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繩畢竟彈力有限,那木棍沒飛多遠便掉在了地上,離海東青還很遠。雖然沒有射中,卻成功的激怒了它,海東青鷹目一閃,放棄了野兔,直接朝他們俯衝過來,著實把二人嚇了一跳。
汪自清扔掉弓箭,雙拳燃火,手上攥出一條火鞭,向前抽打出去。海東青衝勢過猛,一時無法收住,竟被火鞭抽在背上,羽毛頓時燒焦一片,嚎叫著翻轉身體,朝邊上的一條瀑布飛去。汪自清自然不肯放手,拾起弓箭追了上去,這個野味他吃定了。
依照汪自清的想法,那海東青受了火傷,自然是圍著瀑布盤旋,借助的水汽滅火,而翅膀沾水之後,便無法高飛,定然會蹲在樹上休息,晾曬翅膀,這正是捕捉它的最佳良機。出乎意料的是,那海東青竟然一頭扎進瀑布之中沒了蹤影,仿佛根本就沒出現過一樣,這讓汪自清一頭霧水,海東青雖然可以入水捕魚,但只是依靠俯衝之力快速進出,絕無藏身水中的本事。
魚淼也趕了過來,兩人詫異的對視一眼,汪自清很快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瀑布後面是空的!
兩人快速的來到瀑布前面,汪自清說道:“妹子,那鷹進去就沒出來,看來裡面有玄機,咱們進去看看。”
“好呀。”魚淼也興奮的說道,每一次希望都是讓他們堅持下去的動力。
汪自清來回的踱步,卻遲遲未向前邁,魚淼不解的問道:“老大,怎麽了?”
“這個,”汪自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在找哪裡能繞過去呢,這水太大,恐怕沒等我蹦過去,就得被衝到下遊去。”
“哈哈。”魚淼笑得前仰後合,好不容易止住笑說道,“你早說呀,忘了我是潤下族的了。”
魚淼話音剛落,雙手已然揮動起來,瀑布竟從中間分開了,仿佛在水中開了門一般,看得汪自清直拍大腿。沒了瀑布的遮擋,可以看到裡面是一個人工開鑿的山洞,洞口呈六邊形,邊緣參差不齊,應該是用笨重的石塊砸出來的。
六邊形!兩人興奮至極,這定是蜂巢迷宮的入口無疑!
鬼紋族有如此鬼斧神工,竟然落得滅族的下場,實在讓人感慨。
汪自清縱身躍起,踩著河中的石頭穿過瀑布,站在洞口前的石板上。魚淼見他已通過瀑布,便收了雙手,瀑布重新合在一起,她向上一躍,跳入水裡,如遊魚一般靈活的穿過瀑布,站在汪自清的旁邊,揚了揚手中兩個鼓鼓的水囊,露出了小女孩般炫耀的笑容。
或許是終於找到了入口,或許是汪自清的成熟,讓她顯露出了內心可愛的一面。似乎與生俱來的使命,讓她一直活得很累,已經記不得多久沒有這樣輕松的笑過了。
如果端國一定要滅亡,為何重任要落在我肩上?
魚淼的衣服都已經浸濕,向下滴著水,更襯托著身材玲瓏有致,白嫩的臉上掛著可愛的笑容,無可挑剔的美。汪自清眼睛有些發直,但很快便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趕忙目視前方,老臉微紅,魚淼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拉起汪自清的胳膊興奮的朝裡面走。
魚淼和溫佩澤都美,卻又不是一種美,如果非要給她們區分,或許可以說,一個妖冶曼妙,一個清純可人。
正當胡思亂想之時,一個黑影從迷宮入口飛了出來,汪自清趕忙一把將魚淼推開,自己也順勢向旁邊一閃,那黑影撲了個空,衝到瀑布邊上盤旋兩圈,又折返俯衝回來。
還是那隻海東青!
二人堪堪避過,
海東青卻沒有再折返,而是在入口前面憑空停住,猖狂的望著他們。汪自清瞪大雙眼仔細觀看,才發現那裡站著一個人,掩映在黑洞般的入口之內,看不到長相,看不出年紀,除了兩隻發亮的眼睛,其他的什麽也看不到,海東青便是停在他的肩頭。 “你是什麽人?”汪自清大喝一聲,垂下的手指暗自拈火。自從吸收了火晶之力,他總能有新的領悟,操縱起來也越來越遊刃有余。
黑暗中的人“嘿嘿”一笑,多出一口漂浮的白牙:“呦謔,我還沒問你們,你們反倒問起我來了,為何無緣無故的傷害我的鷹兒?”
“這是一個誤會。”汪自清豈知那是一只有主的鳥,隻得賠禮。
“誤會?我的鷹兒和我說,它本好好的在追逐野兔,你們上來便打,還險些要了它的性命,呦謔,這怎麽能是誤會。”
汪自清一時無言以對,魚淼卻在一旁說道:“你的鷹是命,那野兔便不是命了?你的鷹追擊野兔無罪,那我們追擊你的鷹又何罪之有?”
“呦謔,好一副伶牙俐齒。”那人不怒反笑,伸出手摸了摸海東青,他的皮膚如同白紙一般。那人像是問它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哈哈哈哈,這可怎麽辦呢?”
海東青發出“吱吱”的叫聲。
那人說道:“呦謔,我的鷹兒說了,你從身上割下一塊肉來給它吃,它便不再計較了。”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汪自清冷哼著說道,雙手彈指,數十隻火蝙蝠嘶吼著撲入黑暗,迷宮入口瞬間被照亮,海東青“嗷”的一聲飛入迷宮之中,與那人一起不見了蹤影。
汪自清與魚淼十分詫異,若是在明處,他們或有一搏之力,迷宮中滿是黑暗,那人又藏身暗處,定然防不勝防,危機重重。
沒想到因為一隻鳥找到了蜂巢迷宮的入口,卻又因為它而陷入險境,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妹子,不用管他,不過是一個躲在暗處的膽小之輩,我們小心些提防便是,尋人要緊。”汪自清安慰道。魚淼讚同的笑了笑,她並非全無擔心,但找到巫馬心是最緊要的事,甚至超過了她的生命。
汪自清尋了些乾柴捆成火把點著,伸向黑暗之中。這裡是一個六邊形的井狀石屋,除了入口是空的以外,其他五面均是石牆,而且每面牆上都有一塊可以移動的石板。兩人小心翼翼的推開石板,裡面是另一個同樣的六邊形石屋,原來這便是蜂巢迷宮,果然設計精妙。
兩人探查了一下靠近入口處的五個石屋,有的放有被褥,有的放有炊具,都很整潔卻空無一人,想必是被剛才那人的居所,或是鬼紋族人進入迷宮前的休憩之地,再向裡走的石屋則空空如也,只有滿牆的石門。兩個謹慎的退了出來,又回到入口處,表情也變得嚴峻。半山之地,石屋無數,各個石屋互通交錯延展重疊,形成的道路何止千萬,別說尋人,若無萬無一失的辦法,自己都會迷失在裡面。二人一愁莫展,發現入口的興奮也變成了失落。
魚淼心急如焚,一陣笑聲從裡面傳了出來:“呦謔,怕了?那就割塊肉喂我的鷹兒,我給你指路!”
……
迷宮之內。
巫馬心和木楊婷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在裡面呆了多久,只是不停一個石屋一個石屋的走。地下沒有日夜,累了便休息,起來便是推開牆板繼續走,永遠也不知道下一個石屋裡有什麽在等待他們。多日以來,他們已經過了一百多個六邊形石屋,巫馬心不斷的在腦海中構建整個蜂巢迷宮的地圖。
迷宮中最多的是失足掉落的各種野獸,運氣好的時候會碰到摔斷了腿的羚羊或者麋鹿,飽餐一頓,但更多的是已經死亡腐爛的,令人作嘔。若是周圍幾個石屋都是空的,那便要多加小心,下一個石屋中一定藏有巨大的異獸,好在二人身手不弱,加之石屋狹小不利於大獸施展,遇到他們的異獸全都一命嗚呼,成了盤中之餐。三隻尾巴像野貓一樣的讙,長相如豬卻生有利爪的狸力,還有眾多巨蟲和大蛇,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連蜘蛛和蜈蚣都可以長的十分巨大,雖然其貌不揚,但他們早已顧不上那麽多,都是能吃的,在他們眼裡隻分兩類:好吃的和不好吃的。
迷宮是依山而建,多有地下暗河,每次碰到木楊婷都會用皮囊裝滿水,加上巫馬心從空氣中獲取些水氣,這才讓他們不至於乾渴。每當要休息的時候,木楊婷便會在四周布置好藤蔓做警戒,這樣就可以將他們封閉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空間裡。
有異性相伴,有火照明,有水潤喉,有食物充饑,其實人所必需的,僅此而已。當這些都滿足以後,人開始變得貪婪,開始追求那些無意義的東西。
木楊婷的傷早已痊愈,各種奇蟲異獸都有大補的作用,整個氣血都變得更加順暢,氣力也變大很多。
二人休息好了,收起藤蔓繼續趕路,雖然並不知道目的地在何處。
連續進了三個石屋,都是空的,只有一些野雞野兔的殘骨,二人掃了一眼並未停留,繼續推前面的石板,打算進入下一個石屋,可竟然沒有推動,對面有同樣的力量在反推著石板,還傳來嘻嘻的笑聲。
難道有人?巫馬心大吃一驚。
巫馬心加大了手上的力氣,猛的一推,石板那邊的人卻惡作劇般的放了手,巫馬心收不住力,一下子栽進了那個石屋,火把也掉在地上。還未等他站起身,幾個石塊呼嘯而至,腦袋和後背都未能幸免,一陣巨痛。木楊婷趕忙跟進去,同樣是一陣密集的石塊飛來,火把也被打滅了。
自從進到這迷宮以來,兩個還沒有吃過這樣的虧,惱羞成怒的大吼道:“你們是什麽人?”
對方卻沒有說話,隻傳來石板不停開合的摩擦聲和高低起伏的嘻嘻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