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走到樓下後,遠遠的看見海神醉門前似乎立著一個圓滾滾的大球,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原來是個人坐在地上。
徐文快步走近,抱拳問道:“這位兄台是來參加小兒滿月宴的?”
那人著實是有夠胖,兩隻手努力的往地上扒拉想要撐著地面站起身來,卻發現根本碰不到地面,只能扶著旁邊的門框氣喘籲籲的站了起來。
憨憨一笑:“不錯。”
徐文臉上有一分歉意,說道:“我們的宴席明日才開始,日期在請帖上寫的很清楚了,這位兄台想必是記錯時間了吧。”
那胖子撓了撓頭,笑了笑:“我沒有請帖,只是聽說你們要辦滿月酒,就趕著過來了。”
徐文愣了愣。
沒有請帖,就說明不在邀請之列。難不成只是單純的想來蹭頓飯的?
氣氛略有些尷尬,看這胖子的身形和穿著,雖不像大富大貴,也絕非缺衣少穿之輩。
“這位兄台,在下是個商人,宴請全城商賈也是為了和這些將來的同僚聯絡感情。閣下看起來也不像少這一頓飯吃的人,何以不請自來?”
徐文本能的感覺到此人身份必不會簡單,若只是個乞丐蹭頓飯吃,或許徐文還會招待招待。可這麽個不明身份的人突然造訪,徐文這一行又全是朝廷通緝犯,由不得他不謹慎。
可這胖子接下來一番話卻讓徐文大吃一驚,胖子說:“我從南郡就開始跟著你們了,奈何你們走的太快,我一直追不上。”
“我得知北朝朝廷準備對岱洲島大肆用兵,一舉剿滅遺患多年的武修余孽。本以為你們會對這個消息很感興趣,如今看來……”
“我還是離開吧…”那胖子故作失望狀的搖搖頭,轉身欲走。
“兄台留步”徐文聽了這話哪裡還能淡定,趕忙伸手拉住那胖子,左右探頭,悄聲問道:“你知道我們的身份?”
那胖子點了點頭。
徐文有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胖子仰頭望天,看著天上的大太陽,擦了擦滿是橫肉的臉,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我餓了,沒力氣說話了。”
徐文和早就走到他身旁的李恩賜面面相覷。李恩賜向樓內走去,吩咐夥計準備一頓飯菜。徐文則堆起滿臉的笑容,熱情的拉著那胖子的手,大聲說道:“哎呀,大表弟你來了怎麽也不通知一聲呢,這麽多年不見胖了不少,都認不太出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海神醉內忙碌的夥計們看著那位財大氣粗到直接將他們酒樓包下來的客人笑盈盈的迎了個胖子進去,說是多年未見的表弟,手下的動作更加勤快了起來。
遠房表弟都過來投奔了,看起來這位遠方來的財神爺是真打算在海西郡扎根了。他們隻想著好好伺候這位新來的財神爺,畢竟以後還少不了打交道。
徐文堆著笑拉胖子上了樓,手下卻悄悄運起內力,想要探查出此人是否也是武修者。
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打入胖子體內的內力不知為何,通通和他的精神力量斷了聯系。這胖子的身體就像個深淵一樣,探不出任何情況。
胖子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偏著頭笑吟吟的看著徐文:“別白費力氣了,我只是個普通人,沒有修煉過內力。”
徐文可不相信這話,北朝對武修者的消息封鎖極其嚴格,除了少數階層之外,其他人連武修者的概念都不會有。
就連北朝朝廷養著的由武修者組成的機構“北廠”,
在外人看來也只是由一群擁有特殊權利的普通人組成的。 若這胖子真是個普通人的話,那他怎麽可能對他們的事知道的這麽清楚。
況且普通人可沒有能力讓徐文的內力和精神力量斷了聯系。
徐文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也不再問,帶著胖子徑直走向二樓的單間雅室。
李恩賜早在雅室內等著,會場的布置不能因為胖子的到來而中斷,不然容易引起懷疑,所以余明清和羅老三被徐文叫去繼續布置宴席會場了。
此刻的雅室內,就只有徐文李恩賜和那胖子三人。
徐文放開拉著那胖子的手,肅然道:“現在可以說了吧,你究竟是什麽人?”
那胖子也不再裝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端起桌上放著的一壺酒,對著壺口就這麽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我是嫻太后的人。”胖子擦了擦嘴,一開口就拋出了個驚天大消息。
徐文驚訝之余,也很疑惑:“嫻太后怎麽會讓你把朝廷要對岱洲島動手的事情透露給我們?”
胖子搖了搖頭,一臉鄙夷:“虧你們做朝廷的對頭這麽多年,對朝廷內部的勢力劃分就一點也不清楚?”
徐文不明白胖子這話是什麽意思,李恩賜卻似乎明白了什麽。
“小師弟,有些事情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北朝朝廷現在被分為兩大派系,一派是嫻太后所代表的郭氏一脈, 另一派則是依附於皇帝的軍方勢力以及少部分文官。這兩派貌合神離,早就有分崩離析的意思了。”
徐文聽了李恩賜的解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嫻太后與她兒子不和,想必對岱洲島用兵的計劃是由小皇帝定的,所以嫻太后才會想辦法阻止。
胖子晃了晃手中的酒壺,看了李恩賜一眼:“還是這位兄弟明白,就不必我過多解釋了吧。”
徐文大概明白胖子的身份了,可他還有一點不明白的地方。
“即便嫻太后與皇帝不和,可你把這消息透露給我們,損失的依舊是朝廷的實力,他為什麽要這麽乾?嫻太后自己可也是朝廷的人,也是我們武修者的敵人。”
胖子不可置否,白了徐文一眼:“這事兒就不是你需要管的了,反正我的話已經傳到了,接下來也準備留在海西郡,往返於岱洲島之間幫你們傳遞北朝軍隊的消息。”
“至於接不接受,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胖子突然拍了拍桌子,發起了牢騷來:“我說了我餓了,怎麽還沒有飯菜上來,你們武修者就是這麽招待客人的嗎?”
徐文無奈的看李恩賜一眼,李恩賜起身走了出去,不久後便有大隊夥計將飯菜送了進來。
胖子迫不及待的對著飯菜大口朵頤了起來。
等送飯菜的夥計都走了以後,徐文才開口問道:“還不知道兄台姓名。”
胖子嘴裡塞著飯菜,也沒有抬頭,一刻不停的吃著,含糊不清的回答道:“在下姓熊,名一強,不過你們叫我胖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