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遠,你要去那?”一席雪白連衣裙襯著齊腰金發都掩蓋不住她身上那股高貴氣質的少女喊住往自己身邊走過去的少年。
少年並沒有回應,他看向了遠方,鵝毛大雪在天上飛揚,冷冽徹骨的寒風將周圍的事物凍結,但卻未能凍結住少年那雙本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眼眸,裡面有著憂慮與迷茫。
他站在原地,右手捂住自己心臟位置,看向這個透徹世界的遠方。
許久,少年轉過身來,用細細的聲音對著少女說道:“愛麗絲,你知道我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嗎?”
面對少年奇怪的提問,少女本準備一笑而過,但在看見他眉宇間的痛苦後,便用自己纖長的手指緊緊扣住少年那粗糙的手掌,溫柔道:“不管是什麽事情,我都會陪著你一起完成的。”
少年聽見少女的這番話後,眉間的痛苦似乎減少了幾分,咧嘴一笑:“愛麗絲,你說要是我們能永遠的這樣在一起那該有多好!”
少女那混雜著亞洲人特有的漆黑的眸子流溢出幸福的神色,張開雙手從背後抱住了少年,完全沒有察覺到一個白胡子花臉的太公已經出現在他們身旁。
“呦呦~兩個小毛孩翅膀都沒長硬,就摟摟抱抱說出這樣的大話,哎~時代變啦~”老頭左手拄著拐杖右手提著酒壺,時不時往嘴巴裡倒出一點,讓臉色在這雪白的世界顯的紅潤起來。
“師傅!”“爺爺!”少年與少女看見來者後齊聲喊道。
“呵呵,走吧走吧,吃飯去。”說完,老頭便轉過身往回走去,身體並沒有因為柱著拐杖而有絲毫的停頓。
“嗯,走把!”少年牽著少女的手隨著老頭的步伐來到一間非常普通的二層複古房子。
剛進門,一股溫暖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少年脫掉厚重的大衣,走到飯桌前,看著幾道噴香的飯菜卻沒有絲毫的食欲。
待到三人坐齊後,少年遲疑的問道太公:“師傅,我怎麽感覺有什麽非常重要事情沒有完成啊?”
老頭笑了笑,道:“那你知道是什麽事情嗎?”
少年搖了搖頭:“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代表沒有,行啦,不要想太多,你可知順其自然,水到渠成之理。”老頭似笑非笑,夾起一塊五花肉丟進自己的嘴裡,說道。
“沒有嗎?”少年心中疑惑,最後還是隨著大家一起吃起了飯菜……
……
半個月後,一片綠葉在經過大自然的反饋後顯得生機勃勃,露水滑過葉片往下滴落,周圍頻繁出沒的生物在經過此地時都選擇繞道,一具屍體在灌木叢中安靜的躺著。
在屍體的左半身一股淡黃色氣體繚繞,而右半身則從肌膚間冒出無數根黑色且細小的觸手,他們各據一半,不斷的纏繞。觸手進攻霸道,飛揚跋扈,試圖將那股淡黃色的氣體吞噬,但卻屢屢受挫。
淡黃色氣體雖然沒有觸手那般霸道,但其威勢了得,將屍體的左半邊死死守住,讓觸手寸步難進!
這時,一個賊頭賊腦的生物從遠處慢慢爬行而來,它的四肢已經開始退化,只能緩慢的爬行以此來移動,但他的腦子出奇的大,將他的五官彰顯的猙獰而又難看。
它是一頭極其罕見的變種喪屍,巨大的腦容量聚集著最純粹的病毒,他能將周圍的磁場發生改變,也能傳遞出一股強大的腦電波,讓人陷入深淵中無法自拔。
是的,特魯遇見了它,這頭腦部發達的喪屍將那個男人折磨的喪心病狂失去理智,
而他只需要在暗處冷冷的看著,等到獵物失去行動力時,便是他出動的時候,但可惜的是最後還是沒能嘗到美味的食物。 在實驗室即將爆炸的那十分鍾,他已經早早的離開了,一個強大到讓他感到顫栗的男人出現在他周圍,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默默的看著男人所做的一切,已經產生一絲靈智的大腦告訴它,這男人是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
他整整躲了半個月之久,即使它確定那個男人已經走了,但依舊不敢露面,直到現在!
喪屍爬向了屍體,長久以來的好奇心讓他慢慢的靠近這裡。
那顆包裹著鮮血的觸手在屍體的旁邊蠕動了一下,隨後又陷入了平靜。而觸手與遠古之力的鬥爭也早已慢慢消停了下來。
喪屍在屍體周圍徘徊,他依舊不敢上前,因為這裡還殘留著那個男人的氣息。
在徘徊了近三個時辰後,喪屍終於還是踏出了第一步,屍體雖然死去多時,但散發出的香味卻是新鮮的!
他的眼睛開始泛紅,最原始的本能佔據了他僅有的一絲理智,他加快了爬行速度,來到了屍體旁邊,當他張開巨大的獠牙準備享用這一頓美餐時,一根觸手以極快的速度從屍體內竄出扎進了喪屍那顆碩大的腦子裡。
喪屍發出了痛苦的吼叫,將在森林裡棲息的鳥類驚的四處飛散!
觸手死死扎進他的腦子裡不斷的蠕動,喪屍擺脫不了,他的身體開始乾癟眼神開始渙散,這是他做過最後悔的事情,但為時已晚,僅用了一小會功夫,喪屍便被觸手吸乾成一張死皮。
似乎是滿足了,觸手消失在了屍體的體內。
天色已暗,吃完飯的少年站在陽台眺望遠方,他時常如此,太公也陪同在他身旁,愛麗絲在屋內烤著火全神貫注的看著電視。
他的內心有許些焦灼與煩躁,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很久,不知道是什麽緣故,只有在眺望遠方時這種感覺才會舒緩很多。
“師傅,您說,人為什麽而活?”
太公捋了捋胡子大笑,他指了指少年的胸口說道:“這得問你自己呀,人生本無任何意義,你能給它什麽意義,他就有什麽意義,而人活著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是為了你自己。”
“意義?為了自己而活著?”少年似懂非懂“那您認為我的意義是什麽?”
太公抿了口烈酒咂了咂舌,良久,再次說道:“你的意義我不知道,但我的意義是一壺濁酒,幾碟小菜,瓜棚豆下,雞鳴狗叫,兒歡女繞,豈不美哉?”
少年低下頭, 陷入沉思…
一股錐心難忍的疼痛突然襲來,少年捂住胸口,強忍著劇痛。
悲傷、痛苦、辛酸、絕望,各種負面情緒從他內心深處狂湧,一行行淚水奪眶而出,他騰出右手想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淚水卻像透明般穿透了手掌滴落在地上。
“師傅!”他用盡全力喊了一聲,伸出右手企圖引起太公的注意,但太公似乎並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自顧自的喝著小酒。
少年將目光望向了在屋內的愛麗絲,但結果依舊如此,他仿佛與世隔絕,任何人都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終於,太公轉過了頭看向少年,少年驚喜,剛準備開口,卻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他的嘴唇在動,但無聲。
另外一個自己出現在了他旁邊,他們在對話,在歡笑,在交流,而自己像是一個旁觀者甚至被剝奪了說話的權利。
周圍的事物開始發生改變,外面的飛揚的白雪定格在了半空,連風的聲音也消失不見,它們開始變成死灰色。
“啪~啪~”伴隨著一陣響聲,整個空間如同玻璃般開始支離破碎,包括他自己。
少年看著太公與少女臉上宛如空間錯開般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但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說笑時。
他的眼中出現了血絲,他不知道自己在經歷什麽,空間龜裂的痕跡,化成無數塊碎片開始飄蕩,周圍陷入了無邊黑寂,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他只有一雙眼睛在轉動,因為他觸摸不到自己的身體,最後一聲悶哼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