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明身子劇烈一振，趙曉楠真的死了?剛才自己那可怕的念頭居然是真的！小趙怎麽會被人殺了呢?她可是警察啊，而且帶了槍的。看來馬隊長今天來審問自己，不是因為他早就認識小趙，而是他壓根就是為了命案來的！他們的第一懷疑對象是自己！難怪，難怪自己今早就感覺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現在坐在會議室裡，那些不對勁的地方都像躲在暗處的蟑螂一下子跳到了日光下，無比清楚。難怪自己出門的時候覺得不對勁，正是早晨上班的時候，往常擁擠難等的電梯，竟然沒有人坐！整棟樓應該是已經被馬隊長的人控制了。在一層電梯門口的兩個電工，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暴露出他們是便衣。自己開車的時候，後面一直跟著一輛黑色的帕薩特，那也是便衣在盯梢。

　　柴明面色慘白，微微張開的嘴巴，一句話也不說。他的目光聚焦在空氣中，仿佛整個人變成了傻子。此時他的腦海中卻翻江倒海一般，他知道現在是非常危險的時刻，一句話說不好，自己就完了。劉所長也在這裡，而且是劉所長配合馬隊長騙自己來到會議室的，說明就算有保留想法，劉所長也是支持馬隊長審訊自己的。就平時的情況估計，劉所長肯定是不會幫自己了，下面的其他同事也就不能指望了。馬隊長這麽急於審訊自己，那就是說他們要麽是覺得證據充足，要麽是特別懷疑我怕我畏罪潛逃。

　　柴明呆若木雞的樣子，在馬隊長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他審訊過無數罪犯，對於那些自作聰明的罪犯，害怕什麽樣的問題，他很清楚。他一般不會問對方是不是殺了人，而是會問你還記得怎麽殺的人嗎?不記得的話我幫你回憶一下。此刻，柴明在他看來就像一艘掙扎在瀑布邊緣的小破船，就等他輕輕推一把，便掉入了正義的漩渦。

　　“怎麽不說話了?你肯定會說你不記得了是吧?我不得不說你有選擇性的失憶。讓我幫助你把你失憶的部分補上。”馬隊長以不容置疑又略帶輕蔑的語氣說道，“沒錯，你是吃了耳光又被摔了一跤，這些你都承認了僅僅是因為當時被人看見了，你不承認也沒有辦法。實際上你並沒有轉身離開，追求不成並吃了耳光讓你動了殺機。你看左右沒人，趙曉楠以為你要走了背對著你站著，你覺得是個機會。所以你從背後用一條金屬鏈子勒死了趙曉楠。你當然知道周圍沒有攝像頭，這些在昨天辦案的時候你就是知道的。所以你殺了人還能想沒事兒一樣回到家裡。”

　　劉所長聽到這裡，眼睛濕潤了，用手摸了摸眼睛，有點哽咽的說道:“小趙才24歲呀，你怎麽就下的去手?年輕人，太衝動阿！”

　　柴明沒有被劉所長的感情感染，也沒有像劉所長期待的那樣流下悔恨的淚水。在這個關鍵時刻，他的心臟以130次每分鍾的供血支撐著他飛速運轉的大腦。金屬鏈子！看來小趙是被金屬鏈子勒死的！自己在昨晚恰好丟失了有金屬鏈子的家門鑰匙！壞了！很可能是凶手用了自己丟失的鑰匙鏈子作凶器！那自己是真的真的非常危險！鑰匙鏈子一旦被找到，自己完蛋的幾率幾乎就是100%了。

　　柴明強忍住衝動，沒有開口去問馬隊長，凶器是什麽，有沒有找到。他覺得他們可能還沒有找到凶器，因為如果凶器就是自己的鑰匙鏈，現在一定就擺在自己的面前了。而如果凶器不是自己的，他們也不會審訊自己了。柴明胡思亂想之際，馬隊長還在滔滔不絕的說下去，越說精神越旺，

口沫橫飛。　　“你知道嗎?我其實有點佩服你的膽量，年紀輕輕殺了人竟然還沒事一樣來上班，不是一般人。但是你還是低估了我們刑警的能力。你以為你那套說辭就能糊弄過去嗎?我跟你說，你進Pai出所大門之前我們早就作足了工作。我們已經私下了解到，你對趙曉楠早就垂涎已久，恨不能早早追到手，多次在跟同事聊天時候說你就喜歡趙曉楠這樣身材的女孩。而且你生活作風不正，經常瀏覽國外色情網站，還跟同事散播淫穢信息。別以為這些都神不知鬼不覺。

　　柴明心底竄上來一股無名業火，他瞪了馬隊長一眼，喉嚨吞咽，想把這股火壓下去。”瞪什麽瞪?我說的不對嗎?柴明，你也是當過幾天警察的，應該了解國家政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抓緊交待一下你的犯罪過程！“馬隊長把眼睛又瞪得大了一點，嚴厲的說道。

　　柴明覺得心裡的火兒壓不住，也不想壓。”馬隊長，您剛才說的話有幾點我不讚同。第一，您說我當過幾天警察，我覺得不恰當。具體的說，我當了3年2個月零10天的警察。第二，您所說的我曾經跟同事聊過趙曉楠的身材好，我喜歡這樣的女孩，這個我記得也承認。但這僅僅是閑下聊天，跟趙曉楠的死沒有任何關系。至於您說的我對她垂涎已久，恨不能早早追到手，這個就是您的個人猜測了。第三，黃色網站我是上過，看過日本的*。這的確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但這是出於一個正常男性的生理需求。我也看不出這和趙曉楠的死有任何關系。您審訊了我半天了，我也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您。第一，趙曉楠被殺您是怎麽定性的?是搶劫殺人還是情殺或者強奸殺人?第二，您說我有殺人嫌疑，證據是什麽?僅僅憑您的個人推測嗎?凶器呢?凶器有我的指紋還是怎麽的?”

　　“你！”馬隊長好像吃了蒼蠅，噎的臉色難看。“我警告你，你不要執迷不悟了！頑固到底沒有你的好果子吃！主動交待還可以爭取寬大處理！”馬隊長叫道，右手食指狠狠地指了一下柴明的胸口。如果馬隊長會一陽指，那柴明現在已經橫屍當場了。聽著馬隊長的大吼，柴明反而松了一口氣，馬隊長沒有憤怒的把一堆證據拋出來，說明柴明剛才提的問題，他們應該還沒有解決。究竟是什麽人殺了趙曉楠，是搶劫殺人?不像。什麽劫匪敢打警察的主意，而且是佩槍的警察！強奸殺人?應該也不是，如果是的話，剛才馬隊長一定會向自己控訴強奸的暴行。剩下的就是蓄謀殺人了，想到這裡柴明有點不寒而栗。

　　如果是蓄意殺人。當柴明被趙曉楠打了耳光的時候，凶手應該就潛伏在周圍。凶手必定是一個十分熟悉趙曉楠的人，昨天在一路跟蹤她。如果凶器是自己的鑰匙鏈，凶手利用自己掉在地上的鑰匙鏈行凶，說明凶手行凶之前就想好了讓自己當替死鬼。而且凶手能夠從背後無聲的襲擊佩槍女警，說明凶手膽量過硬，身手敏捷，心狠手辣。但是有一個問題，如果凶手想嫁禍自己，為什麽不把鑰匙鏈扔在罪案現場?這樣馬隊長不就可以有證據抓自己了嗎?鑰匙鏈沒有自己的指紋，馬隊長完全可以歸結為凶手自己擦去了。可是鑰匙鏈是自己的，這個抵賴不掉的。

　　不對！凶手其實很聰明！沒有哪個凶手會故意把能夠指認自己的凶器留在案發現場！柴明吸了一口冷氣。因為凶手知道，如果想嫁禍給我，有一個更好的放凶器的地方，那就是我的家裡！想到這裡，柴明額頭冒汗了，他反覆回憶昨晚睡覺時候是否可能有人潛入自己家，然而卻沒有一點感覺。如果自己從早晨出家門，小區就被馬隊長的人布控了，那自己離家後肯定會有警察進去搜查房間。如果凶手在我家裡放了那個鑰匙鏈。。。柴明額頭的汗漸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