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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夷方》第4章 王朝賀禮
  南樾國小公主膚白如玉,粉嫩剔透,光彩照人。因為她出生所帶來各種祥瑞,一生下來就立馬被定為南樾國的下一任國王。而她可謂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

  南樾國,朝野上下皆為震驚。扶凰派和從龍派就此誕生,從龍派所從的則是國王長兄之子。此後南樾國朝廷暗流湧動,各懷鬼胎。

  國王也許是高興過頭了,竟然同時向大宇和西貉發放請帖,邀約兩國一起來參加公主的周歲宴。

  大宇王朝,皇帝得此消息,竟龍顏大悅,文武百官一頭霧水。將此次賀禮全權交給戶部和禮部處理。然後,早早退朝。

  不過戶部和禮部卻為此事焦頭爛耳,如若按照禮法來算,他國公主周歲賀禮不應該超過千兩黃金,但此事竟然使得皇帝龍顏大悅,想必聖上對此次賀禮尤為重視。

  安和殿外,禮部尚書謝玟和同樣垂頭喪氣的戶部尚書走在一起。

  “楊大人,此事有點難辦。看陛下的臉色想必此次賀禮多要奢,但陛下又何必為這樣的宴席而大費周折呢?這不過是南方夷蠻之國,陛下當真年老糊塗了。”謝玟歎氣道。

  楊善泉卻笑道:“謝大人,切要慎言,陛下應天運而降,怎會年老糊塗?你可知七皇子現在多大?”

  “莫非,陛下想與南樾聯姻,這樣不動一兵一卒就可佔領南樾。”謝玟恍然大悟。

  楊善泉搖了搖頭:“君意豈能揣測,謝大人我可沒說什麽,一切都是你說的,到時候下水可別拖累老弟我。反正就按陛下的旨意做就行了,別管是否逾越禮法。”

  謝玟連忙笑道:“楊兄,今日之語僅為我二人知曉,切莫傳與他人耳。改天,花滿樓咱兄弟倆好好聚一聚,放心我請客。”

  “好好好,一切皆聽兄弟安排。那我先告辭了。”楊善泉甩甩衣袖轉身離去。

  “楊兄慢走。”謝玟滿臉笑意,心裡卻不知罵了多少遍楊家祖先。

  楊善泉回到府上,恰好碰到了一個打碎花盆的小廝,隨即讓人杖打百余棍,生死皆由命。回到書房,親手泡了一壺家鄉帶來的普洱,嘗過一口之後,將茶水吐了出來。然後,又將手中的茶杯砸向那當初同僚為討好自己而贈的紫砂壺。但結果並不如他所想,茶杯完好如初,紫砂壺卻四分五裂。

  他似乎更加瘋狂了,隨手將掛在牆上的自己當初進京所寫的《治國十六策》撕掉,而後仰天長嘯。又說了些許誑語,“何仁,你當真老來糊塗了,當初從你舅手下奪取天下的時候可不是這般模樣,如今卻要為了子嗣一事,不惜拉下顏面去和南樾和親。你和親我無所謂,但你卻拿十萬邊軍一年的庫存去討好蠻子,我不同意。罷了,你不顧生靈塗炭,禍水東引也好,反正天下終究不是你這竊賊所能掌控的。”

  而後,他第一次喝醉了酒,耍起了酒瘋,順手將整個書房一把火燒燼。下人來撲火卻被他製止,因為他的書房是單獨的一棟,且在府中深處並未蔓延到其他屋子。

  官府派人來調查情況,楊府的回復很簡單:府中遭賊,無路可逃,躲於書房,卻未曾料想將書房引著,後葬身火海。

  朝中棟梁家中遭此不幸,朝廷各路官員皆表慰問,但楊善泉依舊如往日,八面玲瓏,接人待物滴水不漏,未曾表露其心中不滿。

  不久,禮部和戶部官員齊聚數日,終得一萬全之策。賀禮如下:上等綢緞三千匹,陶瓷器具四千件,茶葉三百袋,糧食種子兩百袋,夜明珠一個,

黃金飾品五百件,玉鑲邊萬花鏡一個,執牛耳契一份,黑曜石雙生魚一對。  這些日子為了商討這份賀禮,戶部和禮部的官員差不多都吵了好幾次,嚴重的時候雙方差點打起來了,不過大家都是讀書人動手是不可能,自己總能找到台階下。吵鬧了幾次大家也都熟起來了,在賀禮最終訂下來的時候,不知哪個愣頭青說去花滿樓瀟灑一次,然後所有人都沸騰了。

  喧鬧中某兩個老狐狸相視一笑。

  來到花滿樓,當然是雙方的頭先選。禮部官員為了展示他們的“禮”,然後恭敬的讓戶部的頭先選。楊善泉自然不能謙讓,而是大大方方的選了招牌花魁。

  這一日,花滿樓被戶部和禮部官員包下,引得京城諸多紈絝子弟不滿,但卻又無可奈何。由於戶部和禮部的冤大頭格外多,導致以後的花滿樓對這兩部官員格外照顧,以至於不少放蕩之徒常常假扮這兩部官員來此瀟灑。

  很快這次風波被皇帝知曉,皇帝對這次的賀禮很滿意,但為了整頓這股不良之風,還是要假裝懲罰一下,以示威嚴。皇帝還沒開口,楊善泉就負荊請罪,主動扛下了此次的責任。

  “陛下,是微臣垂涎花滿樓良久,一時沒忍住,帶了諸多同僚前往風月之地。此事影響較壞,有損國威,還請陛下責罰。”楊善泉跪在地上說道。

  “愛卿,此次賀禮輕重得當,不失我大宇風采,理應當賞。但愛卿卻做出如此荒謬之事,有損國威,應當重罰。念愛卿多年以來,為國盡心盡責、嘔心瀝血,此次功過相抵,卻又不得不罰,不然我朝威嚴何在?你暫且護送賀禮到藤越吧,就當贖罪,也算歸鄉。愛卿可有異議?”皇帝用一隻手抵在龍椅撐著下巴緩緩說道。

  “臣接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楊善泉叩首在地。

  “那日前去的其余禮部戶部官員等會一起去領受二十大板,可有異議?”皇帝把玩著胡子。

  “臣等接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群官員叩首在地。

  從那以後,朝中流傳這樣的一句話“剛正不阿曹大人,隻身擋刀楊大人”。

  楊善泉多年來第一次返鄉竟會以如此荒謬一事,不少人認為這是他做官多年來唯一的敗筆,但卻留下了一代奇官的名號。

  三千精銳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從京城出發。

  西貉皇宮,皇太后拿來有人密送的神仙散,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她吩咐人暗地裡大量製作,並更名而逍遙丸,而後又摻雜這送往南樾賀禮的名貴藥材之中。

  她來到年幼皇帝的寢宮,摸了摸正在熟睡皇帝的臉頰,不由地笑了。你終於有了自己的想法,不過私下裡勾結朝中大臣,招兵買馬,終究還是太嫩了。

  在森嚴的皇宮裡頭,一頭戴鳳冠穿龍袍且頗有富態的中年女子竟然翩翩起舞。

  經過半個月的奔波,楊善泉總算是平安來到藤越。外人看來和楊家決裂的不肖子孫應該沒臉再進入楊府的,誰知道這廝竟然毫不要臉大大方方的走入楊府。

  一路上,他也沒理領路的下人,而是東瞅瞅、西看看的閑逛楊府,還不忘指點楊府,吐槽楊善明的品味是何等的差,偌大的楊府竟然被楊善明裝修的如此亂七八糟。其實不然,楊府的裝修可謂藤越最具特色的,異邦的工藝和本國的木匠手法完美融合,整體不失規矩,細微之處卻又有放蕩不羈的本地特色,乃至後來無數世家都在模仿楊府的裝飾風格。楊善泉只是單純的想找楊善明的茬罷了。

  楊善明聽到下人說這樣的一個怪人在楊府指指點點,瞬間火冒三丈。趕到的時候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沒有他人所猜測大打一架,而是一開唱腔,唱起了兩人小時候最愛玩耍的戲曲。

  這曲名為《憂國調》,講述的是書生棄筆從戎收復故土的故事,他們兩人最愛的是裡面白臉書生大戰黑旋風的情節。

  此刻二人正在上演這一幕, 不過以往二人輪流扮演書生和黑旋風,這次楊善明主動扮演黑旋風,楊善泉被迫飾了白面書生。

  恰逢私塾放學,他們四個孩子在路上碰到了這一幕,乾脆沒著急去吃早飯,而是當場席地而坐。楊懷瑾拿出了兜裡不知何時藏的瓜子分給他們吃,楊握瑜則在一旁解釋該戲曲由來,以及各路招式。小蟲看得怔怔出神,傾雲在一旁不停叫好。

  兩人大戰了三百回合才肯罷休,謝幕還不忘向四位看官問好。不過,兩人打鬥的時間太長,導致孩子們都忘了吃飯這回事。這可惹怒了馬譽涵,她向下人打聽到孩子的位置,氣衝衝地從大堂趕來。看到了這個素未謀面的大哥,她還是很聰慧的認出了他的身份,簡單的問好之後,略表歉意,兩隻手分別揪著懷瑾和握瑜的耳朵帶他們回去吃飯,但他們倆還不老實,不停地喊大伯,以求脫困。還吩咐下人,重新熱菜,並加上了幾道菜,她還親自拿了自己當年嫁入楊府一起而來的南樾烈酒給楊善泉喝。

  楊善泉看到這個書童樣式的孩子和大約是陪嫁而來的丫鬟都在桌上吃飯時並沒有不悅,反而對這個南樾而來的弟媳很是滿意。吃飯期間還多次調侃楊善明傻人有傻福,竟能娶到如此完美的女子,就可惜弟媳算是好白菜被豬拱了,楊善明這樣的粗人又怎解風情。

  楊善明倒也不怒,反而多次將盤中的香菜夾給楊善泉吃,導致楊善泉一頓飯下來都沒吃什麽菜,香菜就夠他吃得飽飽的。

  飯桌上的鬧劇結束之後,兩人到客房之後收起了笑臉,而後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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