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俞洪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荒野,在一個斜坡上個烏鴉橫飛,雜草叢生,白骨累累。
趙坎也是一凝——“宮人橋。”
身死位卑無歸處,一身白骨棲宮橋。只有身份卑賤,死後屍身無人認領的女子,才會被齊屍在這種半斜坡之上,趙坎也是心中憤懣,這俞洪連自己的小妾都如此無情。看來自己是不應該來趟這趟渾水。
白盔男子頓時紅了眼眶,心中無法接受,半天才吐出一句話。
“俞洪你,該死。”
拔出了刀,頓時狂風大作。
俞洪感受到秋玄的殺意面色一變,傳音道。
“道長,你的法陣布置好了嗎?快,你我二人聯手,將他留在此處,回去老夫就將血參雙手奉上。”
趙坎立身在一旁,並無動作,歎了口氣,看著俞洪,“俞家主,多行不義必自斃。”
秋玄可不廢話,縱身一刀。
俞洪也是拿出雙叉。
秋玄刀法陽剛,如落日余暉,快且直。
俞洪出叉陰險,如跗骨之蛆,無孔不入。
但俞洪不過只有四段曜師的修為,罡氣不如秋玄,更快被罡氣割得鮮血淋漓。
這時俞洪反而冷笑道,“你以為你們贏了嗎,你以為老夫我就沒有準備。段公子,出來吧。”
這時一個白袍男子從不遠處走出來,還抱著一個昏迷的女子,正是俞茵。
看向俞洪,“茵兒遲早要嫁給我,俞家主不介意吧。”
俞洪毫不在意,“段公子請便。”
白袍男子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雙鉤。
看著趙坎,露出陰寒的笑容,“老道士,沒想到吧,後悔了吧,敢壞小爺的好事,今天定讓你生不如死。”
秋玄本來勝券在握,但這個白衣男子年紀輕輕,居然是曜師五段的高手,雖不及自己,但還有一個俞洪,早知道就不和城主鬧翻了。
無奈看向趙坎,“道長,如今之際,只有你我二人聯手了。”
趙坎點點頭,拿出了佩劍禦坷。已經很久沒見天日的禦坷,一見陽光,頓時光芒閃爍。
“這白袍男子就交給我了,你去了解你的恩怨吧!”
秋玄略作思索,“道長只需拖住片刻,我殺了那老匹夫就來援助道長。”
一拱手,就向俞洪殺去。
白袍男子,看著趙坎的禦坷,露出貪婪的笑容,“小子,你可真是給我送了份大禮啊!”
趙坎不再廢話,七星運轉,長劍破空。
白衣男子雙鉤擺舞,略帶不屑。
趙坎收回攻勢,目光一凝,曜力匯聚,破葉劍法。頓時劍影如風,唯快不破。
白袍男子一時間無法招架,落入了下風,罡氣一震。無常鉤法,頓時有無數鉤影從八面襲來。
趙坎劍身抖轉,橫掃虛影。但也很是吃力,一條瘸腿入蟒蛇探穴,身遊梅花,還是被白袍男子的罡氣割出了細密的小口,隻得且戰且退。
不知不絕二人輾轉到了白骨累累的宮人橋上。
白袍男子冷冷的看著他,“不過是垂死掙扎。”
趙坎但也露出了笑容,“你經歷過絕望嗎?”
雙手結印,口中喃喃道,天道綱常,冤魂索命,厲鬼無情,小天魂陣成。
頓時一股黑霧從地面湧出,二人皆被黑霧籠罩,一具具白骨慢慢爬起,黑鴉也目露紅光,嘎嘎的嘶鳴。caizhao趙坎歎息,雙手結印,一下黑鴉白骨向白袍男子湧去。
白袍男子頓時慌了神,使出渾身解數,但還是被淹沒,過一會,趙坎才雙手合十。
黑霧消散,白骨倒下。趙坎走到男子面前。男子面露驚恐,雙眼也被烏鴉啄食而去,四肢百骸被扭曲得不成樣子,死得不能再死了,趙坎歎了口氣,便看向了遠處的戰場。
遠處的秋玄,本來看趙坎與白袍男子突然被黑霧籠罩,心中大急,為了盡早的去援助趙坎,不惜以傷換傷。身上也有幾道血口。但突然黑霧消散,趙坎安然無恙的出來,心中大喜,意氣風發,刀法更甚。
俞洪現在滿頭大汗,手指都被砍斷了幾根,披頭散發,狼狽不堪。但心中一想段公子一定很快就來支援他了,也在苦苦支撐著,變故橫生,俞洪心中絕望,目光一狠。
飛身向旁邊的俞茵,身形一閃,勒住俞茵,鋒利的雙叉架在俞茵的脖子上,刺出點點殷紅。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秋玄冷笑,俗話說“虎毒不食子,”這俞洪真是一代梟雄啊,為了活命連自己女兒也可以殺,就欲拔刀。
趙坎也飛身來到秋玄身旁,沙啞的說道:“且慢,這這小姑娘乃是你姐姐的女兒。”
秋玄頓時大急,“俞洪老狗,你想活命可以,放了她,我不殺你。”
俞洪躲在俞茵身後,“口說無憑,你們先退後,我安全了自會放了她。”
二人慢慢退後。
幾經掙扎,俞茵也醒了過來。“父親,你……”
“乖女兒,好好聽話,父親不會傷害你的。”
“父親!”俞茵頓時抽噎不止。
趙坎冷冷道,“俞洪,你以為你走得了。”
一杆長槍從天而降,正是城主。俞洪注意力全在秋玄趙坎二人身上,這突如其來的殺招,頓時失了先機。
長槍一振,血濺三尺,熱血灑在俞茵脖頸之上,俞洪直挺挺的倒下。
“父親。”俞茵一聲尖叫,抱住俞洪的屍體,淚如雨下。只剩三人看著這孤單的女子。
城主搖搖頭,“秋兄,道長,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
秋玄看了趙坎一眼,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好可怕的人啊。就欲上前攙起俞茵。
趙坎伸手攔住了他。低沉的說道:“她要面對的不止這些,先讓她哭會,釋放一下,不然恐怕她無法面對。”
好久過去,俞茵才止住抽噎,雙目通紅。
秋玄才走上去抱住俞茵,開始哭訴了起來,“茵兒,我是舅舅啊,茵兒,你受苦了。”
俞茵則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你知道嗎,……”秋玄事無巨細無一遺漏的告訴了俞茵,俞茵反而慢慢的清明了過來,這女孩比趙坎想得堅強。
“舅舅,舅舅。”兩人相擁而泣。
好一陣兩人才起身,皆向趙坎一拜,“多謝恩公。”
俞茵看向俞洪,“舅舅,我們把他葬了吧!”
“好!”秋玄目光如水,現在仇怨得了,又找到了姐姐的女兒,終於放下了一切,放下了這十幾年來的恩怨。
十幾年前,姐妹二人因為戰亂失去了家園,一路流落。姐姐因為給他偷包子被抓,然後賣去了歌樓當藝伎。後又被俞洪這色中餓死看上,納為小妾,年幼的他無能為力,只能在遠處目送,一路追尋。
後來他去當兵,功成歸來,他卻聽到了姐姐的噩耗,他輾轉難眠,日日夢到姐姐在紅轎上的淚水,目光的找尋,口中還喊到,“弟弟,我的弟弟啊!”
不一會,兩人將俞洪葬下。
秋玄老向趙坎,“道長,可否為我找到姐姐的屍骨。”
趙坎搖搖頭,“這麽多年,骨已化塵,無須多念。但我你姐姐。應該還有一縷執念存世,見不見得到就是緣分了。”
說完趙坎雙手合十,口中喃喃的念著晦澀難懂的咒語。頓時周圍狂風大作。日薄西山,一扇光門打開,無數女子的悲傷傳來,有抽噎,有嚎啕,有輕舞,有天真……一個又一身影進入光門中。趙坎額頭上也有了緊密的細汗,趙坎胸口一甜,一口鮮血吐出。
“先生”、“道長”二人都面露擔憂。
終於,一道琵琶聲響起,一個身穿嫁衣的女子手彈琵琶,回眸一笑,“弟弟,女兒。我走了。”
二人都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趙坎停止動作。歎了口氣,“不用這樣,只有消散才是解脫。”
三人回到了俞府,趙坎跟秋玄告別,準備離開。
在將離之際,一個女子的哭聲入耳,尋聲而去,一個女子在角落悲傷的抽泣,正是俞茵。
俞茵也發現了趙坎,立刻止住了哭泣,微笑著看著趙坎,但還是有淚滴沿著臉頰流落,“先生。 ”
趙坎歎息,人前如花人後雨。“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從前有一個瘸腿男孩他很努力,他身世可憐,但他的義父很疼愛他,他們……”
“後來他知道了這一切都是謊言,他殺了她的義父,他……”
“再後來,他遇見了一個女孩,他們結為兄妹……他離開了她,很無情”
不知不覺,趙坎感覺眼睛酸酸的,揭開面罩,想揉一揉,但立刻意識到什麽,又迅速戴上了面罩。
沙啞的說到:“所以說,你要堅強,你是你舅舅的希望,你舅舅也是你的希望。不要再獨自悲傷了,你們應該互相分享彼此的快樂和悲傷,你擁有的其實還有很多。”
雖然趙坎的動作很快,但俞茵還是看到了,這是一張可怕的臉,臉上白骨森森,毒紋密布,眼窩凹陷。但她卻一點都不害怕。她很想摘下他的掩飾,告訴他我不介意的。
趙坎起身離去。
俞茵連忙叫住趙坎,“先生留步,等我一下。”就匆匆向府內跑去。
趙坎微微一笑,就不再停留。
不一會兒,俞茵滿頭香汗的跑了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玉匣,但此處早已空空如也。
“先生,先生”,俞茵焦急的喊到,卻並無應答。
看著遠處的夕陽,俞茵喃喃道“先生也是我的希望呢,”甜蜜的一笑。
荒涼的古道上,一個傴僂的老者一瘸一拐的走著,手裡面還拿著一杆不幡,上書“奪天所愛,應人所求。”
孤風卷起黃沙,布幡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