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梓下樓時,“你胖了。”賀新玨抬眼看向她,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他真的覺得這人胖了一些,八成是在艙裡攝入了營養劑又一日三餐地進食的緣故。
丘梓“哈”了一聲,上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敢相信道:“真的?”
“總要胖的。你一天吃三頓,還在營養艙裡放了營養補充劑……”賀新玨涼涼道。
“也不至於吧。”丘梓嘟囔,她也知道這陣子進入第二世界的時間太長了,不健康,只是實在忍不住。
她慢悠悠地走來,沒有坐下,站著看他:“你就一點兒不納悶?”
賀新玨知道她指的是什麽,無非就是輸了一場遊戲的事。可是那款遊戲沒有重生點的說法,也不能存檔,輸了只能重新開局。他們總不能為了一局遊戲一直在裡頭耗著。
“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況且,問題出在哪兒我們已經知道了。”
在遊戲結束後,丘梓就去尋找攻略,後面也確實被她找到了。
第二層裡,所有的黑色建築如他們所猜測的那樣確實有兩種特殊的狀態,“驅散”及“引誘”,但是他們沒有注意到“引誘”的因子是食物。
這些黑色的建築就像是一個又一個被定時的寵物喂食裝置,每到一定的時間就會放出那些生物所鍾愛的“食物”。
包括了傳送點所在的那座建築,實際上也是一個大型的“養殖場”。
當他們沒有準備的進入其中,就成為了“食物嘴下的食物”。
“雖然知道了還是覺得不甘心嘛。”
這種勝利在望之時突然game over的感覺,太憋屈了,就算只是場遊戲。
丘梓努了努嘴,看著這人冷靜的樣子,忽然也覺得有些無趣。
“行了,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行吧?”她妥協道,坐了下來,看著對面的人一陣腹誹:就因為多玩了會遊戲,就說她胖了,切。
賀新玨表情放松了下來,眼裡帶了笑意,屈指敲敲桌子,說:“我讓大白做了小蛋糕,要嗎?”
聽到聲音的大白打開了冰箱,為兩人端上了一個小巧簡約的蛋糕。
在這裡不比母星,連新鮮水果都難得,何況是蛋糕。
覺得人家胖,還給做蛋糕?丘梓瞪了他一眼,無聲勝有聲,走向了洗手台洗了個手。
白色奶油上碼放著切得好好的水果,不甚精致,卻讓人意外的有食欲,丘梓吃得滿足也就沒有計較賀新玨管的太寬了。
賀新玨看著她此時無憂無慮地樣子,笑著在心裡感概這人是真好哄。
金黃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她的身上,面上的細小絨毛都渡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有著孩子般的天真。
“你不吃?”丘梓知道賀新玨不喜歡這種小孩子口味的東西,但是蛋糕難得,自己一個人獨享好像不太好。
賀新玨笑出聲來,道:“你慢慢吃吧,我不和你搶。”說完,他起身,拍了拍大白的腦袋。
被表揚了的大白顯示器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羞澀的笑臉。
他將位置挪到沙發,開始查收信息,並一一回復。
過於遙遠的距離使得通訊方式也改變了,大家都是發送圖文或者語音來的居多,這些消息穿過了數個星系,來到了他的光腦中,延遲是很正常的事。
照例先處理了一下來自父親和大哥的問候,他意外地看到了來自丘問臣的一條消息。
只是普通的的問候,
要是賀新玨不知道這人的實際身份,不知道真人就在他附近,那或許沒什麽大不了的。 “還真是做戲做全套……”賀新玨輕笑了一聲,看著這條消息稍微醞釀了一下,按平時的口吻禮貌地回復過去。
“笑什麽?”丘梓不明所以地問他。
“沒什麽,只是收到了你爸的問候消息。”
“我爸?”她愣了一下,又反應過來,聳了聳肩,沒有在意:“他也給我發了。”
收到來自“丘問臣”的問候,賀新玨突然好奇他的鄰居在做什麽,便問了一聲丘梓。
“嗯?”丘梓放下手上的杓子,有些遲疑道:“他、他的狀態好像不太好。”
不知道察覺到了什麽,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他們這幾天確實沒有再和他接觸,也沒有在第二世界碰到。
賀新玨連通了監視器,將影像調出,就見到這人伏在案頭瘦削的身影。丘梓放下了蛋糕,也坐到了他邊上。
案上是一個繪板,他像是在畫著什麽的樣子,而誠如丘梓所言他此刻的狀態並不好。
他的眼睛通紅,眼下是一片濃重的烏青,下巴上冒出了青色。在看他頭髮糾結地像是個鳥巢,身上的衣服也皺皺巴巴的耷拉著,像是很久沒有好好地整理過自己,與以往所見的形象大相徑庭。
這種持續性的消耗,使得丘梓沒有立刻察覺到賀起身上的問題,要不是賀新玨問起,大概只有他昏倒了他們才發覺。
“像是很久沒有休息了。”賀新玨看著這人的樣子皺眉,他還注意到賀起為了不被干擾,還摘下了身上的光腦。
丘梓怎舌,不可思議:“這是多久沒休息了……”
兩人將監視器的畫面轉向他正書畫著的繪板上, 被上面所畫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依舊不斷在塗改的賀起陷入了類似瘋魔的境地,再看他筆下所畫的東西——
竟然是那場遊戲中的生物?
盡管賀起繪畫的技巧並不嫻熟,但是圖中顯著的特征,還是讓兩人認出了這幅畫的主角。
更奇怪的是,他並不是簡單地在繪製那生物的外觀,而是在繪製那生物的解剖圖!
“他怎麽知道這個……”丘梓不解地看著影像中的畫。
這是遊戲中的生物,他們在遊戲中也沒有接觸到這些信息,他是怎麽知道的?行為還這麽怪異?
丘梓一股腦兒拋出了一堆問題,身旁的賀新玨卻沒有動靜,她看過去。
“你……又怎麽了?”
看到這奇怪的圖畫時,賀新玨也像是著了魔一般,呆住了。
丘梓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小聲問:“你沒事吧?”
賀新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歎息般,說:
“畫裡……”
“畫?怎麽了?”
他將影像放大,指尖點了點畫上的某處,那是一個不明的線狀物,被指示線指向那個生物的腦袋位置。
“那個……我見過……”
賀新玨那不同尋常的記憶力讓他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個東西,憑借著細節處的特征,他確認他見過這個。
被封存在裝著某種液體的容器中,和“自己的腦子”一起,被擺放在那面白色的櫃子上……