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靜的空間拚命呐喊卻仍然聽不到聲音的感覺實在太詭異,侯樂喊了多長時間無從知曉,雖然身體沒什麽感覺,但覺得心累,就原地坐了下來。
坐下來後,侯樂摸著仿若無物的“地板”,乾脆整個人躺下來。
看著黑黑綠綠的“天空”,不知“大地”又是怎樣的,侯樂180度翻了個身。
一點都沒有被東西堵住局促的感覺。
侯樂看著和“天空”一般無異的“大地”,無聊地閉上眼睛。
“蒼天啊、大地啊,快讓我出去吧!我不要被困在這裡!”
再待在這裡,侯樂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
可當他睜開眼睛,面前居然出現了和剛才不一樣的景象——
多了兩扇時隱時現閃爍著的紫色的門。
又是一股侯樂未曾或見的暗紫,神秘莫測。
好歹在黑和綠之外多了點沒見過的東西,侯樂徑直就往門走去,全然不記得剛才自己還在“躺著”,都不用改變姿勢就直接行走自如了。
來到兩扇門前,侯樂猶豫著該走進哪一扇。
侯樂之前在電視劇裡也見過不少,那些秘洞裡一旦出現兩個出口,往往一個通往生路,一個通往死路。
但好歹它們周圍會有點提示啊,什麽陰陽八卦、日照角度,或者刻首詩也好。
但這兩扇門,貌似一模一樣,周邊並無其他標識,除了——
門上扭動的波紋,左邊的往左流動,右邊的往右流動。
莫非它們只是鏡像?
侯樂用手試探了一下右邊的門,手一伸進去就隱沒在扭動的波紋中。
“我的手呢?”
侯樂大驚失色,看著只剩手腕處的手臂,正要用力抽出那隻不知還在不在的手掌,不想竟整個人被吸進了門裡面。
侯樂隻感覺整個人天旋地轉,轉轉轉的好一陣子才碰到了堅硬的地板。
盡管侯樂知道那是地板,也知道它很堅硬,但是他還是什麽疼痛感都沒有。
侯樂努力睜開眼睛。
咦,這裡不是剛才那個陰暗的巷子嗎?
原來自己一直在這裡,剛才只是暈過去了?
侯樂從地上爬起來,卻見到不遠處一個穿著警服的女人正用手不知摁著什麽。
當向前走幾步看清她身旁的人,侯樂一下子用手捂住嘴巴。
那個額頭正湧出汩汩鮮血的人不正是自己嗎?!
地上的人是侯樂,那自己是誰?
難道自己真的已經死了,現在回魂來和自己的“遺體”告別?
侯樂顫顫地喊了幾聲舒快的名字,果然,她並沒有聽到。
他又嘗試用手去拍舒快的肩膀,想告訴她自己在這裡。
可惜,他能感受到舒快顫抖的肩膀,但她卻對自己的舉動一無所知。
唯一慶幸的是,他不但看到了景象,還終於聽到了聲音。
接下來,他只能茫然地看著舒快將自己抱在腿上,打電話叫救護車,然後等救護車來將自己送去醫院。
看著醫護人員急匆匆地將自己的軀體抬上救護車,侯樂也機械地跟著去,抬腿就上了車廂。
眾人手腳麻利地落座完畢,後面舒快也衝上來坐到了擔架床上的侯樂的旁邊。
驚奇地看著舒快穿過了自己的身體,侯樂忙看看自己的身體手腳,還是完好無缺。
車廂裡坐得滿滿的,侯樂左看右看,盡管知道別人看不見他,也不太好意思擠在別人身上,
隻好縮成一團,坐在了侯樂擔架床下。 從他的角度看上去,剛好看到舒快一直牽著侯樂的手,心裡對不能動彈的自己是羨慕嫉妒恨。
他怯怯的,也把手伸上去搭在舒快的手上,不覺手背上貌似有點濕潤,他探頭一看,眼前一幕簡直難以置信。
這平日風風火火強悍過人的女領導是哭了?
這是為自己流淚嗎?
還不容自己過多思考,車子已停下來,於是又是一陣異常的忙碌,擔架上的他被移到了病床上,被一堆醫生護士簇擁著飛快推進了急救室。
然後,侯樂就坐在了滿身是血的舒快旁邊。
他多想告訴她,他就在這裡,就在她身邊,她不要那麽難過。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急救室的燈仍在猙獰地亮著,侯樂左右看了一下走廊。
走廊盡頭有部自動售貨機,他就想去看看能否給舒快買瓶水。
他輕盈地走到了機子前面,滿身搜了一下,除了衣物,貌似一點錢都沒有。
侯樂歎了一口氣,現在的自己,真是廢人都不如,啥都做不了。
他失望地轉過身,突然見到一個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朝急救室那邊張望。
侯樂竟覺得這個人有點臉熟,就走到他旁邊仔細打量。
原來別人看不到他也是一種優勢,侯樂可以肆無忌憚地近距離端詳這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
突然,侯樂嘴“哦”成一個圓圓的孔。
這不就是巷子裡朝舒快和自己開槍的那個男人嘛!
現在的歹徒真的膽生毛,犯下了事,還敢來這裡叫囂!
侯樂也不管自己現在是什麽身份,一手就抓住那男人的肩膀,想將它扭到身後。
可惜他能碰觸到男人, 但是卻不能動他分毫。
小時候,侯樂也聽老人家說過,“新鬼”因靈力不夠,是移動不了物體的,沒想到這不可思議的事情還發生在自己身上!
懊惱的侯樂把腳一跺,猛地又跑回到舒快身邊,拚命想製造點動靜,讓她看去自動售貨機那頭。
當然,還是徒勞無功。
眼看那歹徒就要轉身離去,侯樂使出渾身力氣高喊:“你別跑!”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紫光突現,侯樂本能用手擋住眼睛,然後就沒有了知覺。
當侯樂再次恢復知覺的時候,眼前也是刺眼的強光。
不過這回,他感覺到了渾身的酸痛,特別頭上有種酥酥麻麻似痛非痛的感覺,讓他很想伸手去撓一撓,但手上就是使不出勁,和夢中那個身輕如燕的自己判若兩人。
夢?
侯樂不由想起剛才自己經歷的樁樁件件奇事。
往常他做夢幾乎一睜眼就全忘了,這下怎麽全部都記得清清楚楚,仿佛真的經歷過一樣。
“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侯樂還沒來得及仔細思考關於夢的問題,耳邊就傳來了一把陌生但親切的男聲。
侯樂稍稍轉過頭,觸目處是一身白衣的醫生。
“我死了嗎?”
隔著口罩,侯樂都感覺到醫生笑了。
“你好得很,子彈打到頭裡都沒事,簡直可以申請世界第九大奇跡!只不過……”
原本聽醫生說起自己很好,侯樂心裡一樂,但突然又聽到“只不過”幾個字,他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