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路上,按照慣例,文勣與文麟乘一輛車,文勳乘另一輛車。
文麟似乎想到了什麽,問文勣道:“父親,您是否記得張娘娘說,是二弟接她與三皇子來的金陵城?”
“是啊。”文勣回答道,“她之前似乎咽下了兩個字,改口說的平兒。”
“孩兒行走江湖,曾習得一些認識唇語的技巧,似乎張娘娘說的是邦陵二字,但是孩兒不敢確定。”
文勣又想了想,突然大驚,道:“莫非一十八來金陵就是為了將娘娘與三皇子帶來?可是他又為什麽讓平兒去呢?”
“或許他與二弟是舊相識,況且他不喜好富貴,將功名相讓,也在常理之中。”文麟思考著說道。
“可是春重那日在迎客齋聽見了他倆有些打鬥聲。”
“父親不知,這江湖切磋切磋是常有的事情,況且一十八真的要傷害二弟,二弟怎能安然無恙?”
“也是,若動真格的,平兒怎能過他一招?”
文勣喃喃道,卻又轉念一想,對文麟說道,“平兒與你不同,沒有交過什麽江湖朋友,何況一個離我們金陵城極遠的北鵬城的劍客呢?”
“父親不必擔心,江湖中人性情相投,常常一見如故。”
“平兒不是什麽與陌生人一見如故的人,想必是一十八的什麽陰謀。”文勣沉下了臉色,說道,“不速之客,突然造訪金陵城,倒像是個陰謀。”
馬車搖搖晃晃,慢慢悠悠地回到了文府。
等待已久的小九迎上去,將二人扶下車來,道:“老爺、少爺回來了。”
還有一人去另一輛馬車扶下文勳。
“小九啊,我有一事相問。”此時文勣走近了小九,說道。
“老爺請講。”
“平兒今日在金殿似乎有所反常,你最近是否看見他行為舉止與往常有所不同??”
小九不急不緩地說道:“二公子怎麽了?我未曾察覺他有什麽事啊。”
“那也許是我多想了。”文勣道,“小九,你忙完就早些休息吧,我先去了。”
“是。”
“麟兒,你來一下。”文勣看著文麟,說道。
“是。”
文麟隨即跟著文勣走去。
文勣忽然道:“去你的書房說。”
“是否讓人清掃一下?”
“不必,我們二人去就行。”
小九走到文平臥房,竟然發現文平已經在臥房之內,他進入詢問:“少主,今日你在金殿之上做了何事,令渡彗王覺得反常?”
“小九叔這是何意,平兒未曾去金殿參加壽宴。”
“莫非是……二十三郎?”
“何人是二十三郎?”
“邦陵劍客一十八。”小九道,“少主休息吧,我這就去找他。”
“小九叔……”
未等文平反應過來,小九就已經離開房間。
小九輕輕地走入後院,觀察四下無人,借石亭上柱子之力,輕松一躍,便翻過了牆,出了文府。
隻留下文平在臥房中疑惑的目光。
距離二人稍遠處似乎有一個人在暗中觀察。
小九以輕功點地,迅速前行,不一會兒,就到達了目的地,迎客齋。
只見他憑空躍起,又借大樹之力,輕輕松松的翻過了迎客齋的牆,登上了樓,直奔一十八的房間。
小九四下查找,不見一十八。
忽然有一個聲音出現在他身後:“九將軍,好久不見。
” “二十三郎,你的輕功竟已如此了得。”他看見那人後,有些吃驚,想到文平又十分擔憂,道,“只是你今日為何假扮少主?”
“替他搏一個功名,得到了皇帝信任,又有一個對他感恩戴德的太子。豈不妙哉!”一十八微笑道。
“你不怕眾臣認出你來?”小九問道。
一十八冷哼一聲,說道,“如若當年那群人看出我,渡河之戰中我就被殺了,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也倒是,堂堂劍宗也沒認出你是偽裝他的弟子。只是……”
“只是什麽?”
“你不曾跟我與少主說。”
“若說給你們聽,你們必不自然,更容易被識破。”
“二十三郎考慮周全。”
“只是少主武功不高,似乎只會兩三套劍法。”一十八皺了皺眉頭,有所思考,說道,“不如我來教他。”
“聽聞你自創十八招,無人能敵,教給他,他必然有所長進。”
“只是他內力太淺,輕功太差,確實難學。”
“那該如何是好?”小九問道。
一十八從懷中取出一本書來, 交給了小九,道:“將這本內功心法給他,他或能有所改變。”
“北鵬城歸宗劍法的內修功法?”
“正是,我的十八招以歸宗劍法為主,再融入書法九勢劍、雁蕩劍法以及都龐劍法,故而歸宗劍法的內修功法能給他些進益。”
“多虧了二十三郎。”
“都是為了我們的獨孤大帥。”一十八歎道,“當年他培育了我們二十四個人。”
“是啊,要不是大帥,我們還在以乞討偷盜為生。”
“唉,九將軍,你先回去吧,小心些。”
“好。”
小九原路返回了文府。
話分兩頭,在文麟的書房,文勣在跟文麟說著一些事情。
“麟兒,有些事情你一直都不知道,今日父親一一的告訴你。”
“何事?”
“平兒並非你的親生弟弟,是我二十年前收養的孩子,當時你未曾記事,不知此事。”
文麟大驚,道:“父親說二弟是養子?”
“沒錯,當時剛剛結束了婺源之役,在婺源扎營停留,在我組織清理屍體時,看見有一個孩子與一個仆人幸存,我與你母親倒是都挺喜愛這個孩子,於是抱回了家中,那仆人也入了文府。”
“那仆人是何人?”
“是小九,當時他很挺年輕,他說他在那批仆人中排第九,於是我們便稱呼他為小九。”
“父親今日跟我說這些,是有何用意?”
文勣正欲回答,卻聽見了門口的敲門聲,便沒有說下去。
“進來吧。”文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