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狩獵之時務必謹慎,不得觸碰三樣神物,金色鯉魚,也就是小柯;百歲海龜,也就是小受;千年老蚌,也就是小良。另外,對於懷籽待產之魚,也絕對不許捕殺,違令者獻祭。”
程淨之點點頭,嘟囔道:“獻祭?這是什麽懲罰?”
“別打聽那麽多。”魚蘭認真的說道,“總之這些一定不要違反,否則就會死的很慘。”
“好。”程淨之認真答道。
“第二條,進入城中需提前通報,且不可隨意亂走,尤其是不許靠近海神石像、宮殿和閱兵廣場,違令者獻祭。”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算了,你是土狗,非我潤下子民,犯不上這條,就不和你說了。”
“我保證不會觸犯。”程淨之鄭重的承諾道。
“我相信你。”魚蘭開心的拉起程淨之離開石屋,“走吧,我領你看看周圍,這裡巨怪很多,正好給你練功用,不過不知道好不好吃。”
程淨之感覺無數隻綠色的眼睛在盯著他,鹿死誰手或未可知。
……
陣州,獸穴。
瘦軍師金生水的府邸門庭若市,怒王接連折損數員大將,自然有無數人惦記著空缺的職位,而最能說得上話的,便是這兩位軍師,尤其是這個身無二兩肉,腿比麻稈瘦的第一軍師。
譚瑤將軍被害的消息他也是第一時間就接到了報告,連忙趕往怒王府,胖軍師土包木已然在座。
怒王沉著臉說道:“據僥幸逃脫的陳山佳將軍來報,殺害譚將軍的是血王的副將向競之和一個水妖,還搶走了嵬名慕的寒鐵槍。”
“啟稟怒王,屬下剛剛也聽聞此事。”金生水說道,“看來他們都還活著,而且已經按捺不住了。”
土包木說道:“血王有四個副將,名噪一時,寒鐵槍嵬名慕,青銅刀向競之,開山斧邢天嶽,玄鐵鞭田九佩,可如今恐怕已無當年之勇,否則怎麽會任由幾個女子救走了譚將軍的小妾。”
“刀埋十年,不鈍也暗。”金生水說道,“眼下我們只需要增加自己的實力,等待他們一個個的冒出來就好。”
怒王說道:“我也正有此意,不知道軍師有何良策?”
“第一,向端王借兵,補充損耗。”金生水說道,“您現在貴為儲王,自然可以增加擁兵,軍隊永遠是多多益善。”
“嗯,有道理,我會親自去一趟王城,向父王和藍大人面陳此事。”
“第二,提拔將領。”金生水說到此處,故意望向土包木說道,“土軍師有何建議?”
土包木心領神會,抱拳道:“我軍戰將損失慘重,的確是當務之急。屬下認為,暫代他們主持軍務的幾員副將中,艾輝,封威,陳宇,閆宏偉,劉丁鑫等人均可堪重用。”
金生水暗自點頭,成車的金銀美女自然效果顯著。
“嗯。”怒王說道,“這幾個人的確是可用之人,早日給他們名分也好,另外,代管縱九鎮的鄒軍也是將才,便讓他代替蘇萬軍掌控縱九鎮吧。”
“怒王英明。”兩位軍師對視一眼,齊聲喝道。鄒軍的能力他們自然了解,但此人一毛不拔,根本沒登他們的門,這就是他的錯了。
金生水繼續說道:“第三,可派人去者州招募死士,這將是怒王殿下的一隻奇兵。”
“死士?”
“犯罪發配之人,不乏能人異士,但一朝獲罪,人輕勢微,惹得家人都受連累,若從中挑選能乾之人,
許其以重用之諾,撫其家眷以厚金,那必忠誠無二,視死猶歸。” “好。”怒王連聲稱讚,“就拜托你去辦吧。”
“是。”
……
皆州,王城。
端王之母本家姓方,尊稱為昱琳姩,居住在坤慈宮。
嵬名粉粉依偎在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身旁,撒嬌的說道:“奶奶,那個嵬名雜種也太過份了,我還沒玩夠呢,他竟派人把我給押送回來。”
“粉粉,不可無禮。”老太太說道,“你怎可學那些市井無賴說話,你六哥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萬一出了什麽事,他怎麽和你父王交待。”
“奶奶,我知道,這些哥哥都對我最好了。”嵬名粉粉撅著小嘴說道,心中卻恨不得拿小刀扎他滿身窟窿。
老太太豈會不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再責備,柔聲問道:“你在陣州可見到巫馬心了?”
“嗯,見到了。”嵬名粉粉說著,臉上洋溢著一種幸福的表情,竟然不自覺的笑出聲來。
“咳。”老太太就知道這小丫頭見誰欺負誰,指不定又辦出什麽過格的事來了,無奈的咳嗽一聲,繼續問道,“你可跟他提起,讓他來王城見我之事?”
“啊!”嵬名粉粉倒吸一口冷氣,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羞愧得無處藏身,一頭扎進老太太的懷裡,說道,“奶奶,我都沒來得及說,就被六哥的人給抓走了。”
“唉,好吧,這也都是命數,可能還沒到時候吧。”老太太愛憐的摸著她的頭,倒也沒有責怪。
門外金甲聖兵進入坤慈宮,俯身下拜道:“啟稟昱琳姩,端王在宮外求見。”
“讓他進來吧。”
“是!”
端王一向敬重母親,每日早晚問安已成慣例。粉粉聽說父親要來,趕忙從老太太懷裡鑽了出來,說道:“奶奶,那我就走了,要不又免不了被父王一頓訓斥。”
“哈哈,你還知道怕呢。”老太太和藹的說道,“去吧,以後少惹你父王生氣才是。”
“是,奶奶最好了,一定壽與天齊。”嵬名粉粉吐了下舌頭,從後門溜了出去,她貼著宮牆小心的朝外走,轉到窗下時,卻聽到裡面傳來的談話聲。
老太太平靜的問道:“鳩兒,你提拔怒王,這是非要置血王於死地麽?”
端王歎了口氣,為難的說道:“我這也是為了全端國百姓的性命,不得已而為之。”
“血王若死於你手,你將如何面對巫馬平川?”
“這……兒臣還未想過。”端王語氣有些猶豫,“我想,他若是還活著,定然也會同意這麽做。”
老太太歎了口氣,說道:“好吧,那麽你又打算怎麽處置巫馬心呢?”
“……”
嵬名粉粉心中一驚,使勁把耳朵貼在牆上想一聽究竟,裡面卻傳來端王嚴厲的咳嗽聲,她知道端王發現了自己,趕忙一溜煙跑了出去。
……
王城之外,內城,地下暗室。
從石壺殿歸來的夜殤暴跳如雷,拿起桌上的青銅酒杯猛的摔在牆上,怒吼道:“竟然同時暗了兩盞長明燈,夜蒲,究竟是何緣由?”
石牆顯現出一個古怪的圖案,閃爍著藏青色的光芒,一個頭髮胡子全白的黑袍人出現在暗室之中,微微頷首行禮。夜蒲將六枚銅錢放入龜殼之中,搖晃九下後將銅錢撒落,地上瞬間出現一個不斷變幻的八卦羅盤。夜蒲觀察了片刻,將銅錢收起,地上的圖案也隨之消失,平靜的說道:“陣州,縱九鎮,巫馬心。”
……
陣州,縱九鎮,迷宮山。
汪自清和魚淼這幾日一直圍著迷宮山轉圈,卻始終無法找到迷宮的入口,難道是他們的方法不對?兩個人生起篝火,架起鍋,煮著采摘的蘑菇,彼此商量著。
“老大,你不必著急,我們不妨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如果你做一個迷宮,那麽你會把入口放到一個什麽地方?”魚淼從口袋裡拿出乾糧,遞給汪自清一塊,平靜說道。
汪自清想了一下,說道:“自然是越隱蔽越好。”
魚淼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那迷宮藏於山中,入口必然就在山腳,可能是藏於密林之中,也可能是藏於山石之後,我們不必心急,不妨朝這個方面去找找看。”
“嗯,”汪自清說道,“還是魚淼妹子想的周到。”
十余天下來,兩人幾乎翻遍所有的巨石和密林,仍然全無所獲,在街市買的乾糧已經吃完了,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回去買一些來,但距離很遠,一來一回很費時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汪自清不想回村,以免影響了搜尋的心態,很是猶豫。
兩人坐在一條河邊,他們已經五次路過這裡,山上一道瀑布傾瀉而下,沫如散珠,水氣蒙蒙,映出淡淡的彩虹,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不失為一道風景,最主要的是,這條河裡的水很甘甜。
汪自清說道:“我們從小便生活在山裡,師叔經常帶我們打野獸來打牙祭,不如就打野味來吃吧,妹子可吃的慣?”
魚淼開心的說道:“我常年在海底,從來沒有吃到過這麽多好吃的東西,當然更想嘗嘗鮮了,不過我可不會,只能辛苦老大了。”
“這有什麽,只要你看到的,想吃,我就給你打來。”汪自清拍著胸脯說道。
“哦?真的?”魚淼與汪自清接觸了多日, 已經非常熟絡,他這個人雖然有些木納,但很可愛,偶爾故意刁難他一下也不錯,便指著一隻飛過的鷹道,“不知道那個鷹好不好吃?”
汪自清抬頭一看,這小妮子果然狠毒,飛在天上的本就難捕,更何況那還不是普通的鷹,而是海東青,有“萬鷹之神”的稱號,據說飛得最高最快,十萬隻神鷹才出一隻海東青。這隻海東青頭部長著白色的羽毛,上體暗灰,胸部褐紅,尾部純白,正是海東青中的上品,身高足有四尺,兩翅展開將近七尺,體重不亞於一頭小豬,若是捉到,確是一頓美餐。
“就它了。”汪自清挽了挽袖子,朝林中走去,漫無目的的尋找讓他們身心俱疲,打獵也算是一種放松和休息。
汪自清割下堅韌的竹子做成弓,搓出藤繩做成弓弦,又削尖了幾棍木棍,一套簡陋粗大的弓箭便做好了,魚淼哪裡看到過這些,心中嘖嘖稱奇,不免多了幾分崇拜。
望著在天上盤旋的海東青,魚淼興奮的喊道:“老大,這麽高你也能把它射下來,太牛了。”
汪自清一臉苦笑的說道:“妹子,當然不能了,我們得等它捕獵或者棲息時落到地面上才能動手。”
“哦,我還以為你做了把神弓呢。”魚淼抿著嘴偷笑道,“那它什麽時候能下來?”
汪自清還未回答,便見到一隻野兔在林中奔跑,海東青盤旋著向下俯衝,直奔那兔子撲去。
“就是這個時候了!”汪自清說道,搭弓放箭,一根尖尖的木棍被藤繩做的弓弦彈射出去,帶著“嗖嗖”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