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啟一年,北冥,北城。
吳笛一行人離開過林波,一路向北來到北城。此城位於北冥,其名為北。北城、南城、西城、東城四城為一統。明面上歸為北冥全權統領,實際上卻是由帝都全權統領。也就是說,過了此城就是進入北冥一帶了,走進去便是帝都一帶了,所以說這四城的分布極為重要。
北城當地最有名的莫過於九江大橋了。這是一座古橋,據說有好幾百年歷史。此橋最迷人之處,在於那景色。其橋下江水直流,便有船隻走動。整座大橋如彩虹凌空江上,使得兩岸交通流暢。吳笛一行人來到此城,並沒有停留片刻,而是直奔九江大橋而去。大家被這位心靈受到重創的大叔引領下,顯得有點吃不消。但凡是個凡人,誰能經得起吳笛這般折騰,而且這家夥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簡直沒完沒了。
“吳笛哥哥,口渴了吧?喝點水。”紫衣女子遞給他一個水囊,右手牽著兩隻馬。
“不用了,謝謝。”吳笛站在九江大橋最中間之處,抱著劍凝望著眼前這迷人的景色。
“沒能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也沒能找回我本來應該有的樣子,前前後後我輸了個徹底。”吳笛苦笑,他那發絲不整,面貌滄桑的容貌,顯得更加悲涼了。
大普五百九十五年,北冥,北城。
且說吳笛和秦羽峙兄弟二人向北而去,一路上遊山踏水,一共走了十八天才來到北城。這一路上所出現的景色,使他們震撼,震撼的同時還帶有滔滔不絕的驚喜。
一進城,兄弟二人直奔本城鏢局總部而去,由於他們初來駕到難免有些路癡,但好在街上路人指路,兄弟二人很快便來鏢局總部。一眼望去,只見招牌上寫著降龍鏢局,這是一家三層樓的鏢局,看這外觀少則五十多年之久。兄弟二人停下腳步眼神對望,互相點了個頭便走了進去。
“兩位爺!有什麽貨?”一個女性鏢師接待他們。
“這位姐姐,不好意思,我們不是來談生意的。受人之托,過來送封信。不過,需要見你們的頭。”吳笛說道。
“哦!隨我來。”女鏢師說道。
吳笛和秦羽峙隨她上了樓,頂樓房內有位大叔閉著眼睛正在哼著小曲,小曲中帶有一絲絲灑脫,看來這位大叔今天心情還不錯。女鏢師引領著他們走進去,兄弟二人抬起手行了個晚輩之禮。
“你們好,在下神拳太宗李宜青,不知二位有何貴乾?”李宜青問道。
“鏢頭叔叔你好,我們兄弟二人受人之托,請!”吳笛遞給他一封信。
“哦!”李宜青接過信打開一看,眉毛緊皺神情突變。只見他越看越嚴肅,這讓現場的氣氛變得異常的安靜。
“兩位兄弟,請問此信來歷何許人也?”李宜青看完後問道。
“鏢頭叔叔,受托之人是我家爺爺吳嶺深。”吳笛回道。
“什麽!吳二爺?你父親是?”李宜青站起來連忙問道。
“家父吳天,怎麽啦?”吳笛一臉懵。
李宜青聽完後大喜,差點喊出少宗主三個字,好在自己及時打住,這才沒有暴露出自己的身份。眼前這位畫風突變的大叔,讓吳笛和秦羽峙有點緩不過神來,就連他身旁的女鏢師也覺得有點吃驚。女鏢師沏了兩杯茶遞給他們,李宜青跟他們聊了起來,便囑咐他們以後千萬不要叫他鏢頭叔叔,一定要喊他李叔叔。經過一番交流後,吳笛告知了此去北上的目的。李宜青聽完後,
便從身上掏出一塊牌子遞給吳笛。此牌做工完美,並有一些龍紋雕刻,上面寫著神拳二字。 “師傅,這可是你的牌號。你怎麽可以給他呢?”女鏢師不解何意。
“啊?不不不!這麽貴重的物件,晚輩萬萬不敢收。”吳笛連忙拒絕。
“你別多想!此去北上路途艱辛,萬一遇上麻煩,拿著這塊牌子前去當地鏢局,會有人幫你的。”李宜青說道。
“這。。。。。。”吳笛雖拿著這塊牌子,但內心實在不好意思。
“拿著吧!我現在不走鏢了,讓他們幾個晚輩折騰,自己一般都留在店裡。這塊牌子基本上沒啥用,就當個擺設。我的名號還是有點用的,不過李叔叔心裡還是希望你們此去北上用不上這塊牌子。留著吧!下次回來再還給我。別再拒絕我了!給我留個面子好嗎?”李宜青說道。
“好的,那我們就收下了。謝謝李叔叔!”秦羽峙從吳笛手中把牌子搶過來。
“還是小峙懂事。你呀!要多學學人家。千萬別像二爺一樣,張口閉口就是規矩。”李宜青說道。
“好的好的,聽李叔叔的。”吳笛苦笑。
兄弟二人告別了李宜青,離開了降龍鏢局。不過,這李宜青的作風,讓吳笛不得不懷疑家父吳天到底是什麽來頭,他究竟在做什麽事?其實吳笛剛剛很想問信中寫了些什麽,但是這麽機密的事想必問了也是白問。
出來後,本想找個落腳之地好好休息一下。突然,看到周圍人士紛紛向一處而去,這讓他們兄弟二人起了好奇之心。隨後,吳笛和秦羽峙牽著馬兒隨眾人而去。過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九江大橋,這裡聚集了無數人,有高官貴族,有普通人家,有江湖人士,還有詩人畫家等等。其橋下江水直流,水面上浮現出大大小小的船隻,有漁夫在江面上打著魚,有藝人在江面上奏起了樂,還有人在船上擺起了擂台,正在比武切磋。這裡好生熱鬧!再加上這漫天飛雪,簡直美極了!
眼前所出現的景象使他倆震撼,這是何等的熱鬧啊!吳笛頓時高興壞了,他像發了瘋似的往橋中間跑去,邊跑邊跳。他這一折騰,不僅碰到了路人,還撞到了一位女子。他頭都沒回一下,直接跑到橋中間,深深的吸一口氣,大喊道:“啊!這裡太美了!”
當吳笛緩過神來時,耳朵傳來一陣臭罵聲。他這才意識到身後不遠處,有一女子正在臭罵他。那女子被人群擁擠著,變得越加憤怒。看這情況幸虧沒被她抓住,不然想必沒有好果子吃。那女子見吳笛回過頭,變得有些奇怪。她的眼睛睜大,露出驚訝的表情,好像看到什麽東西似的。吳笛腦海裡飄出一個逃跑的念頭,當他撒腿想跑之時,突然,腦海裡冒出一個念頭,這女子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就在這時,突然來了一隊人馬,個個都拿著武器,看這武裝正是本城巡邏軍隊。這隊人馬的出現讓他兩的距離又分開許多,橋上過往的人們紛紛讓路,各自都往周圍兩邊靠。此時的吳笛也被人群擁擠著,他像發了瘋似的,使勁的往上跳。當他目睹那女子時,恰巧她也在跟著他跳,二人一時間兩眼相對,場面似乎突然間安靜了下來。周圍的呼喊聲,馬蹄聲,以及嬰兒的哭啼聲好像都全然不見了。
當軍隊走過去之後,人群紛紛流動,橋上這才慢慢的恢復成往日的模樣。吳笛和那女子向前走去,慢慢的,慢慢的,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當他們離得近一些的時候,各自停下腳步。那女子腦後扎著一條長長的馬尾辮,中分的劉海很好的展現出氣質,高挑個子的她,再配上這雙淡然如水的眼睛,看起來漂亮極了。女子的眼神緊盯著吳笛,絲毫都不敢眨一下,此時的她看吳笛的眼神不知道用什麽詞語來形容她,只聽見她說了一句:“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我也是!”吳笛說道。
“你是?吳笛?”趙妍兒連忙問道。
“妍兒?”吳笛說道。
“真的是你嗎?”趙妍兒雙手緊握,激動萬分。
“嗯!”吳笛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吳笛你這王八蛋!你這一走整整八年!整整八年!”趙妍兒跳起來,狠狠的抱住他,用雙腳夾住他,雙手不停的往他後背敲打著。
吳笛除了笑還是笑,頓時間不知怎麽安慰她。兩人久別重逢,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從趙妍兒口中所出,長輩們並沒有告知他們吳笛和秦羽峙的下落,只是大概的告知他們平安而已,很明顯這是在忽悠他們。當他從激動中緩過神來,這才意識到秦羽峙還在那邊呐。他連忙舉起雙手比劃,大喊道:“神經峙!神經峙!你看!這是誰!”
“誰啊!”秦羽峙跑過來。
“羽峙?還記得我嗎?”趙妍兒問道。
“誰啊?你是?”秦羽峙問道。
“王八蛋!竟忘了本小姐。吳笛說你神經峙,看來這腦瓜子確實有問題。”趙妍兒抓住秦羽峙的耳朵。
“喂!很疼的!吳笛,這瘋婆子誰啊!”秦羽峙大喊。
“瘋婆子?你再說一遍試試!”趙妍兒用力一擰,只見秦羽峙一聲慘叫。
“他是妍兒。”吳笛哈哈大笑。
“什麽!”秦羽峙驚呆了。
經過一番打鬧後,趙妍兒消停下來。吳笛和秦羽峙把這些年的經歷簡簡單單的略說一遍,並告訴趙妍兒剛剛去鏢局的事。趙妍兒也簡單的說了一些他們倆走後家裡發生了的事,以及這些年的經歷。三人你說我笑,我笑你說,話語連連,喋喋不休,這話題根本聊不完。
說來也巧,趙妍兒能和他們相遇純屬偶然。她這次要去北冥一帶,其主要目的是尋找一枚藥材,其名為鳳凰雪蓮菊。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能在北城當地最有名的九江大橋上遇見吳笛和秦羽峙兄弟二人。
久別重逢固然驚喜,要是此時有美酒點綴,那就更加完美了。他們聊得甚是愉快,兄弟二人隨趙妍兒下了古橋。突然,一位男子手拿雙鐧撲殺過來,吳笛手無寸鐵只能拉著趙妍兒向後退去。秦羽峙見狀蹲下身子,掏出藏在褲腳裡面的兩把匕首迎難而上。兩人瞬間碰在一起,叮叮當當的打鬥聲,很快引來了過往的路人。
“妍兒!妍兒!”一位胖子氣喘籲籲的跑過來。
“一山遊過一重山!”吳笛見到胖子大喜,朝著他大喊。
“空中自有三條龍!”胖子接上去。
“天中空!”吳笛接著說。
“空中雲!”胖子說。
“雲中霧!”吳笛說。
“我去!霧中龍!”胖子大喊。
“哪三龍?”吳笛問道。
“雷龍,烏龍,沼龍。”胖子熱血沸騰,激動如狂。
“雷大胖子!”吳笛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吳笛!”胖子大喊。
只見那兩百多斤的胖子激動得跳了起來。他瞬間抱住吳笛,以其說是抱,還不如說是壓,被他這一折騰,吳笛的笑容瞬間退去。這隻白白胖胖的小豬從天而降,吳笛的腿腳經不起這重量,兩人瞬間摔倒在地,吳笛一聲慘叫,差點翻了白眼。
“你這死胖子!趕緊起來!別把吳笛壓壞了!”趙妍兒拉著他的衣服。
“抱歉!抱歉!俺太激動了。”胖子說道。
此人不必多說,正是雷少,雷家大少爺。假如他一動不動,吳笛從大老遠之處也能認出他來。他帶著一頂虎帽子,臉圓又大,一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線。這家夥已經不是當年的小胖了,現在長高了。
“冷哥!羽峙!別打了!別打了!”趙妍兒大喊。
“冷哥?”秦羽峙說道。
“羽峙?”雲雀說道。
“我去!”秦羽峙收起武器。
“冷哥?”吳笛站起來露出驚訝的表情。眼前這位男子,膚白發黑,身材勻稱,面無表情,他身穿黑衣,全身的氣質來自於他那眼神,那是一種出世的眼神,清澈的要命,好像從來沒有被世俗汙染過。
五小隻這下終於聚集了,大家打了聲招呼後紛紛敘起了舊,趙妍兒把吳笛和秦羽峙的情況說了一遍。雷少聽完後悲喜交加,不停的說他倆兄弟二人苦啊!慘啊!之類的。反正就是說非得請他們大吃一頓不可!說是接風洗塵。
眼前這位喜怒哀樂的胖子,惹得吳笛哭笑不得。平時面無表情,很少說話的冷哥雲雀,竟誇起了秦羽峙的身手,這讓吳笛有點吃驚,他的吃驚並不是誇獎,而是雲雀第一次說了這麽多的話。以前的他,說話從未超過五個字。
“此處乃北城聖地!何人在此滋事鬥毆!”一隊巡邏兵走過來。
“大人,誤會!誤會!我們幾個小孩鬧著玩的。”雷少笑著說。
“此乃北城聖地,豈能讓爾等嬉戲打鬧,速速散開,否則抓你們回去關幾天。”巡邏兵的隊長說道。
“是!是!是!大人,我們馬上走。”雷少說道。
不知過了多久,吳笛和秦羽峙隨他們向西而去,來到一家叫九龍的客棧。這個地方離城中心有點遠,所以一般來到這裡的人大多是回頭客,或者是別人介紹而來的,很少有人找到這個地方。
據說每年冬季龍頭山有一劫,大雪會在這一天裡封了山。封山之後,這條路就再也沒辦法踏過北冥地區了。如果還想去的話,只能等到來年開春之時才能進入北冥一帶。或者繞道而行,跑去東方邊境一帶坐船北上,這才有機會進入北冥地區。
雷叔早早就幫他們三人打理好路線以及人脈。這次過來九龍客棧就是他安排的,雷叔不僅安排了住處,還幫他們安排了向導,據說龍頭山封路也就在這幾天內的事情,這位向導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常年經商跟江湖人士打交道的雷叔,這點對他來說小事一樁。他們三人以其說是找藥材,還不如說是去度假,雷少拿著他父親的銀兩大吃大喝,根本就是一個行走的提款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