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眾人約好在白佳網吧見面,鍾文澤買了早餐第一個到了,白素素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片秋然呢?”
鍾文澤無奈地一笑:“大姐,我還提著這麽多東西呢,能不能讓我找個地方坐一下,片秋然還得從樓山鎮坐車過來啊。”
白素素把他帶到昨天的那個包間,從一堆油條豆腐腦挑挑揀揀:“沒有豆漿和粥嗎?”
鍾文澤啃著油條說:“有就不錯了,你還有什麽可挑剔的。”白素素一甩手:“算了,我去吧台拿點麵包。”
她剛剛起身,王宇推門而入:“來來來,吃早飯了!”他手上提著一個袋子,裝了一大袋包子。
白素素說:“你們男生的早餐都這麽惡俗嗎?”
“這可是純肉包子,可好吃了!”
“好油膩啊,你看看塑料袋底下都冒油了!”
王宇看一眼正在啃油條的鍾文澤衝他無奈聳了聳肩,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包子:“切,不吃就不吃。”他拿出一個包子坐在了鍾文澤旁邊怨憤地啃著。
緊接著鄒雨玟和周雨辭也進來了,提著一些紙袋,鄒雨玟說:“我在來的路上碰見了雨辭,我們給大家買了一些粥和雞蛋糕,一起嘗嘗吧。”她的視線繞過站在門口白素素,看見了後面茶幾上的一堆早餐,對旁邊的周雨辭說:“看來我們買的有點多余了。”
白素素從她們手上接過說:“別管他們,吃粥和雞蛋糕。”
沙發上的兩人齊說:“喂,不厚道啊!”
白素素說:“你們兩個吃的完吧?”
鍾文澤臉上青筋一跳:“大姐?這是七人份的!”王宇也補充了一句:“包子也是七人份的!”
片秋然下了汽車客運站,看到車站裡有賣早餐的,餛飩和玉米的香味直入鼻息,他正盤算著買一些就收到了鍾文澤的電話:“你現在在哪?”
“我剛到,在車站呢。你們吃餛飩還是玉米,給你們買一點。”
電話那邊的聲音驟然加大,王宇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哥!千萬別買,這裡早餐已經夠吃到後天了!”
片秋然剛要問為什麽,電話直接掛斷了,攤前的老板問他:“怎麽樣,買些啥啊?”
“算了。”
另一邊白素素問道:“這麽多,怎麽解決?”
鍾文澤說:“吃唄,還能怎麽辦?”說著拿了一杯豆漿和一塊雞蛋糕慢悠悠地吃起來嘗了一口說:“哇,班長,你們這雞蛋糕哪裡買的?”
周雨辭說:“中天街的路口的早餐店,你覺得好吃嗎?”
鍾文澤和王宇嘴裡塞滿了食物,無暇回復,使勁地點頭。周雨辭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眼眸仿佛亮了幾分,她說:“油條的味道也很不錯!”
王宇把嘴裡的食物咽了進去,拿起一個包子遞給她:“這個包子是在同一個店裡買的,味道更好!”
周雨辭接過包子,問道:“是在哪裡買的?能告訴我嗎?”
王宇瞥了一眼白素素,示意周雨辭靠過來,周雨辭非常乖巧地湊了過去,王宇壓低聲音:“就告訴你一個人,回民路上的味道小館,早餐絕對是雲海縣的一絕!”
白素素插道:“聲音太大了,想不聽見都難啊。不就是個早餐店嗎,有什麽好保密的?”
王宇說:“吃過才知道。”
周雨辭吃了一根油條又吃了一個包子,吃的油光滿面。王宇驚歎:“沒想到妹妹你這麽能吃。”
周雨辭用紙巾捂嘴打了一個嗝:“不好意思,
平時我吃的沒有這麽多。” 鍾文澤推了一下王宇:“老直男了,不會說點甜言蜜語啊?能吃是福懂不懂,周雨辭這麽瘦,多吃點挺好的。”說著拿了一杯豆漿遞給了周雨辭。
周雨辭又打了一個飽嗝,說:“謝謝。”
“不客氣。”
片秋然到的時候,早餐還剩下一大堆,他問道:“你們是搶劫了早餐店嗎?”
在吃完第三個包子後,白素素撤回了之前的話,那包子餡多皮薄湯汁十分鮮美,一口咬下去茴香直衝腦門,她說:“王宇,以後本姑娘買早餐的業務就交給你了!”
王宇說:“我才不要,要吃自己去買!”
天氣仍舊很炎熱,房間內的幾個人唱著歌,空調機在窗外呼呼地轉,蟬聲卻漸行漸遠,樹上開始掉落葉片,白天變得越來越短,片秋然問:“夏天是不是要結束了?”
鍾文澤說:“也許還沒有。”
白素素大聲道:“王宇你是不是跑調了?!”
王宇衝他做了個鬼臉:“才沒有!”
白素素說:“我跟你玩呢?我說有就有!”
王宇說:“你主唱我主唱?”
白素素說:“姐姐我不陪你玩,你自個傻去吧!”
王宇呵呵一笑,把周雨辭一摟:“誰和你玩,咱們雨辭妹妹才是團寵好嗎?”周雨辭尷尬地衝眾人一笑。
鍾文澤感歎:“你們倆智商為負數嗎?快放開雨辭,大老爺們你害不害臊?”
王宇跑到鍾文澤耳邊說:“你這麽關心人家?可以啊,新歡這麽快就有了,我白擔心了!”
“給你零點三秒脫離戰場,不然——死!”
王宇還沒反應過來,鍾文澤順勢一翻,王宇直接被壓在了沙發上撓癢癢,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鍾文澤說:“你再跑一次調我就折磨你一次!”
“不敢了不敢了!”
鍾文澤衝白素素露出一個正義的眼神:“看到沒有,對付跑調的家夥就得用這招!”
片秋然對他說:“我怎麽看著你有點公報私仇呢?”鄒雨玟戳了片秋然一下,壓低聲音輕輕地說:“看破不說破。”
練了許久,眾人唱得筋疲力盡,片秋然提議:“有現成的電腦不如打把遊戲?”
鍾文澤猶豫地說:“額,可以吧……”
白素素問:“玩什麽?姐姐我可是十項全能哦。”
王宇問:“哪十項?”
白素素說:“別找茬!”
鍾文澤歎了一口氣,說道:“要不就玩CF?”
“行!”
女生只有鄒雨玟和周雨辭兩個人不會打遊戲,她們坐在小沙發上訓練著歌詞。
三局過後,王宇大喊:“鍾文澤啊,沒想到過去三年我還不夠了解你啊!有你這麽玩的嗎?”
鍾文澤說:“軍訓的時候我就說了不會。”
白素素把耳機放在桌子上:“王宇你別說了,倒數第二菜的就是你,都說了安裝炸彈,你怎麽就按不住E鍵呢?最後還不是得靠姐姐我帶飛。”
王宇不相信她的技術,質問道:“你就算家裡開網吧也不可能有這麽高的技術,誰教的?”
“這是秘密。”
王宇十分不屑,他又說道:“片秋然你又怎麽回事,一局不開幾槍,一直都在混?”
片秋然掩嘴微笑:“打遊戲快樂就好了。”
“我服了!”
傍晚的時候,大家陸陸續續地要回家,鍾文澤順嘴問了一句周雨辭:“有人來接嗎?要不要一起回去?”
周雨辭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王宇一下子跑了上來,說:“走!今天咱倆過個中秋節!”
鍾文澤說:“誰要跟你過節。”
王宇說:“我叫了片秋然,你不去就沒意思了。”
鍾文澤說:“你這不厚道啊,人家還得回家呢!再晚一點哪兒有車?”
片秋然說:“沒關系,我在這租了房子,這次是中秋節特地回去看了看,你們要去哪都行。”
王宇說:“那走,味道小館。”他說著還拉兩人一起走,鍾文澤回頭給周雨辭打了個招呼:“對不起,下次我肯定陪你。”
周雨辭看著三人的背影越來越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鄒雨玟問她:“一起嗎?”
“謝謝。”
三個人走了沒一會就到了味道小館,小店在一整條街上很不起眼,只有木頭雕刻的一張招牌,店內的裝修也都是趨於簡潔,桌子都是四人桌,凳子是簡單的實木凳,看起來沒什麽特別。
王宇介紹說:“這家店我和鍾文澤以前經常來吃,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叔,姓張叫張涵,雖然這裡看起來不怎地,但只要吃過你就會發現真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菜。”
片秋然說:“酒香不怕巷子深,有點期待。”
王宇打了個響指叫了一聲“涵哥”,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男人走廚房了出來,外貌頗為俊朗,身板修長筆直,他看到王宇的身影飛速走過來,笑著說:“你倆小子又來照顧你涵哥生意了?”
“喲!還帶新人了是不是?”張涵十分熱情地和片秋然握了個手,說:“我們這裡沒有菜單,以前鍾文澤他們三個人老愛來都是固定的菜,你要吃點什麽告訴我,我能做就做。”
片秋然說:“您看著做,我都可以。”
張涵笑了笑說:“好嘞!”
片秋然說:“請問這裡有廁所嗎?”
“我帶你去。”
味道小館的對面是一家高檔飯店,燈牌氣勢恢宏,店裡人來人往,對比下來,小館內的確顯得更為淒清,足以用門可羅雀形容。
王宇感歎:“好懷戀當年我們三個一起在這吃飯的日子啊!”
鍾文澤喝著蕎麥茶靜靜慢慢地說:“有什麽好懷戀的?人都在往前走,我們要向前看。”
王宇鄭重地說:“那我們打個賭。”
鍾文澤說:“賭什麽?”
王宇說:“你給她打電話,如果能說得上超過十句話,就算你贏,反之你輸了就買單。”
鍾文澤說:“這有什麽難的?你好,在幹什麽,吃了嗎,今天去哪玩了,學習怎麽樣,再見,我只需要隨便加幾句你就輸了。”
王宇說:“哪有這麽簡單?”
鍾文澤說:“就是這麽簡單。”
“來,說給我看看。”王宇把手機遞給鍾文澤,已經撥通了電話,鍾文澤剛拿起來放在耳朵邊,電話那頭聲音就傳了過來,如清冽的溪水,十分好聽。
陸芷說:“王宇,找我什麽事?”
鍾文澤呆滯了,他猶豫半天說了一句話:“你好嗎?”
陸芷沒想到鍾文澤還會打給她,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我很好,你呢?”
鍾文澤說:“我也很好,祝你中秋快樂。”
“你也中秋快樂。”
“那……再見?”
“好。”
鍾文澤把手機遞給王宇又喝了一口蕎麥茶,說:“你贏了。”
王宇說:“你不再爭取一把嗎?”
鍾文澤說:“有什麽好爭取的?”
王宇拍著桌子說:“鍾文澤我看不起你!慫包,懦夫,沒意思!”
鍾文澤很大聲地說:“哦!”
張涵又跑出來了,看著兩人劍拔弩張,說道:“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啊?再吵架都給我出去,以後也別來了!”
鍾文澤說:“沒事沒事,涵哥給我們來幾瓶可樂。”
一瓶可樂下肚,王宇這才捏著鐵罐說:“還記得以前每次過節嗎?”
鍾文澤苦笑:“怎麽會不記得,或早或晚我們三個都會在這吃一頓。”
王宇一用力,那鐵罐前胸貼後背,他似問非問:“感覺什麽都還沒有做,夏天怎麽就要過去了?”
鍾文澤說:“是啊,可是我還不想結束。”
片秋然很恰當地出現了,他喝了一口茶問:“你倆剛剛是在吵架嗎?”
王宇說:“不算吵架。”
片秋然說:“最好如此。”
直到上菜前,三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或許是因為先前的尷尬,又或許是因為真的沒有話聊,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各自心懷鬼胎彼此糾結,都在等待某個無法預定時刻的到來,自己卻避無可避。
片秋然首先打破僵局:“吃菜吧,這鐵板土豆看起來不錯。”他夾了一片土豆放在嘴裡,卻忽略了剛上的鐵板燒非常燙嘴,燙的人仰面流淚,他趕緊喝了一口可樂,尷尬地說:“有點燙。”
鍾文澤把蕎麥茶推給片秋然說:“建議你先喝口茶,這蕎麥雖苦,但別有一番滋味。”
王宇說:“因為這茶能洗淨味蕾,全然忘記先前的一切味道,唯有苦澀彌漫心間。”
片秋然說:“那也挺好。”
答非所問,對話依然成立,這是定理。
旁桌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喝茶,聽到他們的談話,忽然橫插一句:“幾位小朋友,你們是高一的學生吧?”
王宇一下警惕了起來,他問道:“大叔你誰啊?想幹什麽?”
鍾文澤小聲說:“有點突兀,你這樣對別人是不是不太禮貌?”
王宇說:“他怎麽知道我們是高一的學生,而且我看他那樣子,不像是好人!”
三人又瞟了一眼,鍾文澤疑惑道:“怎麽不像了?白襯衫牛仔褲帶個方框眼鏡,長得還有點帥。”
王宇說:“膚淺,這種就叫做人面獸心,我感覺我和他氣場不合,八字犯衝!第六感告訴我必有蹊蹺。”
片秋然無奈道:“你還是先聽人家說完吧。”
鍾文澤繼續問:“大叔,你怎麽知道我們是高一的?”
那個男人又抿了一口茶笑道:“猜的。”
王宇小聲說:“切,騙人的慣用套路。”
鍾文澤繼續問:“那您有什麽事嗎?”
那個中年男人說道:“也沒什麽事,就是覺得你們談話很有意思,是我唐突了,你們大可不必管我,繼續吧,我聽著就好。”
三人面面相覷,久久沒有動作,那個大叔一邊剝花生一邊看著他們,說道:“怎麽還不開始。”
三個人忽然心累,身邊有個這樣的奇怪大叔誰還吃的下去啊,好好的飯局又陷入沉默。
他們那桌可以正好看見小館的門口,門口走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最終打破僵局。
王宇驚呼:“我去,李喆?”三人齊齊望去,李喆聞聲轉身,疑惑道:“你們也在這?”
鍾文澤問:“你一個人來這吃飯嗎?”
李喆說:“不是,還有我叔叔。”
片秋然說:“人呢?要不你就在我們這桌上等會。”
李喆說:“不用,他已經到了。”說著他的手指向了剛剛尬聊的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屑,站起來說:“你們好,我叫李狂瀾,李喆的叔叔。”
三人瞬間石化,鍾文澤支支吾吾地說:“額,你好……”李狂瀾一下子握住了他手,並喊道:“剛剛就看出是你們了,我聽李喆說起過你們,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不如一起吃。”
鍾文澤勉強地說:“不好吧……”
“好,同意就好。”李狂瀾衝著後廚大喊道:“老張,給我們再加兩道菜!”說完自顧自地開始搬著椅子。
鍾文澤仔細回憶剛剛自己說了什麽,的確是沒有同意啊,這大叔怎麽回事?
王宇神震驚,他問李喆:“這怪大叔真是你叔叔?”李喆點頭,他仿佛五雷轟頂:“不是吧,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剛剛找我們搭話,還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李喆說:“我叔叔人是有點怪,無聊的時候會乾一些一般人不能理解的事。。”
王宇又問:“他是怎麽一下子猜出我們的,你跟他描述的很清楚嗎?”
李喆說:“沒有,提過一次。”
王宇感歎:“奇怪,奇怪……”
張涵又上了兩道菜,笑呵呵道:“原來你們都認識啊?都是老朋友了。”
鍾文澤解釋道:“其實是第一次見……”
張涵說:“那有什麽關系,我和老李十幾年的好兄弟了,他人品不錯,不會拐跑你們的。”
鍾文澤真想感歎,張涵是不是會讀心術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們先前的擔心。
李狂瀾開了一瓶可樂,慢悠悠地說:“這天氣喝可樂最舒服了。”
王宇說:“好喝您就多喝點。”
幾個人在尷尬中吃完了一整頓飯,等到張涵來結帳,卻沒有一個人付款,大家又各自無話地看著彼此,王宇踢了李狂瀾一腳:“你怎麽不買單?”
李狂瀾剔著牙齒說:“你們剛剛不是打賭嗎?輸了的人買單。”
三個人眼睛瞪得大大的,裝滿了疑惑,王宇說:“你這人怎麽這樣,你是長輩不得買單啊。”
李狂瀾說:“誒嘿,這桌菜是你們點的,我和李喆只是來蹭點飯而已。”
李喆也說:“叔,你這樣不好吧?”沒想到李狂瀾心安理得地說道:“我先走了,期待再會。”說完站起身來走向後廚跟張涵打了個招呼,在眾人的注視下徑直走出了大門,留下一個星星眼。
王宇大怒,質問李喆:“你叔貴庚啊?蹭吃蹭喝不說這理所應當的語氣也太討厭了。”
李喆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替他出。”
片秋然歎了口氣喊道:“老板,結帳!”
鍾文澤說:“我來吧,願賭服輸。”
王宇忿忿不平:“不會吧,你們真打算就這麽算了?”
片秋然反問:“你還能怎麽辦?”
張涵拿著帳單一點也不驚訝,說道:“你們出就出吧,二百二十六元給你們抹個零給二百二吧。”
鍾文澤一臉生無可戀,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多少?”
“二百二。”
“多少?”
“二百二,你沒聽錯,說多少遍也是這個數字。”
王宇說:“這次買單就算了,看你這個窮酸樣就讓我們來解救你吧。”
鍾文澤看著剩余三個人正在掏錢忽然猛下決心:“行,給你!二百二拿好了!”王宇感歎:“可以啊,你小子富了?”
鍾文澤苦笑,這波血虧。
張涵先是掩著嘴笑,實在忍不住爆發出狂笑:“你們幾個小子這就被蒙了?把錢收起來吧,怎麽可能真讓你們付錢。”
“老李把我這當食堂,存了點錢在我這,每次他吃完都是劃帳,他逗你們呢。”
眾人先是迷糊了一會,一下全反應過來了。王宇說:“涵哥你不厚道,居然幫著他一起騙我們!”轉而又問李喆:“這事你知道?”李喆急忙搖頭,表示自己也被騙了。
張涵一邊嘲笑他們一邊收拾東西:“行了行了,小孩子果然單純啊。中秋快樂,都回家吃月餅看月亮吧。”
晚上七點多鍾,夜幕已然降臨,對面的高檔餐廳燈光輝映,大排檔擺在人行道邊,彩色的小燈泡連了一串又一串,一整條街上都是啤酒瓶的碰撞聲和燒烤攤老板的吆喝聲,大家都說,這裡才是雲海最真實的寫照。
鍾文澤問:“你剛剛給涵哥那麽多錢幹嘛?”
王宇說:“預定包子唄。”
鍾文澤說:“雙人份的吧。”
王宇衝他做了個鬼臉,瀟灑地說:“走了!”一直走到遠處,向他們招了招手,表示不會再轉身回來了。
鍾文澤問李喆:“你叔叔呢?”
李喆四望,非常確定地說:“跑了。”
鍾文澤深感無語,他萬萬沒想到李喆這麽羞澀的一個男生有這麽一個不要臉的叔叔,又想到李喆似乎怕黑,十分無奈地說:“你家住哪?要不我送你回去。”
片秋然說:“我送他回去吧,你還有其他事情要去做不是嗎?”
鍾文澤先是沉默了一會,而後目光熠熠地看著片秋然說:“做任何事也是無濟於事,不管是王宇還是我,都必須要學會接受,往事如風,即使過往再美好,我們都回不去了。”
片秋然說:“過往真的那麽容易忘記嗎?”
李喆說:“那要看是什麽樣的過往。”
鍾文澤一笑:“不論是怎樣的,結局如此,誰知當初。”
“我和我所愛的夏天,終會有所道別。”
春夏晝夜幾碗面,清晨黃昏星期天,鍾文澤的腦海裡不斷翻湧著曾經的記憶,關於陸芷王宇還有自己,每一幕都歷歷在目。
中考結束完的那個晚上,王宇拉著鍾文澤和陸芷來味道小館吃飯,壕無人性地點了很多菜,可是鍾文澤很沮喪,陸芷也很沮喪,王宇問他倆:“你們為什麽不高興啊?”
鍾文澤說:“感覺時間過得好快,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就要畢業了。”
王宇說:“畢業又怎樣,我們三個永遠會在一起不是嗎?你們去哪我去哪,反正我家有錢!”
鍾文澤問:“那如果我們各奔東西,就再也見不到彼此了。”
王宇兩罐可樂咣咣下肚,一拍桌子,和今天頗為相似,大聲說道:“不可能,我們三個人永遠在一起!”
鍾文澤也拍桌子,說:“我們三個永遠在一起!”
三個人擊掌,然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