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戰。沙戰。”護士凱麗從治療室跑出來。
“怎麽了?”沙戰爬起來。“我媽怎麽樣?”
“X光影像顯示你媽的大腿骨骨折了。”護士凱麗說,“沙蓮媽媽她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她咬咬嘴唇,不再說下去。
“你快說啊。”吉德催促。
“一定要救沙蓮媽媽。”沙戰焦慮而急迫。
“我們這沒有手術條件,更主要的是缺少醫療硬件。我們現在只能給她一些止疼藥,並做體外的夾板定位。治療後,還需要至少半年的臥床休息。還有……”她欲言又止。
“你趕緊說嘛。”吉德急的跳起來。“真是急死人了。”
“沒有人可以救你媽。”在旁邊的滾刀肉工長大笑,“咱們這裡礦工的工傷,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自-生-自-滅。”他一字一頓地說完就指指外面。“最終的結束就是哪裡。”
沙戰聽懂了,他指的是生活區333號建築,也是開采區的生活區域的最後一號:太平間。
告密者馬坎爾在他身後捂嘴竊笑。
沙戰咬牙切齒,“你!”如果眼睛可以迸發怒火,那麽滾刀肉工長已經被燒死了。
“得,沙戰,你小子快把你媽送回家。多喝點熱水,水就是最好的藥,靈丹妙藥。其它人,都抓緊回去幹活。”滾刀肉工長說。“如果一個小時以後我還看不見你們,我再扣你們各20工分。”
“夠了,不要在這大聲喧嘩。”醫生凱文從治療室裡探頭出來斥責,“萊蒙,帶著你的機器狗腿子離開這。不然,我會把你的行為上報給西蒙總工大人。”
滾刀肉工長的臉一下拉長了。“你說什麽?你一個小醫生,竟敢對我發號命令?”他在治療室門口咆哮。
“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把你從藥房裡擅自拿藥和索要回扣的事上報給西勒總工。你忘了《塔利亞開發區安全條例》第一百零三條怎麽寫的?”醫生凱文狠狠地威脅著說。“如果情節嚴重,會交給第三帝國的安全部的人來處置你。也許,你的工長就當不上了。”
滾刀肉工長的臉一下變成灰白色,他啐了一口,他指著醫生說,“你給我等著。”帶著恨意和馬坎爾以及機器警衛走。
看見大家都討厭的人被凱文大叔趕走,護士凱麗張開雙臂擁抱他的父親,“謝謝你,爸爸。”醫生凱文只是親呢地摸摸愛女的的頭髮,然後正色對沙戰說,“沙戰,你做好心理準備,你的養母,可能再也站不起來。”
“天!”一陣眩暈擊打著沙戰,他不敢相信醫生說的話,在塔利亞艱辛的地下城,想要活下去,必須能勞動,否則要餓死。
“如果想讓你的媽媽站起來,並且恢復一定的勞動能力,我們需要給他做一個手術,要植入一根鋼釘,固定斷裂的腿骨。”醫生凱文說。“而且,要盡快手術。錯過手術時間,即使手術,她也很難恢復。”
“爸爸,你是不是可以協調讓冶煉區的史傑叔叔過來做手術?冶煉區那邊的醫療機構是一家醫院,有正兒八經的手術室設備,而且我記得史傑叔叔做過四五台這樣的外科手術了。他也是我們塔利亞地下城唯一能做外科手術的醫生。”凱麗問。
“那還不趕緊實施手術?”吉德說。
凱麗咬咬嘴唇,“我們這沒有可以手術用的鋼釘,這樣手術器材很昂貴,手術費用也很貴,全部需要病人家屬自費。”
沙戰聽懂了,“這需要多少工分?”他問。
醫生凱文緊皺眉頭,“總價大概折合八千工分吧。”凱麗吞吞吐吐地說。
“什麽?”在場的人都跳起來,這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是一筆“巨款”,一筆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我沒有這麽多工分。”沙戰哭喪著臉說,“我每個月省吃儉用,也只能省下一兩百工分。何況我的妹妹沙婭還沒到可以領工分的年齡。我媽積存下來的工分加上我的,再加上我養父的死亡撫恤金,也就一千多工分吧。”
吉德說,“我這還有六百多工分。”然後捅一下身邊的波比。
“哭泣鬼”波比在一旁扭著腳,半響才小聲的說,“我,我,我這有三百多工分可以拿出來。”
“我和我爸這有兩千多工分可以給你。”凱麗說。
沙戰心頭一熱,對凱麗投去感謝的一瞥。
“麻杆”吉德急得撓頭,叫嚷起來,“就是把我們現在所有人的工分都攢一起,也遠遠不夠。”
“我們可以慢慢的攢錢。”波比建議,“還可以找別的工友借。”
“關鍵是手術益早不益晚。否則做了也沒有用了。”醫生凱文皺著眉說。
大家陷於沉默。
“你們如果急需用錢,可以來找我。”長椅上的人摘下蓋住自己的臉的破帖帽,突然站起來對他們說。所有人都轉頭望向他。
這是一個中年人,迎著他們而來的是他一嘴的破牙,僅剩的幾顆也狀況堪憂。他的臉色,著裝和眼神和這裡的其它礦工都相差無幾,看得出來這一生都一直在忍受辛苦勞作的皮肉之苦,對塔利亞地下城這暗淡無光又疲憊的日子心生厭倦,同時還強烈的憎恨著這礦道裡永無希望的生活。
眾人面面相覷。
“我有辦法,但是需要你們冒險。”他說,“但是一般不會出什麽問題。就看你敢不敢。”
“什麽辦法?”大家都看著他。
“托利,你走開。”抱著沙婭的英格爾老伯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
走私佬托利橫了一眼英格爾老伯,“老不死的東西,你少管閑事。”
英格爾老伯朝他揮舞他的大拳頭,“再不走開,我給你好看。”
“走私佬”托利朝英格爾老伯啐了一口,向沙戰說,“如果有興趣,可以到生活區豬棚1441號找我。你只要願意幫我帶一件東西去冶煉區,我可以給你一萬五千工分作為報酬。”
“一萬五千工分?”沙戰驚訝地說不出話。他平時工作一整天乾滿十個小時,一個月只有三百工分的收入,“那這樣的話,媽媽的手術費就夠了。還能剩下一些,這樣媽媽和妹妹再也不用擔心以後的生活。媽媽也不用這麽辛苦。”他低頭算著帳。
英格爾老伯朝他揮舞拳頭朝他厲聲呵斥,“想要我動手嗎?托利。雖然我老了,但是仍可以把你揍趴在地上找你剩下的那幾顆牙。”
“老東西,沒膽又沒種,一輩子就注定挨窮受苦。”托利朝英格爾老伯啐了一句,走了。
但沒走出去幾步,沙戰叫住他,“托利,我需要你先預付你一半定金。”
托利停下腳步,想了一下,“可以。想清楚了就來找我。豬棚生活區1441號”然後拖著步子走遠了。
“不要去,孩子。”英格爾老伯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