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刺耳的驚呼我猛然的睜開雙眼,四周光線昏黃陰暗,我置身於樓梯口,身上還斜躺著一個女子,一下子我便楞了神。我記得酒後回家直接躺在了床上,怎麽會睡在樓梯間?不過我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心中猶為鎮定,並也沒有驚慌。然而於此同時,我身上的女子就有些驚慌失措,當即推起我想要站起,誰知腳下又自一滑,複又壓在了我身上。我隨即一瞥,只見身上除了壓著的這個女子尚有一台平板電腦散落在梯上,想來女子是因為這台平板電腦沒有注意到我,所以才跌倒在我身上。望著面容清麗的女子,我心中忽然升起一個惡趣的念頭。於是乎,我突然支出雙臂捏住女子的肩膀,反身將她按在身下。
“你要幹什麽?”女子失聲道,並且雙手向我推來,臉上寫滿了慌張恐懼。見此我心下有些得意,當下將頭低下,慢慢的向女子臉上湊去。女子顯然是認為我接下來會有所動作,女子在激烈的反抗同時伴隨著幾聲急促的呼叫。此時我方自發覺玩笑過大了,正想松開女子時候,豈知這一陣折騰正好酒氣上頭,隻感到天旋地轉,胸中翻江倒海。
“嘔。”
我未及抬首閃避,喉間製不住的穢物已經滾滾而出,正中女子胸前,隨之而來的又是一聲大叫。吐完之後我腦海立時清明,趕忙扶起女子,待二人皆站立後,我又伸出其中一隻手向女子胸前擦去,企圖完全拭擦女子胸前的穢物,同時口中伴隨著殘留的穢物不住的道歉。
女子呆立當場,顯然是這一連串的突發事情發生讓她沒有反應過來,而始作俑者的我仍舊是在女子胸前察拭。好在這一切只是發生在這短短幾十秒鍾的時間裡,沒一會,女子回過神來,向後退了兩步,背靠著牆,看了看自己胸前又看了看我,沒有說話,秀麗的面龐上也沒有了驚慌恐懼,只是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我收回之前拭擦女子胸前的手,望向擰著鼻斜著嘴的女子尷尬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為之,只是想開個玩笑,不曾想會這樣。”說完又望向女子胸前那團汙穢,只見白色的連身長裙被胸前一片花綠色的嘔吐物汙漬猶為突兀。良久,女子依舊不曾說話,雙目直直的瞪著我。或可是被這刺鼻難聞的味道衝擊的不能言語,我想她應該是恨極我了。於是我躬下身準備撿起地上的平板電腦,但是發現自己手上也滿是汙穢,隻得起身示意女子,女子並沒有理會,我只能頂著尷尬繼續道:“真的是對不住,我就住在樓上,我想你現在到我那裡清洗一下會比較好,你的衣服我明日會買一件新的給你。”女子還是不言不語,小心的俯身撿起了地上的平板電腦後,便直接往樓梯上走。
我見狀連忙快步跟了上去,我們一連上了好幾個階梯,氣氛仍舊不變,除了空氣中已經遠去的惡臭味,我還是尷尬無比。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了五樓,我急忙上前道:“我就住這一層,您稍等,我開門。”我話方自說完,女子已經摸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樓梯邊上的戶門,我驚訝異常,想不到女子居然住在我的對門。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我當時腦海也是一片迷糊,並沒有去想女子為何會出現在這棟樓。
“您是剛搬過來?我就在您對面,剛才的事情我實在抱歉。”說完我還想說些什麽,但是卻又不知如何說道。只能再次尷尬的微笑著,盡量讓自己表現的真誠一些。
女子稍有遲疑的轉過身來,望向我的眼神已經不是圓瞪著,
臉上也不再是擰著的,想了想道:“剛才的事情沒關系,你不用放在心上。”聲音輕柔,但不容置疑。女子此言一出,我如同大赦,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那真的謝謝您了,不過您的衣服我還是需要賠給您的。”說話間,我也借機打量了下女子。只見其面容清麗,氣韻端莊,而身形纖瘦,有如弱柳扶風,神情更添鬱鬱,眉宇間似有淡愁,整個心神透著疲倦。這更加讓我惶惶不安,心中不斷暗罵自己。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女子輕柔的聲音又已傳來:“衣服就不需要了,我自己可以清理,現在我需要休息了。”女子說完不待我開口,只聽得砰的一聲輕響,留給我的隻余一扇黑漆漆的門戶。 我一邊感激於女子的善良和大度,一邊打開了自己的房門,不住的回想女子輕柔的聲音和瘦弱疲憊的身影,心中竟不由生出憐惜之感。隨後我習慣性的向口袋掏煙,想起來自己也是滿手的汙穢之物,發現自己也得衝洗一番。
大約半個鍾頭的時間,我已經清洗完畢。一躺在床上,就是陣陣倦意襲來,我強忍困倦,反覆思量剛才發生的事情,漸漸地,我竟已無睡意,腦海中滿是愧疚與不安,直待凌晨六點我方自睡著。
我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一點,雖然我此時尚感精神不足,但為了昨日的事情,我甩了甩昏沉的腦袋,隨後翻身下床。一陣穿戴,簡單的洗漱,我便直接出門。臨行前看了看對面的門戶,想扣門看看女子是否在家,不過心中有愧,始終沒有落下高舉的拳頭。
正午時分,七八月的菊城酷熱難消,饒自我性情隨性慵懶也頗感炎熱,好在沒走多遠就遇上了一輛出粗車。上車後卻不知道具體去往哪裡,我到菊城雖有一兩年時間,因為沒有四處走動,對菊城並不熟悉,也不管出租車師傅是否會繞路,只能吩咐其隨意尋間大商場作罷。
出租車明顯是一位健談之人,四十多分鍾的車程,一晃而過,最後在一處叫利和廣場的地方下了車。付過車錢,我徑直向商場內行去,也不知是何日子,商場內人潮湧動,擁擠無比。好不容易尋了間做女裝的鋪子,卻被品類繁多的衣物恍了眼,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買件什麽樣的作為理賠,盯著琳琅滿目的衣品,沒有充足休息的我頭昏目眩,倍覺頭疼,隨意的走動一會,也沒有個頭緒。無奈,我隻得向導購員求助,導購員隨即問道需要什麽款式的,送與什麽人,我想了想,絲毫未能答的出來。我沉默良久,說道:“我不懂女裝,也沒有買過,只因為昨日損壞了一位朋友的衣物,今日過來買一件作為賠償。”
“既是如此,那您何不買一件相似的呢?”導購員想了想道。
我一聽,心中便有了主意,道:“把你們這的白色長裙都拿給我看看。”
“您稍等。”導購員禮貌的道。
不一會,導購員拿著幾十件款式不一的白色長裙過來了,我隨意的翻了翻,只見其中多是花式豔麗或設計繁雜,並沒有相似的,不由的皺了皺眉頭。導購員見此情形,形:“這些您都不滿意?”
“嗯。”我簡單的回應。
“那我再給您換一批,您再看看。”導購員試探的問道。
“好。”我依舊少言道。
“您稍等。”導購員還是那麽的禮貌。
又過了會,導購員再次回來,手中依舊帶著二十多件款式不一的白裙。我隨即又自翻看起來,仍舊是如之前差不錯,我有些不耐煩,依舊皺眉道:“我換一家看看吧。”
導購員或許是見過太多各種各種的人,對於我如此難以伺候,見此倒也沒有任何情緒,說道:“其實各家除去品牌、做工、用料的不同,風格、款式、設計都相差無幾。這樣吧,您說說您的要求,我給您找找。”
聞言,我心想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頓時腦海中回想起昨日女子身上所穿的衣物,因為沒有過多注意,印象稍有模糊,隻記得整體上看起來簡單自然,落落大方,細節上卻說不上來。於是我只能向導購員如是說道。
“好的,還請您再耐心稍等片刻。”導購員的笑容和語氣依舊讓人舒心不已。
這一次導購員用的時間稍長一些,六條白色連衣長裙擺放在我的前方。其中一條領口為襯領,中間一排素黃色的扣子直下腹間,雙袖比之正常衣物稍短,且袖口處與下方裙擺個有兩條金邊,布料應為麻料,整體比較寬松,我見還算比較簡潔大方,也懶得再去計較其它,當下指了指便把一張卡遞給導購員。結完帳,我觀時間尚早,當下心血來潮,找了家理發店處理了半年未曾修剪的頭髮和胡須。
我回到家中之時已經晚上六點鍾了,我也不知道對面女子回來沒有,又自換了身較為體面的衣裳,久未對鏡的我看了看自己,發現還算精神, 拿起衣物盒,隨即敲響了女子門戶。隨著一陣咚咚咚的聲響,並不見人開門,我心中有些失望。
又過了幾個鍾,我再次敲響對面房門,仍是未有人,我想應該是還未回來,只能再次回轉屋中。我又等了許久,對面絲毫未聽見任何動靜,又不知過了許久,我竟睡著了。我早上醒來來不及懊悔,便又至對面敲起門來,還是未有回音。之後我時時上前扣門皆沒有結果,一連幾日都是一樣,不由有些灰心。於是我乾脆坐在門口等候,又是兩日過去,並沒有人出入。
一晃一個禮拜過去,我新刮的胡須又冒出了硬茬。此時我等候的心理已經由初時的愧疚轉變成了執念,大有不見其人不罷休的態度。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陳小子,我前兩天接了個活,我沒時間去,你明天跑一趟。”
“我也沒空呀,您沒見著我已經好些天沒有出攤了嗎?”我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能有什麽事,少忽悠我老人家,馬上過我這來,我跟你說下情況。”對方顯然是看出了我的疲懶。
“好的。”我只能無奈道,對方是我的一位入行前輩,也是我的忘年好友,我不敢不答應。
對方見我答應,沒有多說,直接掛了電話。我也洗了把臉,往電話主人家中過去。行走途中,我心中明白,那名女子這麽多日未能得見,怕是多半在躲避著我,畢竟當日我酒後行事過於荒唐,沒有將我當做歹人處理已是僥幸,但心中恐也不當我是好人,想到這裡,一陣莫名的失落襲來,可是也只能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