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一驚一乍的,侯樂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般。
猶豫了半晌,面有難色的醫生還是沒有將“只不過”的內容說出口,轉而安慰侯樂,讓他先休息一下,畢竟剛檢測完,且畢竟受了傷。
侯樂等了半天沒聽到答案,反而就要被推去監控病房了。
急救室外的舒快見急救室的燈這麽快就滅了,手腳頓時冰冷麻木,連醫生從裡面走出來都沒有力氣起來迎上去。
正常來說,這麽快就有消息的,估計侯樂還是為了救自己……
英勇犧牲了。
舒快顫抖地用手捂住嘴巴,那雙曾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裡灰蒙蒙一片。
“警官,恭喜恭喜!”
醫生主動上前,握著舒快的手就用力搖了起來。
“實在是太驚人了,我從業這麽多年,還沒見過這樣的奇事!”
舒快抬頭看著醫生雀躍的表情,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是自己看錯還是自己聽錯?人都死了,他竟然高興成這樣,還恭喜自己?是要恭喜自己下半輩子都活在愧疚當中?
正在舒快絲毫不受醫生影響一片茫然的時候,後面護士們將侯樂推了出來。
看著努力睜大眼睛看向自己的侯樂,舒快整個蹦起來,在衝力下撞開了醫生,衝到了侯樂旁邊。
“侯樂,你還沒死?”
侯樂看著舒快坐在夢中那個一模一樣的等候位置,身上臉上也如夢中那樣滿是血跡,不由愈發將眼睛撐大,想看個清楚。
自己人在急救室裡面,竟然還能看到外面領導的樣子?
侯樂想了很久還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不覺竟忽視了一旁著急得到自己無恙答案的舒快。
“醫生!醫生!侯警官他沒有反應,不會是傻了吧?”
舒快連忙向被撞到地上的醫生求證。
醫生好不容易爬起來,心想我被撞傻你的好夥計都沒傻!
“沒、沒,警官放心!”
醫生讓其他護士先將侯樂送去休息,然後將舒快拉到一邊。
“警官,有件事情,我剛也沒敢和病人提起,怕刺激他。”
舒快不由心又揪了起來。
“他……還有多少時間?”
“不不不!”
醫生看自己又被誤會了,不敢再吊什麽胃口,畢竟和警察繞圈子,可會吃不了兜著走。
“事情是這樣的……”
醫生用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的語氣,對舒快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舒快的眉梢眼角也不由飛起了訝異的神色,醫生口中的怪事和自己之前看到的清晰傷口糾纏起來,在腦內不斷交戰,仿佛頭部中槍的其實是她自己。
侯樂被人推著穿過長長的走廊,要到達醫院裡的其他區域。
突然,他看到了走廊盡頭那台自動售貨機,那機子款式、擺放位置,那些個飲料、零食的種類布局,竟也和自己的夢如出一轍。
真是奇了怪了!
這家醫院,自己可是第一次來,別說那個急救室、急救室外的椅子、走廊盡頭的機子,這些之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景象物件,怎麽都如此似曾相識。
是自己中槍後被送進來的過程無意中看到的嗎?還是自己被撞壞腦子以為自己見過?
侯樂如今內心的恐懼,不知怎麽的比之前中槍一事更甚。
等侯樂被安頓好,舒快被允許能探訪一會兒。
她心事重重地走進監護病房。
如今的侯樂身上還插著不少管子,
病房裡異常安靜,只聽到心電監測儀上的滴滴聲。 侯樂見到舒快進來,戴著氧氣罩的嘴角努力地揚出一抹微笑。
舒快拉過一張椅子,坐到了侯樂床前,看著他額頭的紗布。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頭還痛嗎?”
侯樂努力感知了一下頭部的神經,剛剛醒來的時候還有一絲輕微的扯痛和酥麻,這下就剩下點點酥麻了。
“不痛。”
侯樂低低地如實回答。
舒快不覺又想起剛才醫生說的奇異之事,想著要不要也告知侯樂。
見舒快神情異樣欲言又止,侯樂也想起了醫生剛才說的“只不過”,難道自己真的時日不多了嗎?
作為一名警察,盡管侯樂平時既不上進也不出色,但是逗比如他也知道,既然選擇了這麽一份職業,哪一天遇到危險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天要將他帶走,他又有什麽反抗的能力?
此刻,他最放不下的,還是那個從小吃盡苦頭帶大自己的媽媽翟老師。
“請幫我告訴我媽,讓她不要難過,她的蠢兒子竟然也能光榮一回……”
侯樂好不容易將眼淚壓下去,隻聲音哽咽地將自己的“臨終遺言”托付給舒快。
都到這份兒上了,舒快也顧不了那麽多。
“侯警官,有什麽要對你媽說的,你留著自己說。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可能有點駭人聽聞,讓人難以接受,但目前看起來應該算是件好事,你可要穩住。”
侯樂不知發生何事,只是聽到“好事”二字,就呆呆地稍微點了點頭。
舒快深呼吸一口氣,才完完整整地將從醫生那裡了解到的情況都告訴了當事人。
原來,當侯樂被送進了急救室的時候,負責搶救的醫生護士都非常納悶,怎麽有人頭部中槍流這麽多血還能撐這麽久,竟還有心跳脈搏?
盡管如此,醫生還是盡職盡責地準備為侯樂做手術。
當看到侯樂額頭那觸目驚心還在冒血的槍洞,明顯子彈是從額頭正中沒入腦內。
從侯樂的腦部掃描圖來看,那子彈就在他腦內額葉部位。
確認過子彈位置,醫生需要快速給侯樂開顱取出子彈,否則子彈一直壓迫著他的大腦,止不了血,那就華佗在世也是無計可施。
而為了定位子彈所在位置,醫生再給侯樂做了次掃描。
真是奇了怪了,他腦內本該有子彈的位置此刻竟完好無缺,血也自己慢慢凝固了起來。
換言之,侯樂腦內的子彈消失了!
醫生左手拿著第一張腦部掃描圖,右手拿著第二張,反覆確認確是都屬於面前這位仍昏迷的警官。
醫生仔細檢查了一下侯樂額頭的槍口,也確是子彈造成無異,且彈道也清晰可見。
一顆真實的子彈穿過一副真實的軀殼,然後又沒有穿腦而出,但它就是不見了。
這樣的奇事估計不單止在他這裡,就是放在世界范圍內都是獨一無二。
醫生本來想將這事情公諸於眾,但是因實在匪夷所思,搞不好還會讓同行以為他惡意造假嘩眾取寵,所以隻好準備將它捂下。
只是這事堵在心裡也太難受了,舒快就在這時適時成為了最佳聆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