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丁一帶著江穎兒兜兜轉轉來到了他的秘密基地。
“穎兒姑娘,瞧,這兒就是我的秘密基地,這兒別的倒沒啥,就是涼快,離村子也不遠,我回頭再拿個涼席過來,以後咱們也可以經常到這邊來乘涼~”陳丁一笑著說道,心裡有幾分雀躍,這是分享秘密的喜悅。
江穎兒點了點頭,還以為陳丁一要帶她去哪兒,原來是這麽個風水寶地,待在這兒的確能遠離酷暑,心情舒暢。
江穎兒笑著說道:“丁一哥別這麽客氣,叫我穎兒就好了,今後我暫住你家,多有叨擾,這般客氣讓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陳丁一點點頭,總覺得有些奇怪,想了想道:“那不如這樣,你別叫我丁一哥,不知道的別人還以為我姓丁呢,叫我狗哥,或者二狗也行。”陳丁一笑的有些尷尬。
陳屠戶也忒不會起名字了,大字不識兩個,為了方便給起了個陳丁一的名兒,又整了個好養的賤名二狗子,陳丁一小時候還不覺得,這長大了,又學了幾年學問,越來越覺得這名字難聽了。
江穎兒看出了陳丁一的想法,忍不住笑了起來,銀鈴兒般的笑聲再加上倆酒窩,讓陳丁一看得有些呆滯。忍不住也跟著傻笑起來。
笑聲過後,陳丁一和江穎兒之間多了幾分親密感,有時候就是這樣,有的人認識半天就能做無話不談的朋友,有的人相識數十年,卻還如同陌路。
江穎兒在山洞走來走去,左看右看,一會兒,她好像發現了什麽。
“狗哥你來看這邊,有朵小花耶!”江穎兒發現洞外照進來陽光的牆壁上長了朵小花,驚喜地喊陳丁一過來看。
陳丁一走過來,果然看到牆壁的石縫中有朵淡紅的小花,正努力向著有陽光的地方生長。
陳丁一喜不自勝,道:“陽光真是神奇的東西,這樣的陰暗之地,只需幾縷光芒,也能帶來蓬勃的生機。”
江穎兒卻感歎道:“世事無常,石縫間的小花尚且努力生長,如今我孤身一人,記憶缺失,世間尚不知是否還有親人在世,今後的路也不知該如何走下去。”
陳丁一聽到江穎兒的感歎,也收斂了笑容,沉默了下來。
良久無言,似是下定了決心,陳丁一開口道:“穎兒,若是不嫌棄,我願做你的陽光和泥土,今後的路無論如何,也會護著你一起走下去!”
江穎兒回頭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心跳不覺得加速了起來,四周很靜,仿佛只聽到砰砰的心跳聲,俏臉稍紅,她也沒想到陳丁一會這般大膽,這近乎表白的話語卻是正氣凌然的說了出來。
半晌,江穎兒冷靜了下來,“你已有了你的小蓮妹妹,卻還要護著我,今日村長的話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不日你可就要訂婚了~下次說這些話的時候過過腦子!”接著一聲冷哼,頭也不回得走出了山洞。
陳丁一有點懵,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江穎兒,前面還一副老害羞的樣子,緊接著又怒氣衝衝的,和小蓮訂婚跟保護她有什麽關系嗎?還是說嫌我不夠強大,護不了她周全?嗯,若是這樣,那以後可得跟張教頭那邊好好練煉武了。
滿臉問號,陳丁一也急忙跟著出了山洞。
時間過得真快,來時還是正午烈陽,走的時候已經快日薄西山了,不知不覺陳丁一和江穎兒已經在山洞待了一個下午。
晚上,陳屠戶炒了盤豬肝下酒,陳丁一加柴燒火,另一個鍋裡是專門給江穎兒燉大骨湯。屠戶家啥都缺,
就是不缺豬肉吃,是以陳丁一家每天都沾了點葷腥。 飯菜上桌,陳丁一又變戲法似的從灶裡掏了三個大地瓜出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三人還是大海碗,陳屠戶喝著小酒,江穎兒和陳丁一各自吃扒拉著飯菜,父子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江穎兒也沒有早上那般拘束,偶爾也小聲的蹦幾個詞。
晚飯後,陳屠戶出門跟村裡的人吹牛去了,江穎兒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兒,光榮犧牲了一個海碗和一個碟子過後,江穎兒終於勉強學會了洗碗的幾個操作步驟。對此陳丁一表示沒關系,雖然就三個海碗兩個碟子一個盆,但誰叫碎的是他老爹的碗呢~
江穎兒又準備打掃衛生,叮囑了幾句陳丁一就出了門,走不多時,就到了村尾一個小院子,原來是到了張教頭家裡。
陳丁一到的時候張教頭正在站樁。
作為一個習武之人,大樹村唯一的武師,張教頭每天都堅持練半小時樁功,今天白天忙,一直到晚上才有時間。
陳丁一早就被教訓過,知道練功的時候最忌別人打擾,於是就站在一旁等候。
他從未見過張教頭真正出手對敵,平日裡都是張教頭在吹噓自己的實力,類似一打十的戰績,吹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
陳丁一可是見過鎮上武館出來的人的架勢的,哪一個不是威風凜凜,耀武揚威的。張教頭其貌不揚,身上的腱子肉一點也比不了那些武館的人,陳丁一下意識就覺得他沒啥厲害的。
不過這小老頭招數架勢還是有的,陳丁一前兩年也跟著練了幾天站樁,可是小孩兒玩性大,嘴裡叫嚷著要當大俠,可是沒幾天就受不了了,又加入了爬樹掏鳥的皮孩子行列裡去了。張教頭本來還板著臉訓了他幾句,後來見陳丁一沒把練武放心上,也沒再勉強。
沒讓陳丁一等多久,張教頭收了架勢,又呼呼的打了一套拳,這才收功走到一旁的涼椅邊上,端起矮幾上的茶壺喝了幾口。
幾口茶水下肚,呼了一口氣,撇了撇八字胡,這才開了口。
“我說二狗子,你真從後山撿了個這麽標致的女娃?莫不是你爹去哪兒給偷摸拐回來媳婦兒吧?”張天林一張嘴就是問的江穎兒的事。
“我爹哪有這本事,他可是跟老李叔合計要撮合我跟小蓮呢,中午你又不是沒聽到,我說張叔,你這玩笑可真不好玩~”陳丁一翻了翻白眼,暗罵張教頭為老不尊。
“哈哈哈,你這小子,開個玩笑還跟我翻白眼,不過從今往後你可就沒好日子過咯~你老爹和老李頭可是交待了的,從明天開始你就和大虎子一起跟著我操練,要是誰偷懶,那等著你倆的可就是打斷腿的下場了。”張教頭老神在在,嘴角含笑,等著看這小子吃癟呢。
“別啊張叔,我可是知道的,你那哪叫操練啊,純粹是謀殺嘛~”陳丁一頓時臉就垮了下來。
“哼,你以為老李說把小蓮嫁給你是鬧著玩呢,咱們大樹村的山貨生意這麽紅火,你以為沒人眼紅?這年頭亂得很,佔山為王的,攔路搶劫的,若沒我這九品上的武師護持,貨一出村,早就被人給劫去了,咱們還能安安穩穩做這麽久?”雖然早就知道這小子會是這副樣子,但見他這般不爭氣,張天林還是忍不住火氣直冒。
“你既然被大家信任,選做了咱們村生意的接班人,那就要負起責任來,這練武就是第一步,早幾年我就給你打了基礎,你少跟我扯這些架子。明天卯時一刻準時到我這兒來,別忘了,順便喊上大虎子一起過來。”張天林正色說道,言罷,一個轉身躺到了涼椅上,又揮揮手,示意陳丁一可以離開了。
陳丁一起先還想推脫,聽到張天林的話,又想起村裡人平日裡對他頗多的照顧,也知道這是為了他好,頓時也不再打馬虎眼。練就練吧,又不是沒練過,陳丁一心一橫,也是認真答應了下來,也不多說話,轉頭就準備離開了。
剛走到門口,又被張天林喊住了,“你要小心江穎兒,她絕對不是表現的那般簡單,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陳丁一停住腳步,聽到張天林的話,心中疑惑,卻也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待到陳丁一走遠,張天林搖了搖頭,從椅子上起身,走進了屋子裡。
進到屋內,張天林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吹燈準備睡覺,而是走進臥室,彎下腰,從床底一塊地磚下,掏出了一個油布包裹。
打開包裹,裡面是個古色古香的的花雕木匣子,張天林摩挲這匣子上的花紋,喃喃自語的一陣歎息:
“也不知當年那群兄弟現在還在不在, 哎,多半是不在了,當初為了這劍譜,玄荒殿四分五裂,聖女不知所蹤,師父他老人家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重現玄荒殿輝煌,如今的玄冥教,不過是當年玄荒殿一分殿,居然敢自稱正統,四處追殺其他三殿的傳人...”搖搖頭,不再去想那些陳年往事。
卻又想起陳丁一這個孩子,明明是個絕世天才,擁有傳說中的劍心通明體,卻成天不學無術,一個月不到就已經打好了武道之基,如此恐怖的天賦,卻不願吃苦頭,白白的浪費了兩年黃金時間。
歎息一聲,想到這孩子雖然貪玩,對人卻是極好,又十分聰明,很有責任感,不如趁這次的機會,好好調教一下,興許以後也是一方高手。
想到自己這半廢殘軀,如今苟活在這小村落,只剩一腦子的武道見識,張天林心裡百感交集,有悲涼有無奈,還有幾分迫切....
月掛當空,夜又降臨,某個山谷中,玄冥教總部。
一黑色偉岸的身影坐在高台上的鐵椅上,閉眼傾聽著下屬的匯報。
“這麽說,聖女是在玄離山脈失蹤的?”乾枯的聲音傳出來,似男非女的聲音宛若利刃,向四方輻射。
高台下半跪著的身影忍不住發抖,心知自家的教主功力有有所精進。
“一群廢物,不就是個剛入三品的莽漢嗎?居然被逼到如此地步,增派人手,務必要尋回聖女!”
底下的人隻覺一股陰風吹過,卻不敢抬頭看高台之上,良久,方才松了口氣,原來是此時高台只剩一座鐵椅,教主,卻是早已經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