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響起，馬隊長急忙拿起手機接聽。他哦哦了幾聲，略帶失望的說:“知道了，收隊吧”

　　柴明心裡一喜，緊繃的神經一松，幾乎癱在椅子裡。忙用手擦擦額頭的汗水。

　　柴明的這些舉動逃不過馬隊長和劉所長的眼睛。馬隊長冷哼了一聲，說道:“怎麽?會議室裡面空調這麽大，你怎麽還出汗?是心虛出汗吧?”

　　柴明被之前這些猜測折磨得很有點疲憊，以憊懶又略帶諷刺的語氣，無奈的說道:“馬隊長，我要是凶手，會把凶器放自己家裡嗎?”

　　“你不要得意！我們早晚能找到凶器！到時候你再交待就晚了！我勸你趁早交待！”馬隊長狠狠說道

　　馬隊長說完看了劉所長一眼。劉所長哪能不理解，這是輪到自己說話了。劉所長清了清嗓子，態度放的盡量柔和，“我說小柴啊。小趙這個案子現在是馬隊長負責，你因為有重大嫌疑，已經不適合繼續在所裡工作了。這裡有一份辭職書，希望你簽一下。等這個案子結束了，如果你沒有問題，你再回來工作。”說完從文件夾裡面取出一份打印好的辭職書放到會議桌上，推向柴明。

　　柴明看著這封辭職書，心裡一酸，眼淚流了下來。抬頭略帶哽咽的說道:“劉所長，您這麽做合適嗎?把我開除了，這事就跟所裡無關了是嗎?您的烏紗帽就保住了是嗎?”

　　劉所長被觸了逆鱗，怒道:“小柴你這叫什麽話！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再工作?Pai出所怎麽可能留個殺人嫌犯當警察?這讓人民群眾還怎麽信任我們人民警察！?”劉所長還待再說，就被柴明突如其來的聲嘶力竭的嘶吼打斷了，

　　”我沒有殺人！”柴明用盡全力喊了一嗓子，淚如雨下。

　　咣當一聲響，會議室的門開了。臉色鐵青的吳隊長身子一歪一歪的走了進來。步伐蹣跚但蘊含了憤怒的力量。

　　“我說兩句！我跟小柴最熟悉，我認為小柴不可能殺人！”吳隊長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進來幹什麽?這裡不需要你發言，老吳你去忙你的吧?”劉所長有點厭煩的說道。

　　“我憑什麽不能進來?這是要對自己的弟兄下手了，我怎麽就不能說話了?“吳隊長反駁道。

　　”老吳，我以所長的名義命令你離開會議室！請執行命令！“劉所長面子上下不來，形勢上也沒法退。

　　”我要是不服從這個命令呢?”老吳的倔脾氣也上來了。

　　“老吳你可考慮清楚了。。。”劉所長語氣低沉，語調放緩。字字千鈞。

　　“好了！”柴明大聲說道，他走到老吳面前，兩手緊握老吳的手，說道:”吳大哥，謝謝你看得起兄弟！兄弟不能因為自己讓你也丟了工作！再說了，所長也說了，案子結了如果真不是我乾的，我可以回來的。“柴明不待老吳說話，迅速簽署了辭職申請扔到桌子上，大步走向會議室大門，邊走邊說:”馬隊長！我覺得我還是去單間吧！要是還想審我，就去單間審吧！“

　　柴明推開會議室大門，門口早就站了兩個馬隊長帶來的刑警。柴明把雙手伸出，意思是請上手銬吧。那兩個刑警通過開著的會議室大門望向馬隊長，馬隊長微微點頭。其中一個刑警掏出手銬把柴明的雙手銬起來，護送柴明到了單間拘留室。

　　所長辦公室內煙霧繚繞，劉所長手裡夾著煙，坐在辦公桌後的靠背椅上，盯著桌子上的兩張紙沉思著。眼神中的焦點似乎穿透了紙面，深入其中的量子空間。

辦公桌一側的會客椅上坐著同樣拿著煙的馬隊長。馬隊長吸了一口煙，很快從肺中呼出，噴出嘴來。他看了看劉所長，以略帶調侃的輕松語氣說道:“怎麽著?劉所，下決心大義滅親了?”　　劉所長眉頭皺了一下，眼睛轉了轉，微微一笑，說道:“馬隊長說笑了，小柴就是一個普通職員，跟我可是沒有任何親戚關系。而且事關重大，這個節骨眼上，不大適合開這種玩笑。”

　　馬隊長嘿嘿了一下，繼續說道:“那您準備怎麽辦?柴明和老吳都寫了辭職信，您今天是不是雙喜臨門?”

　　劉所長臉上微笑不變，話風卻有點帶硬:“馬隊長還是說笑了。我所一天之內如果損失兩個警員，喜從何來?而且我也不會接受老吳的辭職。”

　　馬隊長站起來踱了兩步，猛回頭說道:“我怎麽覺得這個老吳也有嫌疑！該不會是兩人合夥作案吧！不然怎麽死者一點反抗的痕跡也沒有?”

　　劉所長呵呵乾笑了一下，吸了口煙，慢慢吐出煙霧，說道:“馬隊長，我覺得你還是集中精力突破主要嫌犯吧。現在你可是一點實際的證據也沒有。小柴從現在起已經不是我所的警員了，就是普通老百姓一個。你可以把他帶回你們局子裡審了。但是有一點我可醜話說在頭裡，小柴畢竟在我這所裡乾過，即使他殺了人，也得憑證據說話。搞刑訊逼供，我可是不答應。”最後一句話，劉所長說的義正詞嚴。

　　馬隊長臉一沉，心說老劉這家夥是要給我上緊箍咒啊。這一沒監控二沒證人三沒凶器四沒線索，還不讓揍，我還怎麽查?進而又想，這老小子，肯定還是不願意傳出去說他所裡出了殺人犯。死的女警察槍沒有丟，老劉也是走了狗屎運了，烏紗帽不一定丟，現在又想讓我束手束腳。

　　劉所長見馬隊長臉色變了，態度立刻柔和八度，親切說道:“馬隊長也不必太上火。這個案子嘛，因為是夜間發生， 死的不是群眾，而且我們封鎖現場比較早，在當地群眾中沒有那麽大反響。所以我覺得啊，馬隊長盡力也就是了，就算最後破不了案，上面也不會說什麽。而且不怕您笑話，配槍警察被人徒手殺死，這在我們所裡也是不光彩的事情，大家都不會大肆張揚。當然了，具體是您辦案，能夠破案那是最好的了。”

　　6天后的深夜，市刑警大隊駐地的大門口，正中央兩扇大鐵門緊閉，左右兩個水泥門柱的兩側，各有一個一人寬的小鐵門。右側的鐵門吱呀一聲開了，從裡面踉蹌的走出一個胡子拉碴的男子。

　　柴明好像70歲老伯一樣氣喘籲籲的走出小門，看見寂靜無人的馬路邊上，站著正在抽煙的吳隊長。吳隊長身穿便服，看見柴明出來，連忙把煙扔到地上踩滅，衝過去扶住他。“小柴，你可出來了。裡面受罪了吧?”

　　柴明苦笑了一下，說道:“還好，我沒挨打。”

　　“走，哥請你吃飯洗塵。”老吳爽快說道，他見柴明能出來，已經是高興萬分。能出來這個事情本身就說明了柴明過了最難的一關。

　　柴明苦笑道:“吳哥，謝謝你來接我。我現在就想回家睡一覺。我困的想死的心都有。”

　　老吳歎了口氣，表示理解。兩人在路邊等了半天才等到一輛出租車，打車來到柴明家樓下。臨別之際，老吳抵給柴明一張名片，說這是一位朋友的名片，如果柴明想找個工作，可以去朋友的公司看看。借著昏暗的路燈光，柴明眯縫著眼睛，勉強辨認出名片上的字:張小磊，環球信息發展有限公司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