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他在操作保險箱的時候你也在場?”估計同樣是受到寶石的影響，韓警官提問的時機也晚了半拍。“一般不會有人當著外人的面做這些事吧?”

　　像是受到了懷疑，保管員的口吻變得有些焦躁。“請允許我向您二位解釋。第一，酒店規定顧客在清點物品時工作人員必須在場陪同，以免事後扯皮。第二，是那位先生自己跟我說:‘就算讓你看到也無妨’的。”

　　“‘就算讓你看到也無妨。’他真是這麽說的嗎?”

　　“我敢保證，要是您二位好好調查一下那隻保險箱就知道我沒有說謊了。”

　　孫、韓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便雙雙蹲在地上研究起“古老寶箱”的開鎖方式。

　　不知是見對方思考得過於認真，還是單純地想要惡作劇一下，保管員靜默地站在一邊，遠遠看著他們前後忙碌，對打開保險箱的方法隻字未提。直到——

　　“這種轉盤式保險箱不知道密碼根本打不開，看來要讓相關部門的同事來一趟了。”老孫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不過搭檔似乎還沒有完全放棄的樣子，韓警官一面“嗯”地順口響應，一面把手指搭在旋鈕上，目不轉睛地審視著磨損嚴重的刻度盤。

　　此刻保管員的心情大概與昨晚的劉開澤一致，看著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就如同觀在察兩隻尚未開化的猴子。一隻猴子已經對椰子堅硬的外殼放棄了抵抗，而另一隻卻仍然堅信一層之隔的果肉就在嘴邊，真是既滑稽，又可憐。他不由想到——又不是密室遊戲，如果這世上的保險箱真能憑借智力就輕易解開，那麽擅自把存放在裡面的東西當成獎品佔為己有，也應該不會有人抱怨才對。

　　“警察先生，這不是一台普通的老式保險箱。”他終於看不下去了，兩三步貼近二人身邊。“我想，除了它的主人以外沒有人能夠打開它。”

　　“說什麽傻話，難道你不知道他已經……”

　　“韓老弟別急嘛，先聽聽這個小夥子怎麽說。”

　　“正因為目睹了他操作的全過程所以我才清楚，這不是一台用密碼打開的保險箱。”正式說明之前，保管員先為自己上了一道保險。“想要打開它，需要先按單一方向轉下旋鈕，接著……”

　　“你等一下。”韓警官一邊聽，一邊照著保管員提到的方法轉動旋鈕。雖然他不知道單一方向具體指的是哪邊，反正左右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一直擰就對了。記不清是多少圈以後，攫在手上的金屬疙瘩與箱體完全分離，刻度盤中央的位置呈現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你繼續說。”為了掩蓋神色中的愕然，他接下來的語氣竟溫和許多，“能告訴我這個洞是做什麽用的嗎?”

　　“在那之前，您需要把鑰匙插入應急鎖孔，我估計這是一步類似打開電源的操作。”

　　“這麽一說死者身上確實有一把形狀怪異的鑰匙。”他像想要得到證實似的斜睨了老孫一眼，而老孫卻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被時代所拋棄了。

　　“電源?這東西又不是數字保險箱難道還有需要用電的部件?”

　　“就是這個小孔，如果電源接通的話會從裡面閃出微弱的光，然後就如同高檔小區的智能門鎖一樣，只要把眼睛貼上去……”

　　“你是想說瞳孔識別?”韓警官及時反應過來。

　　“對，準確的說法是虹膜識別。因為我有錢的親戚家門上也裝了一個，所以當時一看我就明白了。”

　　“什麽嘛，

那種東西我也知道。”老孫不甘心地喃喃著。　　“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既然搞清楚了開啟方法，保險箱的話題也就暫告一段。韓警官繼續發問:“昨天晚上只有劉開澤一個人找過你嗎?”

　　“不，在那之後還有一位穿風衣的先生找過我。他向我谘詢，想知道保險箱主人的那位先生跟我到後台做了什麽。”

　　“你怎麽回答他的?”

　　“出於保護顧客隱私的原則，我什麽都沒有和他說。”

　　“他有沒有進過後台?”

　　“怎麽可能！沒經過身份認證的客人我們怎麽可能把他放進後台。”

　　“後台裡也有監控設備吧?辛苦你把昨晚的部分調出來，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好的。說起監控記錄，昨晚那位先生也確認過。”

　　“誰?你說劉開澤?”

　　“嗯，說起來他要求我把昨天下午五點以後的監控記錄播給他看。結果發現除了單獨隔間的攝像頭因故障沒有實際運作以外， 從服務台到保管倉庫這段范圍的影像記錄全都保存完好。我和那位先生從頭到尾檢查過，沒察覺到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那請你把下午五點以後的記錄也找出來，可疑不可疑我們自己會判斷。”

　　二十分鍾後，兩位警官以快進的方式看完了昨天下午五點至晚上十二點的監控視頻。由於酒店副館的客戶服務部比想象中還要清閑，確認起來幾乎沒費什麽心神。正如保管員之前所說，十一點以後只有劉開澤和一名穿風衣的男子在服務台前出現，而真正進入後台乃至保管倉庫的唯獨死者一人。門禁系統中留下的刷卡記錄同樣可以證明這點，到目前為止的二十四小時內，操作數據僅存在兩條，且使用者為同一個人。顯示時間是11:06 PM及10:51 AM，分別對應著劉開澤和警方要求下的兩次開門記錄。除去隔間內的影像無法播放，其余監控范圍的畫面的確看不出任何疑點。

　　重新回到倉庫隔間，孫、韓二人就死者生前的行為與遺留下的貴重物品展開討論。

　　“韓老弟，你有什麽看法?”

　　“想要潛入這裡，首先必須打開後台的門，然後通過保管員的磁卡以及臨時密碼才能踏進保管倉庫。且不說單獨隔間還有門鎖，光解決前兩項關卡就夠嗆了，因此我認為即便隔間內的攝像頭派不上用場，也不影響我們對昨晚的情況做出判斷——到保管倉庫為止的多處攝像頭替我們證實了除死者以外沒有人進入過這裡，換言之除了他本人以外沒有人能接觸得到他的保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