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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天傷》第22章、忍者
  馬車一路朝西北方向慢慢前進,車箱裡只有兩個人。

  水陸天和肖詩就在車廂裡,他們面對面的坐著。水陸天閉目養神,肖詩低著頭沉思,看自己的腳。這輛馬車是他們花高價買來的,還請了一個熟路的,長相彪悍威猛的車夫。肖詩本來想請一個相貌普通的車夫,但是水陸天卻一定要選那麽一個相貌醜惡,而且彪悍威猛的大漢,因為他擔心去武當的路上,會遇到一些不識好歹的混混。假如趕車的是彪悍的人,那麽別人一定認為車上的人不是普通人,這樣或許可以讓小毛賊不敢亂來。

  車廂並不寬大,但足夠兩個人舒舒服服的在裡面坐著。

  他們已經走了大半天,馬已累,人也困了。

  水陸天忽然伸一個懶腰,笑了笑,懶洋洋地問道:“你猜,我現在想什麽?”

  肖詩白了他一眼,嗔道:“我怎麽知道?你別老是盯著人家!”

  其實,這是肖詩第一次出遠門,而且還跟剛認識不久的男子一起遠行,她的心裡總感覺有些不安。她還是一個小姑娘,性情雖然比較豪放,但現在卻有點害羞,在車廂裡一直低著頭。

  水陸天哈哈一笑,道:“我在想,我的年紀比你大很多,看起來我做你的哥哥又嫌大,做你的叔叔又嫌小。”他頓了頓,詭異的笑了笑,又道:“對了,咱們就扮成夫妻,這樣就沒人注意了,否則別人一定誤會,以為我拐賣少女呢!”

  肖詩臉上飛紅,眉頭一蹙,輕輕地咬著嘴唇,仰頭怒道:“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刺你一劍!”她的手已經在劍柄上,看樣子隨時會拔出劍。

  “你總是低著頭,那麽害羞,別人會誤會的。一般剛剛出嫁的女子,都喜歡低頭,你這樣子,別人一定認為我正在娶你回去過門的!”水陸天笑道,他忽然覺得這個小姑娘很可愛,想跟她開玩笑,以解氣悶。

  肖詩忽然向後面移動身子,側身靠在車欄杆上,抬頭望著前方,眼睛睜得很大,以此舉動來抗拒水陸天。

  水陸天也不在意,舉起帶來的酒壺,倒了一大碗,仰首喝了下去。他本來隻想開玩笑,打破沉默的氣氛,哪知她認真起來,居然對他不理不采。

  “我跟你說笑啦,別生氣了,好妹妹!”水陸天微笑,向她擠了擠眼,又道,“我們的馬車走得這麽慢,不知道能否追上青遠鏢局的人?哦,對了,你是不是在想著長弓前輩?”

  肖詩輕輕“嗯”一聲,卻沒說話,雙眼盯著前方,忽然驚呼:“咦,那是什麽?”她見到遠處人影一閃,快如鬼魅,不由驚呼。

  水陸天淡淡一笑,道:“除了人,還會是什麽?不過不要怕,咱們身上也沒帶多少錢,不用怕別人來打劫。”他故意大聲說出來,只是提醒前面埋伏的人。

  “你怎知道是人?你又沒看!”

  “我猜的,不用看就知道。”

  “我……看不清楚呢!”

  “你再仔細看。”

  “這……沒有了!不過,剛才好像我見到人影的。”

  “你確實看到了,現在他們在前面了。”

  “嗯……”

  “不用怕,都是我不認識的。”

  “可是……”

  馬車被迫停下了,因為路人有人。

  在這裡埋伏的人居然都現身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五個身材較矮的人瞬間排列直立在路上,他們全身黑裝,黑色的頭罩隻漏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眼睛炯炯有神,宛如深夜裡餓狼的眼神。

  他們的穿著衣料頗為講究,所用的布料都很名貴很柔韌,做工也很精細,一眼就能看出一張臉的形狀。

  水陸天心中一涼,心底陡然泛起一股涼意,他想起了傳說中的一種來自東瀛的神秘人——忍者!他沒有見過忍者,也沒見過忍術,但傳說中的忍者都是很可怕的人,江湖傳聞他們行蹤詭秘,出手凶狠迅捷,輕功妙絕,很少有人能逃得過他們的追殺。

  馬車就停在離五個黑衣蒙面的人約兩丈遠處,車夫嚇得全身顫抖,不知所措。肖詩的臉色蒼白,握劍的手似乎已輕輕發顫,掌心也冒出冷汗。

  “這些人難道是來對付我們的?”水陸天暗想,皺了皺眉頭,暗中道:“這五個人絕非一般,就算我沒受傷,只怕也對付不了。”但他表情還是裝得很鎮定,輕輕吐一口氣,才朗聲道:“在下水陸天,帶著朋友去武當療傷,路過此地,特向幾位朋友問好!”他淡淡地笑了笑,又道:“我們好像沒見過面,想來彼此是不認識的,你們攔住我們的馬車,只怕有些誤會吧?”

  這五個人中,其中一人低聲說了兩句話,然後就有兩個人以鬼魅般的速度衝到馬車的後面。五個人靜靜的站在馬車前後,看樣子是防止車廂裡的人逃跑,他們的冷靜讓人感覺到冰冷的殺氣。

  水陸天吸了一口涼氣,心中不由有些震驚。他看見四個人身法迅速,動作靈敏,想來這些人絕非等閑之輩。面對這五個人,他知道真要動手,自己現在的情況就必死無疑了。他的傷口還沒愈合,行動不便,而且根本不能用大力。他向肖詩使眼色,低聲道:“我說走,你就逃走,別理我!”

  哪知肖詩正在跟他慪氣,不聽他的話,忽然站起來,跳下馬車。她向五個人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攔住我們?”她還沒什麽江湖經驗,面對這樣緊張的氣氛反而沒有覺得驚慌,以為自己從來沒有得罪過別人,心想別人就不會無緣無故來找麻煩。像她這麽天真無邪的姑娘,確實不該有人去冒犯的,但這幾個人卻非要得罪她不可。

  幾個黑衣人同時後退一步,卻沒出手,他們的步伐就像貓的步伐,一點聲音也沒有,讓人感覺他們根本沒有移動。水陸天暗暗叫苦,心也亂了,長長歎氣,跟著也跳下馬車,盯著站在馬前面矗立著的三個人。

  “你不姓章?”一個矮個子帶著嘶啞而蒼老的聲音問道,“我們找姓章的。”

  他明知這裡沒有姓章的,偏偏要攔住別人,這樣做自然有用意。

  水陸天輕輕咳一聲,自嘲般道:“我現在叫水陸天,是不是姓章,那就不知道了,除非去問我的父親,可惜我沒有父母。”

  他本來姓董,但是離開青遠鏢局後,他就不再用原來的名字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姓什麽,所以此刻也不敢斷定自己不姓章。

  肖詩搶著道:“我們都不是姓章,你們找錯人了。”她知道來者不善,感覺有些害怕,但說話聲還是比較平靜。

  哪知一個比較年輕的人冷笑一聲,用很生硬的語氣奸笑道:“我看這花姑娘一定姓章,咱們捉她回去問問。”他雖然蒙著面,但聲音裡帶著幾分淫邪的氣息,讓人想到他有一張猥瑣奸邪的臉。

  肖詩突然驚叫道:“啊!我知道了,你們是倭寇!”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她從小就聽說過倭寇在沿海作惡,殺人搶劫,手段殘忍,無惡不作。現在見到這些人,想到他們是倭寇,驚恐得叫出來。

  車夫“咦!”了一聲,迅速跑到水陸天傍邊,威猛黝黑的臉變得鐵青色,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想來他一聽到是倭寇,嚇得魂都沒了。前些年,倭寇在沿海作惡,百姓聞之變色,這事傳得幾乎天下皆知,車夫自然也聽說過。

  水陸天臉上也變色,手掌忽然收縮進長袖裡,隻留幾個手指頭在外,雙眼盯著對面的三個人。他這一舉動變化不大,但目的卻很明顯,那就是準備出手。他認同肖詩的看法,眼前的幾個人必是倭寇無疑,而且這些人身法詭異迅速,一定是忍術高手。

  幾個黑衣人似乎也感覺到水陸天那股無形的殺氣,一時間居然沒敢出手。他們自然知道,水陸天就像掙扎的困獸,出手必定傷人,所以他們必須要找機會,以免自己吃大虧。原來他們看見水陸天在下車時,一腳就在地上留下一個很明顯的腳印。現在是深秋,地面比較硬,他輕輕地跳下車,無聲無息,卻留下一個腳印,那是故意給對手發出一個警告的信號。

  原來,東瀛忍術主要以輕功見長,並非每個人的內外功都練得十分了不起。他們看到水陸天的腳印,自知是勁敵,因此一時間也不敢輕易出手。

  水陸天冷笑道:“我們非要打個你死我活嗎?你們是什麽人?”他盡力裝做輕松,好讓對手覺得自己深藏不露。

  五把長刀同時出鞘,同時高舉過頭頂,擺成劈出姿勢。這是忍術刀中常用的進攻招式之一。

  空氣瞬間似乎已經凝結,緊張的氣氛充滿了無形的殺氣。

  車夫雖是一個魁梧而且長相彪悍的大漢,可是膽小怕死,此刻全身不由自主地發抖,感覺自己已經走到生命的盡頭。

  肖詩的花容變色,握緊劍柄,眉頭鎖緊,卻不敢拔出劍,她第二次面對生死相拚,並沒有像上次那麽緊張得顫抖。

  人活著總得面對恐懼,肖詩也是人,她自然不能例外。

  就在這時,路邊不遠的一棵大樹上有人歎道:“你們自稱忍者,可是,你們能忍什麽?在我看來,你們這幾個人真是無藥可救了,人能活下去是多麽美好的事情,你們卻不知珍惜,是不是非要死了才能安心?”

  說話的人就坐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他正在瞧著手裡的大核桃,似乎不屑像眾人看一眼,他雖然表面看起來似乎一直在樹上,其實他剛剛出現在樹上的。他將手裡的核桃轉了轉,然後用手指輕輕一壓捏,吹了一口氣,才將核仁彈到空中,然後張開嘴巴去接住,閉著眼睛慢慢嚼著,感覺很享受的樣子。

  “是你,你是章……”肖詩驚奇般喊出來,卻叫不出那個人的名字。

  “對的,是我,我姓章!”那人朝肖詩微笑。

  “他們找你!”

  “我知道。”

  “嗯,這些人……”

  “他們是傻子,算不上是人!”那人冷笑。

  他的身子突然輕輕一動,在樹上輕輕蹬了一腳,人就像離鉉的箭,又像空中撲下的雄鷹,瞬間就衝到肖詩身邊。他來勢雖猛,落地卻很輕,比一隻貓的腳步還輕。

  水陸天松一口氣,淡淡地道:“看來,我的運氣還算不錯。”他認出是章部落,也看得出這個人有本事。

  章部落瞟了對面的三個黑衣人一眼,然後才瞧著水陸天,笑道:“你運氣不好,被人誤會了,還說運氣好?”他向馬車擺手,笑了笑,道:“請吧!”

  他居然不用水陸天幫忙,想來很有信心,也很自負。

  “你就是姓章的?”一個聲音比較蒼老而且很冷峻的人問道,“你果然有種!”

  “我就是那個在嶽陽城外把三個跟你們打扮一樣的人打殘的章部落。”章部落聲音有些冰冷,心中對這五人極為不滿,目光裡卻隱含著悲哀和無奈。

  水陸天等人還沒走開,刀光已經閃爍,人影就晃動起來了,五把刀同時劈向四個人。他們趁著水陸天放松警惕,正要離開之時出手。水陸天兩手一動,兩個黑點從手掌射出,飛向正面撲來的兩個人影。他全力護著肖詩和車夫往外衝,左手樓著肖詩的腰,右手抓著車夫的手。

  忍者果然非同尋常的能忍,胸口受重創致死,竟然不因痛苦而發出聲音。水陸天射出的兩點黑影並不是什麽利器,那只不過是兩片有尖端的鐵片,但卻是要命的鐵片,比很多暗器高手的武器還能要人命。現在連他自己也想不到一出手就殺了一個對手,也許只是因為那個倒下的人根本沒想到他會放暗器。鐵片刺入心臟的痛苦,只有死去的人在臨死前感覺到。

  四個人圍攻章部落,刀光閃爍,似乎要把章部落斬成碎片。其中一人左肩流血,衣袖已經濕了,但是他出招卻是最凶狠迅捷的。他的第一刀擊中水陸天的暗器,但鐵片的力度極大,偏向射出,擦傷他的左肩。

  章部落沒有武器,面對四把鋒利凶狠的東洋刀,居然沒有敗象。四把刀快,他的手腳更快。

  水陸天一直自認年輕一輩人中,自己的手腳已經很快,此時見到章部落如鬼影般的身手,心中暗自歎服,心想就算自己沒有傷在身,出手也不可能比章部落強半分。

  章部落突然衝出包圍圈,長嘯一聲,凌空而起,像老鷹撲下一般,衝向受傷的忍者。一股強勁的掌風壓向對手。

  那忍者大喝一聲,劈出一刀,化解掌風。

  原來這些忍者輕身功夫雖然很高明,但出手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可怕。

  掌風卷起落葉,空氣瞬間變得烏煙瘴氣。刀光閃過,幾片枯葉變成碎片,而人卻已經到了一丈之外。力量和速度的配合,只有超強的力量和速度才有剛才那刀光葉影的場面。就在那瞬間,四把刀只剩三把圍攻章部落了。

  水陸天心中一跳,忽然想起何傷,他見何傷多次發過剛猛異常的掌力,但沒見他敢這樣迎對手的刀鋒出掌,並且迎著刀鋒衝過去,何傷不會冒這種風險拚命,也不會使這種詭異的身法。

  三把刀的攻勢已經變弱,只見章部落似乎掃出一腳,然後一陣風推著落葉壓向三把刀,他的人就在那瞬間從兩個人之間衝過去,像鬼影般飄忽迅速,然後他就已到兩丈之外。

  忍者的速度快,章部落的身法更快。

  水陸天的臉上有了笑意,點了點頭,暗中道:“原來如此!”他現在才想通章部落為什麽敢從刀光中衝過去,只因為章部落的速度要比對手快,氣勢遠比對手強,強勁的氣勢壓住對手,然後以他迅捷奧妙的身法,自然能對付對手的攻勢。

  水陸天自然有自己的方法對付這四把刀,但是面對如鬼魅般移動的忍者,章部落居然能佔上風,這是他前所未見的,他自認也很難做到。

  章部落每衝一次,就能傷到對手,這種功夫也只有他自己能做出來。現在就有兩個人蹲下了,正在嘔吐。剛才倒下的人似乎已沒有氣息了,想來胸口中了一掌就要了他的命,或者暈死過去了。蹲下的兩個人,一個嘴裡吐著血,一個嘴裡吐白沫,讓人見了也害怕。他們一個在左腰肋骨中拳,一個在腹部中掌,他們用刀插在地上,支持撐住身體。

  還有一把刀指向章部落,但沒有刺過去,握刀的手已經有點顫抖,已經沒有勇氣再出手了。章部落從懷裡取出一個硬核桃,兩手指一捏,核桃殼破開,他輕輕將核仁放進嘴裡嚼,深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目光裡有悲傷之色。

  “你,你……”沒有受傷的黑衣人終於放下刀尖,卻驚恐得說不出話來,全身似乎還在顫抖。

  章部落長長歎息,眼裡有憐憫之色,淡淡地道:“我真的不想傷人,但是不管是誰,在我面前作惡的,我都看不過去。”他轉眼望著水陸天等人,又道:“你們既然知道他們不是我,就不應該對付他們,可惜你們本性難移,非要殺人不可,所以我隻好下重手。你們殺人的時候,就應該想到自己有可能也會被殺的!這些簡單的道理,你們應該明白。”他說的簡單道理其實只有一些人明白,有的殺人的人是不會想到自己會被殺的!

  肖詩望著章部落,感覺這人不但是好人,而且還是個英雄,忍不住問道:“這些人以前作惡被你發現的嗎?”

  章部落笑道:“他們也不是真做什麽壞事,只不過想砍下我的腦袋而已!”

  水陸天忽然道:“多謝兄台解圍,在下感激不盡。”

  章部落隨手一揚,一個核桃飛向水陸天。

  水陸天伸手接住,笑道:“好手段!”

  章部落道:“你的暗器才叫高明,讓人防不勝防!我會記住你的!”他什麽也不在說,大步向東而去。

  水陸天望著章部落的身影,喃喃地道:“這人幾乎把何傷壓下去了,做事倒是有趣得很。”然後他瞧著直立的忍者,淡淡地道:“你們要找的人走了,你現在是不是還要找我們的麻煩?”

  他聲音忽然變得冷峻:“如果你覺得我該死,不妨拿手裡的刀向我招呼!”他看得出這些人已經不敢再出手,他們已經沒有勇氣出手。

  吐血的人終於緩緩站起,聲音有些悲傷和嘶啞:“沒想到天下竟有這樣的高手,我們五人苦練幾十年的忍術居然敵不過一個空手的年輕人!”他呵呵一笑,笑聲充滿了悲涼和絕望,忽然拔起長刀,插入自己的腹中。

  肖詩剛才見到驚心動魄的打鬥沒有驚呼,現在被這突然自殺的人嚇了一跳,情不自禁的驚叫。

  “你這是何苦呢?”水陸天忍不住道。

  “我們居然敗給一個年輕人,我沒臉面活著回去!”那個自殺的忍者咬牙道。

  “活著是多麽好的事情!”水陸天道,他歎了一口氣,終於不去理那些人。

  水陸天很快又回到了車上,靠在車邊,松了一口氣,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他的傷口又破裂,血液似乎已經浸濕了腰間的衣服。

  馬車走出兩丈多遠後,水陸天才回頭道:“天下的武功很多,各有各的優點,並不是你們學的武功不行,而是你們沒有練到最高境界而已。你們應該明白,武功並不是只能用來殺人的,武功也並非身法很快就能天下無敵的,還要超強的力量才行,那要有一種忍讓和慈悲的偉大精神去修煉。”他忽然覺得這些人很可憐,沒什麽厲害本事居然大老遠的來這裡,那一定是為了生存而活在暗中,連真面目也不敢示人。

  肖詩終於恢復平靜,問水陸天道:“剛才那個人的武功很高吧?人家可能比你還小呢!”她看出水陸天的痛苦,因為他的傷口位置已經濕了,她這麽說只是想轉移他的精神,好讓他感覺痛苦少一些。

  水陸天“嗯”了一聲,喃喃道:“李無猜得不錯,這人的武功果然厲害。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會去得罪人的人,為什麽這些人要砍他的腦袋?”他眼睛一亮,問肖詩道:“會劍山莊是不是也有東瀛人?”

  肖詩道:“我聽路師姐說過,莊裡有許多外國來的武士,他們的打扮都跟我們漢人一樣,有沒有剛才那些倭寇,我可就不知道了。”

  水陸天“嗯”了一聲,道:“這件事很可能和你的師姐有關系!因為你的路師姐和章部落關系很特別。”他思考一會兒,又道:“他們似乎有意在這裡見面的,章部落早就在這裡等他們了,這些人卻偏偏找上我們,只不過是要引出章部落而已,看來這些忍者不是什麽好人,可能真的就是你所說的倭寇。”

  “會劍山莊不可能勾結倭寇,更不會收留倭寇!”肖詩很肯定的道。

  長弓在會劍山莊十八年,也算是會劍山莊的人,她作為女兒自然也和他一樣,也感覺自己算是會劍山莊的人, 不喜歡家裡人跟倭寇有任何關系。

  以前,平南王還下令軍隊去跟倭寇作戰,而會劍山莊也是平南王府管轄之下,它豈能跟倭寇勾結?更不能收留倭寇,因此肖詩自然很肯定會劍山莊不會收藏倭寇。

  肖詩瞧著水陸天傷口外濕潤的衣裳,微微皺眉,驚叫道:“你又流這麽多血,不覺得痛嗎?為什麽你一直不看看傷口,你應該換藥了。”

  水陸天苦笑,給肖詩使眼色,然後朗聲道:“這點傷沒什麽,流這點血也沒事兒。這架還沒打完,傷口先不要理。”他的傷本來就很重,要不是長弓的治傷藥好,就算他身體再硬朗,也不能出手傷人。他湊到她的耳邊,輕輕地道:“有人在跟蹤我們,咱們得小心些。”

  肖詩開窗向後望了幾眼,發現沒人影,又從側窗望了望,也沒見任何動靜,心裡不是滋味,感覺水陸天在欺騙她,板著臉“哼”了一聲,氣鼓鼓地望著遠處,不理水陸天。

  水陸天忍著痛對車夫道:“讓馬車走快一點,我們到前面鎮上歇腳!”

  然後馬車很快真的趕到一個小鎮上,這裡叫做楊桃鎮。鎮小人少,商鋪更少。他們想換一匹馬也辦不到,隻好找個地方休息,養好精神。

  這一路上,水陸天感覺有馬蹄聲跟在後面,但對方一直沒有露面,總覺得事情有些奇怪。肖詩不理解,還以為他在開玩笑欺騙她。他知道,如果有人跟蹤他們,那麽一定是針對他,不會有人會對肖詩打什麽主意。

  他們現在要找的是飯店,然後好好的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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