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號監是南郡大獄最老的監牢,三百年前的那場著名的,幾乎成功推翻朱姓王朝的叛亂至南郡而止,是為了關押最大的幾個叛首而特意建造的一間監牢。三道厚重的鐵門豎立在天字一號監前,每一道都有一尺厚。
田花語曾經親自試過,以他的能力尚且不能撼動這三道鐵門分毫,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上,無人能用武力強行進入天字一號監。
很不幸,徐府兩名最重要的人物,伍梅老太太和熊淑蘭少夫人兩人,哦不,加上少夫人腹中快要破腹而出的小小少爺應該是三人,成了天字一號監的第二批客人。
熊淑蘭的身孕已經九個多月了,但大夫之前說的產期並沒有到。也許是因為逢此大變受了驚嚇的緣故,自從進了這天字一號監,肚子裡的小人兒便沒有安分過。
“啊……”
熊淑蘭肚子裡的小人兒又在鬧騰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大聲的叫了起來。
“沒事兒的,沒事兒的,放松,啊,放松……”
一旁的伍梅雖然在安慰著熊淑蘭,可是她臉上控制不了的焦急神態卻已經暴露了她的不知所措。
伍梅二十多年前也生產過,但那時的她也不過是聽著產婆的指揮一步一步的來做。二十多年過去了,所謂的經驗在此刻也幾乎失去了作用,只能用言語安慰此時痛苦不堪的兒媳。
“來人啊,要生了,有人嗎?”伍梅幾乎是爬到了門口,用力的拍打的鐵門,嘶啞著略帶哭腔的聲音卻顯示出她此刻的無力和懼怕,“求求你們了,給我們找個產婆來吧!”
當然沒有人理會他們,且不說皇帝親自下了命令,除了每日三餐送飯外,任何情況都不允許與天字一號監的犯人交流。就此刻,天字一號監門外連一個清醒的獄卒都沒有。
南郡大獄內所有的獄卒聽說有人送了酒菜進來,連北廠的大人們都吃了起來,哪裡還忍得住,一股腦的都跑到值守室領了酒菜,然後回到各自的崗位慢慢的吃了起來。
酒菜當然不是普通的酒菜,是被藍皓下了皓月堂特製的無色無味毒藥的酒菜。所以此刻的南郡大獄內,所有值守的人都昏倒在地,包括北廠的那些武修高手,以至於沒有人聽得到伍梅的求救聲。
“可以啊小兄弟,你這毒藥夠猛,連北廠的武修者都逃不過啊!”
大疙瘩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拿在手上仔細的觀察了起來,嘖嘖稱奇。
“這易容術也神奇的很,連他們那些平日裡朝夕相處的獄卒們都沒有看出破綻來。”
撕下人皮面具的大疙瘩露出了那張熟悉的臉,衝天的劍眉上挑著,正是松林草廬大師兄,李恩賜是也。
也不怪李恩賜這麽驚訝,武修者因為修煉了內力的緣故,對一般的毒藥本身就有著很強的免疫力。當聽見徐文說要用毒藥把他們毒倒的時候,李恩賜還對此質疑過。
還有羅老三這一手神奇的易容術,人皮面具不稀奇,李恩賜行走江湖也見過不少江湖人士能夠製造人皮面具,可那些多少都有些瑕疵,若是遇見熟悉的人的話,很容易就會暴露。
像羅老三這樣的易容術,僅僅是匆匆幾眼便能製作出讓十分熟悉的人都看不出來的人皮面具,不僅僅對人皮面具的製作工藝有很大的要求,最重要的是他對一個陌生人的臉快速的還原能力,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南郡大獄裡除了關押的犯人外,僅剩的五個能說話的人通通摘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藍皓聽了李恩賜的誇獎,臉上的神情依舊絲毫未變,李恩賜也不介意,只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來,問道:“對了,你確定這毒藥不致死吧?我們松林草廬安插在北廠的臥底,就是剛剛那位陶大哥可也中招了。”
藍皓聽了這話才抬了下眼睛看了李恩賜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卻又不說話了。
一旁的余明清忙解釋道:“大師兄莫要見怪,我這兄弟就是這樣,不善言辭。不過他對毒性的掌控你盡可放心,說了不會死就一定不會死。”
李恩賜這才放下心來。
羅老三和徐文聽著他們的談話,一直都心不在焉。
徐文擺了擺手說:“你們不要閑扯了,我們是來救人的。”
“是啊。”羅老三附和。
“三哥,你先去把你母親接出來吧,位置你應該很熟,我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羅老三的母親只是關押在普通監牢,鑰匙就在值守室掛著,而天字一號監的鑰匙是由田花語親自保管,所以必須要帶著余明清過去才能打得開門。
“好。”羅老三也不矯情,同意了徐文的建議。
徐文帶著剩下的三個人往天字一號監的方向走去,作為曾經的南郡太守的公子,對於南郡大獄內的方位,自然是很熟悉的。
自從進入了南郡大獄,徐文的心裡總有一種莫名的忐忑不安,越靠近天字一號監,這種不安就越嚴重了。
徐文不由的加快了腳步,余明清和李恩賜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什麽也沒有說,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藍皓就跟緊緊的在余明清身後,一言不發。
“是不是有人在叫啊?”
余明清邊走邊悄悄的問身旁的李恩賜。
李恩賜點了點頭,他也隱隱約約的聽到了痛苦的喊叫聲。
徐文心中的不安已經到了極點,在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之後也顧不得身後跟著的三人了,運起內力用上輕功,飛速的朝天字一號監靠近。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運用內力的同時,胸口上丹田內的翠松珠散發出陣陣暖意,源源不斷的內力輸送出來,讓他的速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以至於用盡全力跟著的李恩賜都被他遠遠的甩在了身後,更別說沒有內力的余明清和藍皓二人了。
李恩賜看著徐文快速遠去的背影,驚歎的眼神壓抑不住,他明白這是種入徐文藏神之府的翠松珠在起作用。
同時,如果這時有人仔細觀察的話,也能發現李恩賜的目光深處還有著一抹掩藏不住的悲傷,看著遠去的徐文,仿佛就像看著一個尊敬的長輩從此離他而去一般的傷感……
晃了晃腦袋,將所有的情緒甩出腦後,李恩賜全力運起內力,艱難的跟著徐文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