安靜靜死在這裡。他家人還有六十多歲的老父,三十多歲的妻子和十二歲的兒子,他的死將會讓一個幸福美滿的家破碎。
董燕想到張備賢無聲無息的突然死了,忍不住傷心難過,又想起他的家人,不知不覺就已淚盈滿框。她是個堅強的人,但是也有普通女子的柔軟心和同情心。她隻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手下的鏢師,張克是否能活著,還有郭才生的傷是否能好轉,她一直不敢去想這些事情。如今張賢備死了,她的心也開始有些亂了。她不知道這樣下去又出現什麽,但她必須堅持下去,因為現在她已經無法停下這份生意。所以發現張賢備死後,她隻說一句話:“報官。”她相信衙門可以找出一些線索。
幾個捕快離開後,她才說:“傳信鴿叫汪鏢頭和魯鏢頭帶人來。”鏢局的汪旭金鏢頭功夫極強,而且還有一個毛病,那就是為人陰沉而且打架不要命,很多人都怕和他交手,當然就很多人奈何不了他。魯德是老鏢頭,已經走鏢二十多年,做事穩當。她忽然覺得自己接這檔鏢是錯誤的決定,不僅讓自己煩惱,更是讓鏢局損失慘重。她甚至想:“這些事情是不是跟競爭對手威虎鏢局有關?真勇幫暗中對付青遠鏢局,目的是為了什麽,難道在幫威虎鏢局?”
青遠鏢局每年都花上萬兩白銀送給地方衙門,尋求關照,但是出到外地,總是經常遇到不知來歷的人來劫鏢。每年鏢局裡的傷藥費和安撫費也要花幾千兩白銀。她知道對方只是想搞垮青遠鏢局。自從施宇死後,還有李鏢頭變成殘廢,兩個鏢師被殺,三個趟子手損命,丟失兩次鏢貨,導致這兩年多來鏢局損失幾萬兩。她有時很厭倦這種生活,但是鏢局的幾十個鏢頭都靠鏢局經營養活,她也沒辦法關門。
如果人只為了自己的生存而活著,那麽就沒有什麽意義了。她本來是千金小姐,用不著在江湖中奔波,她的家底已經足夠她好好生活一輩子了,但是她繼承父業,為了鏢局的名譽,也為了鏢局裡勤勞勇敢的人的生存。現在她想的不是名譽問題,而是為那些死去的人交代——找出幕後真凶。當然她不會真去找,她相信真相會出現,真凶會現形。
張賢備死後的第二天,成家傳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在成家後院近半裡之野外又有死人,死了五個,其中有一個是真勇幫精英堂下的一個姓嶽的壇主。這個消息很快驚動了整個嶽陽城的捕快,那晚出動所有捕快搜索目標,凡是那天在街上出現的陌生人,沒有帶武器的都要認真去調查身份。
真勇幫在江南是大幫派,官府也讓他們三分,如今重要人物在這裡斃命,嶽陽衙門不想因此使得大批真勇幫的人進來生事,所以下令追查,以免混亂。滿城百姓人心慌亂,生怕城裡出現江湖混戰,傷及無辜。
胡海英領著十個手下來拜訪成鐵剛,他一見面就說:“這幾次命案似乎都跟成老板有關,不知成老板怎麽想?”成鐵剛呵呵一笑,道:“胡大人多慮了,這半個月來我從不出戶,只因怕這次武林大會引來許多江湖匪類前來盜劫,所以出錢請幾位鏢師來護院。這武林中魚龍混雜的,我做生意的可不敢去惹誰啊!現在死了個真勇幫的重要人物,只怕徐幫主趁機派人來這裡,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了。真勇幫在此有了勢力,那時大家的生意更難做了。縣令還算聰明,下令搜查,給真勇幫一點面子。”胡海英笑道:“那個做保鏢的自己怎麽死都不知道,看來青遠鏢局也是獨有虛名而已,成老板請他們做保鏢,只怕是白花錢找幾個人來湊熱鬧熱鬧吧?”他自然是針對張賢備的死而說的,倒也不是有意跟董燕等人過不去。
蕭直等臉色陰沉,他們不想聽胡海英胡扯,都往院子裡走去。
胡海英道:“從明天起,嶽陽城每個關口都有官府的人把守,出入的人都要查明身份來歷,因為過幾天平南武侯要住進來,等著去看會劍山莊的比武大會。所以啊,成老板就不用請保鏢了。”他拍拍胸口笑道:“我要查探這幾次命案的源頭,半個月內每天都有可能來此附近巡視,所以想派幾個手下來當成老板的護院,不知成老板有何意見?”成鐵剛笑得像隻老狐狸,抱拳道:“那得多謝胡大人關照了。有大人前來關照,成某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哈哈!”既然有官府的人關照,虧本的生意自然不做了。
然後成鐵剛就去跟董燕說:“你們可以離開了,這裡有胡捕頭大人關照,我感覺安全得多了。”然後他遞過一疊銀票,說道:“這些就當給張鏢頭的安家費。還有一天才到半個月,也就是說你們沒做滿半個月,我們的協議文書也取消,從現在起我出了什麽事都跟你們無關。多謝各位這些天來的幫助。”他嘴裡說多謝,但語言中一點感謝的意思也沒有。然後他把文書給手下拿去燒掉。
周智冷笑一聲,正要說話,董燕向他暗示別出聲。她接過銀票,轉身說道:“大家趕緊收拾東西,到門外集合。”
然後半柱香後九個人和一具屍體在成家門外集合。周智問董燕:“為什麽那麽急著走,我們這樣得不償失,這……”董燕打斷他說:“我怕我們呆下去會損失更大。我知道你的意思,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哪?反正我們在,他們還會來的。”只有想惹事的人主動去找不想惹事的人,這些大家都懂。
周慧靠近董燕,忽然氣憤道:“這姓鐵的一定有什麽陰謀!咱們要小心這老狐狸。”
現在已經是九月初二,天氣還很熱,怎麽處理張賢備的屍體是個問題。現在趕回青遠鏢局最近的分局也要三四天時間,而魯鏢頭等人一兩天后可能趕到這裡。董燕帶著嚴肅的語氣道:“從今天起,如果有人來找事的,動手時不必留情!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惹事就沒有好下場!”她望著車上的棺材,咬了咬牙,狠狠地道:“有的人不死,我們就難以生存,以後出行要帶上大武器,叫那些人知道冒犯別人就要付出慘重代價。”她說的大武器就是弓弩,是軍人常用於遠程進攻的兵器,青遠鏢局裡就藏有幾十把,利箭幾千支。這都是他父親生前買回來做為保護鏢局的秘密武器,她押鏢時隻隨身帶上一把弓和十支箭。她現在這麽說,只因為憤怒到了極點。
走江湖的人,有能力才能生存。沒能力的人,只有靠拚命,讓對手畏懼,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現在九個人裡,有能力對付江湖好手的就四個人,其余五人功夫平常得很。董燕沉默了半天,終於決定:“我留下來等他們,你們都先回去!回去要走官道。”蕭直第一個反對:“不行,還是我留下,你是局主,怎麽能一個人在這裡?”他說的確實不錯,她是領頭兒,在外地不能沒有隨從。
周慧道:“我覺得,咱們要麽就一起走,要麽一起留下。”
董燕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好像在想著什麽事情。
周智一直沉默,忽然道:“你們兩個留下,我們七個人先回去。”他知道董燕留下一定有用意。周慧卻又有想法:“你們幾個男的先回去,我跟燕姐姐留下。”她跟董燕一直以姐妹相稱。
董燕望著遠方,沉默良久才道:“我怕回去的路上會發生什麽事,我一個人留下來比較好,你們幾個人在一起會安全些。這裡的事情我一個人能應付。”
他們都知道,董燕留下來,就是引敵人來找她,然後大家才能安全回去。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蕭直說道。
董燕嘴角忽然有了笑意,淡淡地道:“諒這方圓百裡的武林人都來了,也未必能把我怎麽樣。你們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們回去時,路上要加倍謹慎。”
然後他們一起到街頭,在一個小飯店裡吃了飯,換上新裝,匆匆沿著官道而去。董燕在路邊目送他們,心思起伏不定,暗暗祈禱他們一路平安。他們知道董燕的想法,也了解她的能力。她的武功高強,幾乎已經達到出神入化之境,很少人能奈何她。
她在路邊站立了約一柱香的時間,望著路上來往的人們,心中忽然想到:“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他們應該會現身吧!”然後她又想到:“那個乞丐會不會真的是海哥呢?他為什麽不肯來見我?現在我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他應該會來找我的。”她心裡有了一絲的暖意,臉上也露出笑容。
她慢慢轉身,回街上找客棧。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她覺得這樣才能讓很多人看見她,她希望找麻煩的人去找她,而不是去找蕭直等人。她這麽一個年輕美麗的姑娘,如果沒有勇氣和信心,就絕不會一個人留下來的。
可是她的判斷錯了,這次的錯誤,讓她痛不欲生,這種錯誤的打擊,幾乎將她的心擊碎。因為那天傍晚她就見到了蕭直和周智。周智傷得幾乎不能走路,左肩上插著一把短劍,左胸一根肋骨被打斷,鼻子紅腫的像雞蛋般大小,幾乎讓人看不出他就是周智。蕭直傷得不重, 只是在左肩被刀刮掉一層皮膚,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
周智見到董燕後,隻說一句話就暈了過去,他已經撐了很久,為的只是見到董燕,並告訴她:“救我妹妹!”
蕭直比較冷靜,紅著眼道:“一共二十五個人圍攻我們,我傷了六個,殺了八個。一共殺死他們十五個,逃走六個,重傷不能走的倒在地上陪著死人。周慧和吳豪被擄走了,其他人都死了。他們說是曾壇主的手下,就是真勇幫的人。”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幾分悲憤,每說一句停頓一下,最後他哽咽道:“他們是來殺人,不是來搶劫。”他盡力讓自己冷靜,但還是不能冷靜。沒有人能在生死拚搏中活下來後還能保持很鎮靜,蕭直也是人,此刻他也不能像往常那麽鎮靜。
董燕靜靜地聽著他們遇襲的經過,眼淚簌簌流下。她的心已經碎了,眼睛模糊了,忽然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她只知道滿世界都是黑暗,眼前的路似乎已經被封死。
蕭直安置好周智後,問她:“我們怎麽做?”董燕擦乾眼淚,迷迷糊糊地問:“你說,我們還能做什麽?去找真勇幫算帳嗎?你確定是他們乾的嗎?”她突然確實不知道下一步做什麽,她本來想在今晚去探望成家有什麽動靜,可是現在變成六神無主。
真勇幫人數多,幫眾十幾萬人,要鏟除他們已經不可能。除掉那些傷天害理的主謀才有用,可是偌大的一個幫派,想見一個堂主都難,更不用說是幫主了。
其實,現在很多人只知道真勇幫的幫主是徐勇雄,但是沒有幾個人見過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